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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人困庙魂忆来路 附身化形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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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粘腻的空气攀附到俞长怿的手臂,头皮直到骨髓都渗透一种诡谲的触感。
盘桓的支柱刻着黝黑飘扬的字形——符箓仙人
什么鬼东西?符箓仙人?我?俞长怿!
俞长怿嘴角几经颤动,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哇,符箓仙人——俞长怿是神仙吗?”是个蛋。
迟无卿不自然的揉俞长怿的头顶,“是,他是个小仙人。”
迟礼一挥袖,“哼——”
夜吟道:“喉咙痒可以出门下山过河去医馆。”
后辈七嘴八舌,“什么?这女的是不认识俞长怿吗?”
“还神仙呢,他做的那些肮脏龌龊的事都被发现了。”
“算了吧,还在无名庙,万一他听见了。”
突然有一个人暴起,直接指着那座无头石像,“他头在都几年前都被人一剑斩断,毫无线索。”
头在莺啼山,俞长怿和迟无卿相视。
那人看起来愤怒不已,“俞长怿!他已经死了!你们只是恐惧他而已,他被亲手刺穿头颅,还能活吗?!”
与他通行的人都身着黄衣,原来是万象空的,他家老头子死了,又不是我害的,他对这吼什么?
夜吟生气,“玉申,玉老爷子死了,我虽然不难过,但是,你生气,应该也还是知道我和俞长怿的关系,你在这里骂他,下一步是要杂了这吗?”
“夜吟,管你什么事!”玉申扭曲面部,“难不成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俞长怿在手心凝出一道符,迟无卿握住他的手,眼神安抚,出声,“迟礼,在幽以玄你不是遇见附身化形了?你们不会不知道,这只有俞长怿会吧。”
迟礼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看见‘迟无卿’变成树的那一刻,他从心底浮上来的寒意贯彻四肢百骸。
“胡说什么?”
“胡没胡说,你自己清楚。”迟无卿笑意不达眼底,“还有,别想着来抓我。”
夜吟道:“是福是祸,你们躲不过。”
玉申看到俞长怿一个人语世无争,“唉,那个,叫什么。”
俞长怿指了指自己,“我?”
“就是你。”
“夜凇。”
“哪个凇?”
俞长怿恶意上头,“俞……”被迟无卿打断,“雾凇。”
玉申喃喃,“怎么取这个凇……”
我乐意,一下就想出来的不行昂,俞长怿抬头,迟无卿传音,‘不要作。’
‘哦——’
玉申又道:“你和迟勉什么关系?”
“男人和女人的关系。”俞长怿就是不想好好回答。
迟无卿拧眉,“她是我的爱人,你有何贵干?”
“呵……你还能爱人?”玉申打量着,“说出去,当今威慑四方的迟无卿是靠什么起家的,也不怕人笑话。”
迟无卿:“无情道,又如何。”
俞长怿眼神片刻暗淡,又抬起亮晶晶的眸子,“我喜欢他不就行了。”
“你的位置,迟早被夺走。”玉申捏着自己手腕,“迟无卿——”
神经……俞长怿不理解。
夜吟控制着局面,“吵吵这么久了,目的是什么,不会忘吧。”
众人的目光皆移向石像,没有蒲团,也没有祷告,甚至贡品都是几年前的老物件。
难不怪自己感受不到,就这磕搀样,也就庙像个样。
俞长怿跪在地上,所以,现在自己这是自己拜自己。
玉申率先起身,“行了吧。”
陆陆续续都起来了,迟礼做完最后一步,“俞长怿,请安息。”
息你妈……那个玉申骂了那么久,怕不是专门来找我请灾的。
俞长怿向夜吟传音,‘这就完了?’
‘是。’
‘就这样?要你们来的意义是什么?’
‘带上我们,你应该不会太生气,他们觉得上次的你在幽以玄放的那棵树,是你还有怨气,让我们安抚你的。’
俞长怿看着向身后看着他们,忽的,他看见地面动了一下。
他向二人传音,‘有问题!’
三人迅速聚到一起,玉申道:“搞什么?该走了!”
“走?去哪呀……”嘹亮清澈的童音,俞长怿觉得这女声很耳熟,但暂时没想起来。
玉申一个哆嗦,四面八方都看了,什么都没有。
“我们在这儿啊……”又变成了男童。
听清了!在地下!
迟无卿一鞭打裂石板,夜吟将箭矢射入,俞长怿没有出手。
玉申上看下看,躲到迟无卿身侧,“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唤出武器,俞长怿握紧双拳,收回隐隐冒出的青龙枪。
“都说了,我们在这啊,你们看哪呢?!”两人异口同声,带着怒气。
声音确实在地下没错,但怎么感觉视线像在头顶。
俞长怿在背后挽了一道符箓,悄无声息地向上拍去,连迟无卿也没察觉。
“作弊!”女孩怒道。
突然两人被巨大的符纸压下,房梁坍塌,二人露出……头发。
俩小孩怎么还披头散发,脸全都被遮住了。
“什么?!”尖叫声,“这符哪来的!?”
迟无卿看见符,转头看着忙着给自己找事做的俞长怿。
许是迟无卿的目光太过赤裸,俞长怿败下阵来,“什么啊?我不知道。”
玉申颤抖着,“是俞长怿…俞长怿……回来了,他的庙,我们刚刚说他了,这是他是报复!”
这人怎么还疯疯癫癫的,脑子真的有问题吗?
夜吟叹出口气,就听迟礼平复住自己的情绪道:“马上走!”
“砰——”小女孩愣了一会后,才打碎横木,天光大亮。
小男孩冲到玉申上面前,掐住他的脖子,“俞长怿是谁?这里是我哥哥的!”
速度极快,残影在身后追,奇怪的是,他明明张嘴了,为什么声音还是从地下发出的?
“哇!小哥厉害!”小女孩一旁鼓掌,同样的,声音的发源地一致。
俞长怿辨认着声音,根本听不出来,这俩声音变得沙哑但同时又很稚嫩,两者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
明霁射出的箭刺入男孩的骨掌。
男孩抬起一只手,像是发现了什么,遂及,将箭端捅入玉申的喉颈。
“额啊……”是玉申最后的遗言。
死人了,事情就不简单了。
女孩走过来,踢了踢倒地的玉申,“叫你乱说话!”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时,才有人开始出手,先是剑,再是针,最后还有鞭子。
两个人都没有知觉,笑嘻嘻的看着身上到处插的武器,最后比起来了,谁身上的更多。
在夜吟出手的那一刻,迟无卿就知道武器对他们两人没用。
太阳开始下坠,两个小孩手拉着手出去了。
迟礼恶寒的看了地上散发腥臭的玉申,开始向门口走。
视线内,门内也出现了一处和绊倒俞长怿一模一样的凸起。
果不其然,迟礼一个踉跄,摔了。
他脸通红,一个长辈居然在这么多小辈面前摔倒了,他起身整理衣摆,又想往外走。
铜门猛地闭合,迟礼拿着鞭子打了又打,毫无动静。
俞长怿看着上方的天空,这人也是傻子。
有迟家小辈提醒一直在打门的迟礼,“迟长老,上面可以走吗?”
迟礼脸更红了,“我先走,看看有没有危险后,你们再跟上。”
迟礼御剑上升,“咚——”清脆的,上面走不了。
俞长怿收回视线,好的,我才是傻子。
迟礼就这么一会时间,吃了三次瘪,说什么都要第一个走出这里。
他又开始杂墙,无果,挖刚刚迟无卿打出的坑下的土地,无果。
夜吟明晃晃的嘲笑,“多谢迟礼啊,帮我们排除了所以错误方案,我们就不用继续丢脸了。”
俞长怿也觉得这地方不对劲,让迟无卿挡住自己,他在后面咬破指尖,画出传送符。
符箓上一秒还在显示传送的地点,下一秒就消失了。
只有自己才可以收回,这又是怎么了,难道冒牌货就正在看着自己?
俞长怿四周探查,迟无卿回头,“怎么了?”看见他流血的手,握住,抹去血珠。
“符没用,有人看着我,应该是那个丑低配。”
迟无卿也眼神晃荡了一圈,“你的魂魄要快些了。”
夜吟注意到这两人说话不用传音,弄了隔音罩。
三十四人都只能被困在庙里,也只有一座石像陪着。
对了!还有石像啊。
俞长怿偷偷摸索到石像旁边,手一伸,摸到了湿漉漉的东西。
他扭头一看,有血。
‘石像后面,’
迟无卿本就守在他前方,听见他传音立马向他走去,夜吟也在不被注意的时候赶去。
夜吟道:“我下了隔音罩,怎么了?”
俞长怿指着倒流的血液,“血从地面渗上来了,已经到石像的背部了。”
迟无卿拿手帕擦干净俞长怿沾血的手。
“嗯,下面有尸体。”
俞长怿疑惑,“那刚刚两个小孩是什么?”
夜吟瞧他的样子,“鬼。”
“鬼!!!!”如果不是设置了隔音罩,他的声音应该可以顶破那道铜门。
迟无卿拍拍他的肩,“这人多。”
“不是。”俞长怿惊魂未定,“那鬼怎么那么像人!?”
夜吟没有语言再回答,“你现在是什么?你以前是什么?”
迟无卿道:“他不是鬼。”
俞长怿想着,鬼死前确实是人,但但但但是,还是怕啊!
夜吟对着迟无卿,“我知道,只是一个比喻。”
迟无卿认真,“不要用这种比喻。”
夜吟现在对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可以形容人类的词语来叙述。
迟礼丢了脸面后,就发现三人不见了,他看见石像旁的衣带,挥手带人过去了。
俞长怿感应到有人的靠近,“过来了。”
夜吟关闭隔音罩,装作与二人讨论出路,“所以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迟无卿道:“只能等了。”
俞长怿揉了揉现在没有喉结的脖颈,“无卿哥哥,我好害怕……”
迟无卿差点没憋住,“……不,不怕,无卿哥哥在这呢。”
夜吟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令人作呕!
俞长怿又不想放过夜吟,“夜~姐姐~”
“嗯…嗯,怎么了?小凇。”
“人家怕嘛——”
夜吟逃离这里,和迟礼撞上面。
迟礼:“你们在这干什么?”
夜吟道:“请给热恋期的人一点隐私。”
俞长怿慌忙转身搭上迟无卿道脖子,迟无卿和迟礼面面相觑。
“大庭广众,没有规矩!”
迟无卿:“我一直都不喜欢规矩,你知道的。”
迟礼又走了,庙中现在分为两地,俞长怿,迟无卿,夜吟在石像这边,而以迟礼为首的这玉申尸体那边。
受不了这恶臭味,终是万象空自己的人拖着玉申移到远处,顺便将坍塌的房梁盖在他身上,防止气味大副扩散。
俞长怿拿着青龙枪开始在石像背后挖,不能用符,杀伤力有点大,会露馅。
夜吟又下了无形的隔音罩,靠坐在一块大木头上,注视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时间越来越长,可太阳像是定格了一样,就留着夕阳余晖,不再下坠,也不再高悬。
迟无卿几次想上手帮忙,都被俞长怿拍走,“我自己来,你走开。”
依了他了。
俞长怿沿着血迹,他让迟无卿从正面看,迟无卿中肯的答复,“看不出变化。”
俞长怿在后面已经将石像敲成了空壳躯壳。
幽蓝光焰在脚底出现,迟无卿和夜吟交替。
夜吟将魂魄引入锁魂灯,俞长怿离正真复活,还差一块。
脑中又闪现记忆,俞长怿晃荡了脑袋。
是个小片段,俞长怿好奇的看着纸人摊位。
夜吟在视察当地的安全与否,就只有迟无卿带着他。
俞长怿睁着眼睛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他非常想让迟无卿自己理解自己的意思。
迟无卿理解了,他想看纸人,但不知道怎么才能进去。
“可以走了吗?”迟无卿不想将就他。
俞长怿最后还是拉下脸面,“迟无卿,我想看。”
“那你想吧。”迟无卿说完就准备走。
俞长怿拐杖一甩,抱住迟无卿,“不行,你陪我!”
迟无卿看着这简直就是小孩子的行为语言,“一场。”
俞长怿松开,捡起在地上滚了几圈的木杖,“一场就一场,一场也是场。”
迟无卿摸了摸肩膀处刚刚温热的地方,痒痒的。
俞长怿一只手拄杖,一只手拉着迟无卿的手,“老板——”
一个头戴布巾的小二走过来“二位客官,看哪位师傅的纸人戏?”
俞长怿不了解,纯属好奇纸人这个东西,“最好的。”
小二看俞长怿不懂行,就道:“我们这每一位师傅都很好啊,有多少预算呢?”
迟无卿打断,“看康师傅。”
小二看了气势骇人的迟无卿一眼,“这位公子,你说的是……”
迟无卿不耐烦,甩出一袋银子,“你们有几个康师傅?不要欺负小孩子。”
俞长怿没有觉得小二有什么不妥,但现在直接问,像个傻冒。
于是,俞长怿传音,‘怎么了吗?’
‘蠢货,迟早钱被骗完。’
小二眼冒金光,“好嘞,康师傅,两位贵客——”
在楼上,俞长怿将拐杖卡在自己臂弯,一只脚望楼上蹦。
迟无卿不知道,这么蠢还不要面子的人是怎么能成第一的。
他大步走过,捞起俞长怿的腰腹,不管他舒不舒服,反正自己拿着顺手,就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俞长怿反应过来,感觉自己像是被马车碾过了一样。
“你干什么?!”
“你是僵尸吗?蹦着上楼,没见过傻成这样的。”
“那不然我能怎么办?”
俞长怿才不理解,“你怎么会扶我?!”
“平常,像个脑残一样,我当然不会同意,你现在是比试没有剑,我还不能递出一个木棍吗?”
“哼——”
俞长怿又用拐杖走到刚刚小二指明的地方。
他看见房内人满为患,随便找了个空位,看完了一场《褪色纸人戏》
流浪儿阿四被“永寿班”收留学纸人戏。班主苏三爷掌握秘传“活彩术”:用混入表演者鲜血的颜料点睛,可使纸人暂获生气。
戏班因战乱流徙至南方小镇,为军阀演“阴兵借道”时,纸人突然失控屠杀观众。
侥幸存活的阿四带着染血的戏箱隐居,六十余年后,一位民俗学者发现他仍在深夜对空气表演,而破败的戏箱里——所有纸人的朱唇鲜艳如新。
光影,音乐,唱腔没记住几个,褪色的纸人手持凋零花卉是最让俞长怿不能忘记的场面。
“好厉害。”俞长怿看着。
迟无卿对这戏不感兴趣,毕竟这种经典谁没看过,都是来重温的,就他一个傻傻的第一次见。
场必,人也开始往外走,“走了。”
俞长怿一瘸一拐的走向康师傅,“师傅,为什么你的纸人那么生动?”
康师傅一句话点破,“纸人有情,我只是提供躯壳而已。”
俞长怿一愣,他意识到什么,符箓有每个人不同的样子,为什么不能保留它原有的呢。
俞长怿鞠了躬,又跌跌撞撞的跑向迟无卿,笑容晃眼,“迟无卿,太好了,我好像悟了!”
“又悟了,你知道什么?”
俞长怿现在想来,自己就是因为看了这场纸戏,才想出的附身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