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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山客水乡复魂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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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长怿沉思,一群人围着一棵树,原因竟是,夜吟给小朋友的风筝卡在树上了。
这群有修为的人,为什么不帮忙呢?
这树是境赦深的,他们不敢。
俞长怿敢,他三两步飞上去,拿到风筝的一瞬间,他真的很想把夜吟这个人从世界上抹掉。
“女鬼”风筝……只有夜吟能想出来了。
俞长怿不出所料,下意识往后一退,悬空,“砰——”
夜吟坐在小医馆,“所以这就是你摔断腿的原因?”
俞长怿点头,“你去送那个时宥了,那俩小孩急得很,又没谁敢上去。”
“所以你就逞这个英雄?”
“什么叫逞英雄?”俞长怿弯起臂膀,“我这么强壮。”
“有病……”
“你也是有病。”俞长怿现在回想起那个场面,都想骂人,“你给人小孩一个鬼,你不怕给人吓出病?”
“现在谁怕鬼?”夜吟鄙夷,“就你怕。”
“咚咚咚——”传来敲门声,夜吟开门,“迟公子?”
“嗯。”
“哟!”
“我来关心一下我对手的身体状况。”
俞长怿双手一摊,“还好,就只是一只腿断了。”
迟无卿扔了副药贴,俞长怿伸手接住,“什么?”
迟无卿道:“这个恢复的快。”
俞长怿拿着不大不小方方正正的药敷来回翻看,“如果是外伤,我自己恢复也挺快,但这次是骨头,多谢啊!”
迟无卿推开门,“快点好,之后我们打一架。”
俞长怿兴奋,“你同意了!”
只剩衣摆留下的声音,“嗯。”
俞长怿视线聚焦变黑,再次清明,面前只有迟无卿一个人。
迟无卿时刻注意着俞长怿的状况,在他睁眼的一瞬间,抬手将俞长怿扶起身。
“有没有不适?”
“还好。”
迟无卿对俞长怿道:“你师傅走了。”
俞长怿还有问题想问境赦深,“走了?”下榻,“师傅去哪了?”
迟无卿靠着墙,“没问。”
俞长怿点头,“也是。”
迟无卿举着封信笺,“宗主让我们赶回去。”怔愣了一下,“你应该换身装扮。”
“……装扮?”
迟无卿拿出身后放着的霓裳,“换上。”
俞长怿呆愣,拿过信笺,一目十行地看完。
“来找我了?”
迟无卿回:“你在幽以玄耍他们,来找人了。”
“啊?”俞长怿掂了掂霓裳,“为什么找我们?”
“我是迟勉,你是夜凇。”迟无卿往门外走,“听起来,我们都是夜家的人。”
一时口嗨一时爽,最终算账死的早。
俞长怿换好后,打卡门,“给我扎头发。”
迟无卿看着他的装饰,清了清嗓,“进去。”
迟无卿手指在俞长怿的发丝翻转,缠绕,是不是摸索到肌肤,俞长怿这种时候就会说,“迟无卿,你快点啊,赶时间呢。”又或,“手法挺熟练啊,你还给谁弄过?”
迟无卿最后一步完成,“只有你。”
俞长怿活动筋骨,“走吧,看谁先飞回去。”
“好。”
两人两剑,一白一粉,都向着浑源飞去。
等到天下脊,山门外浩浩荡荡的矗立着上百人。
俞长怿施了法,正午下地上又有了另一个自己。
迟礼最先发现飞行的两人,迟无卿落地,“二叔,来这?想干什么。”
俞长怿掩着面容,想到在剑上迟无卿给他施的易容,应是抹上胭脂了的,就又放下了手臂。
迟醇看见俞长怿,只觉眼熟,但想着美人总是有些相似的地方,便也没过多怀疑。
俞长怿被迟醇盯着,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去除了他的记忆,手心开始冒汗。
但,众目睽睽之下,迟无卿蓦地握住了俞长怿的手,举起,像是早已演练好的一样。
俞长怿微微侧目,传音,‘你干什么?’
迟无卿没有传回音,而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二叔,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叫你一声二叔,也只是我血液里流淌着的血液恰似与你有相同的一处。”
在这么多小辈面前,迟礼不能丢了脸面,于是冷声道:“你这是何意?迟家一直以来从没有承认过你的离开,只是你的一心如此才造成这样。”
迟无卿:“我现在是夜家,天下脊的人,我不信你们没有听过外面的风言风语。”
迟礼气急,“是我们夜家培育了你,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后有道,“我知道了,俞长怿那个孽障死后,你就如此行事。”
迟无卿紧了紧握着的手,“你们一天到晚,谁与从前不一样了,罔顾宗门门规了,总是提到俞长怿,为什么呢?是因为你们自己也知道他的影响力,只能也只有这样才能为你们教育无能找一个借口。”
俞长怿憋着的一口气缓了出来,他不明所以看着迟无卿。
迟醇为父不平,“迟勉!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我看你一天到晚美女傍身,可内心是不是还惦念你的老情人。”
众人皆被这一句,所有人都知道,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真正询问的话震惊住了。
迟无卿暗了暗眸子,“你说谁?”
迟醇还像蠢猪似的继续拱火,“谁不知道啊,不就是一对死断袖吗?俞长怿可不就是你的老情人吗?怎么?现在有新欢了,要不要带着她和我们一起去山客水乡祭奠祭奠那恶鬼啊。”说完这句,迟礼就是想拦也没法了。
夜吟出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谁人在此胡言妄语!”
迟无卿已经栓上迟醇的肥腰,轻而易举的甩到山下。
迟礼怒斥,“他可是你弟弟!”
迟无卿掰断自己在泬寥天的全部修为,“现在,我也不认你了,在泬寥天的这些年,还没有我在幽以玄的时间修炼的多,不要也罢!”
“还有,你们再敢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话,我不介意毁了泬寥天。”迟无卿笑了,“夜凇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他,你们最好不要靠近。”
夜吟见俞长怿就一直愣在原地,挥手让玉泉下去疏散人群。
俞长怿在听到“断袖”“老情人”这些词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耳边断断续续的话语也没有听明白。
夜吟传音,‘蠢货!快演啊。’
俞长怿惊醒,忙不迭的奉献了自己二十五年来最为戏剧性的场面。
他暂且将那些混乱的话语抛诸脑后,娇媚的靠在迟无卿胸膛,尖细的嗓音,“我是嗯…迟无卿哥哥的爱人,才不是什么俞长怿能染指的呢。”
俞长怿自己也感到恶心,倒是迟无卿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夜吟将二人带上后,低声说,“未时,我们要去山客水乡祭奠你,你的下一个魂魄就在那周围,为了不引起怀疑,要跟着他们一起走。”
“你忙里慌张的把我们叫回来就为了这?”
“他们今天必须要见到你,可以不要明天你的祭祀的那种。”
俞长怿不解,“什么祭祀?”
迟无卿解释,“你的一座庙,在山客水乡。”
俞长怿记得魂魄苏醒时期,有个老头子说过,什么三大氏族给他修了一座庙,那时迟无卿,玉泉也在。
“哦!记起来了。”
“什么记起来了?”
“你不是把见愁带在身上吗?”
“是。”
“有段时间,我寄身在剑上,听到了。”
迟无卿感兴趣,“什么时候?”
“嗯……好像在一个酒馆,玉泉也在,对了,有个说书的在讲我的伟大事迹。”
迟无敌:“嗯,在想你。”
“什么?!”我说的什么,这人又回的什么!
俞长怿刚刚才受了迟醇的刺激,现在迟无卿开口就让他接不下去了。
斟酌一下,“那什么…我也想你们啊。”
夜吟和迟无卿对视了一瞬,迟无卿又道:“我在想你的死。”
俞长怿先前回忆的,想到迟无卿为什么说出的话那么欠打,自我平复了半天。
“我谢谢你。”
长阶下,有人终于看不下去,“夜宗主,你的待客之道就是视而不见吗?”
夜吟浅淡的抬了眼眸,“随时欢迎离开。”
“你这样!对得起夜觉在天之灵吗!”
“没有你们,也就没有我爹的在天之灵,想让我给你们什么好脸色!”
说话的那人手不受控制的指着高台上俯视众人的夜吟,“你!”
俞长怿传音,‘夜光寒,你现在有把握惹三氏族吗?’
夜吟抽出空闲回,‘早有了,只差撕破脸皮了,既然他们愿意出这头,我又何尝不如了他们的愿。’
“我怎么?”夜吟步步紧逼,“说啊。”
迟礼吼道:“够了!”
迟无卿嗤:“怎么够呢?”
俞长怿观察着局势,眼下天下风云变幻,稍不留神,又是一场浩劫。
梦泽春,万象空,泬寥天是一个梯队,天下脊已经自成一家,现在还冒出来一个九天无一梦,最后加上境赦深这种唯我独尊。
已经分裂成四块了!我的复生对任何一个派别的冲击力都不会小,不能暴露!
俞长怿刚理清思绪,就听到万象空的人说,“不要吵了!俞凇的肉身已经有了异动,我们需尽快赶到山客水乡一探究竟!”
夜吟同意,“可以,我们就三人随时可以动身。”
迟礼还想着山下的迟醇,“你们哪来的三个人?”
迟无卿拉过俞长怿,“我带上他有问题吗?”
“你带上这个毫无用处的女人只会让我们徒增烦恼!”
迟无卿不耐烦,“没让你照顾,我自己来,麻烦也只会麻烦我。”
俞长怿乘机掐着嗓子,“哎呀,二叔,你那个胖嘟嘟的儿子还不捡回来吗?我们天下脊还是挺高的,帅断腿就不好了呢——”
“
迟礼边下山边道:“蛇蝎毒妇!”
俞长怿传音,‘青纤忱和玉泉不和我们一起吗?’
夜吟回,‘青纤忱他父皇叫他回去,万象空那边老头子死了,虽然玉泉现在不是万象空的人了,但…说到底要尽孝道,理因回去一趟。’
最后,夜吟还是将山门外的众人吆喝了进去。
随着俞长怿对莺啼山的大致叙述,时间也极快来到未时。
夜吟查阅了古籍,“从来没有两个相同的人的先例,古往今来,这不可能。”
迟无卿想着‘俞长怿’的言语行为,“不是他,两个人完全不同。”
青纤忱进门准备和他们道别就听到这句话,“哪不一样了?我觉得说话做事都挺像的啊。”
俞长怿还画着女妆,看起来有些突兀,“我那个时候还在幽以玄!怎么可能出来!”
玉泉紧跟其后,“是了,我记得俞长怿那个时候已经和迟无卿在一间屋子了,如果他出来,迟无卿不可能没有察觉。”
迟无卿道:“不管他有没有在幽以玄,都不可能是他,他会做出那种事,只是为了玩乐,就毁掉他人的一切。”
俞长怿眼睛都亮了,唰的抱住迟无卿,“你是个好人啊,我再也不说你以前干的事了,我这人心胸开阔,今日事明日忘,我们重新开始!”
迟无卿整个人都僵硬的不能动弹,“好,重新开始。”
夜吟简直没眼看,青纤忱虽不理解,但表示赞同,只有玉泉说,“你们努力磨合。”
夜吟收回唠闲话家常的心思,意识到未时到了,“该走了。”
青纤忱假模假样,一脸不舍,“我相信你们回来了,我也就逃出我父皇的手掌心了。”
玉泉言简意赅,“保护好自己。”
俞长怿被迫和迟无卿站在同一把剑上,虽然是两个成年男性,但,断臆还是稳稳当当,悠哉悠哉。
飞在最前端,迟礼一直找着俞长怿的破绽,却眼睁睁看着俞长怿抱住迟无卿的腰,一副小女人模样。
迟无卿上半身没有任何表示,手链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艳丽。
迟礼相信了,这么炸裂的心跳,迟无卿是真的喜欢这个看起来比普通成年男性都高的姑娘。
俞长怿压低声调,“你要演的自然一点。”
说罢,迟无卿极其顺手的将俞长怿的肩膀搂过,“好啊,我的心上人。”
俞长怿刚想推开,又收回了手,忍着头皮酥麻的感觉,强行找着话题,“为什么我是女的?”
“因为,我不能以俞长怿爱人的身份出面。”
“你不能直接给我整张脸易容吗?”
“会对你的身体有损伤。”
“没事啊,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丢脸。”
迟无卿认真了语气,“和我在一起,很丢脸吗?”
俞长怿意识到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感受到肩上的负重感渐渐减少,连忙拉过迟无卿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我一个男的,又是夹着嗓子,又是穿着女装,最后还要时刻变幻容颜,以防认出我,有点别扭而已,没有讨厌你。”
迟无卿听了这么多,最后一句格外清晰,“没有讨厌你。”
‘你们两个给我收敛点!’
俞长怿和迟无卿一齐转头,夜吟传了音过后,正在和其他氏族友好交流,只是从外表看,其他氏族的表情不太好看。
迟无卿这才严肃回答俞长怿所说的,“世上总有这种人,只是我们不了解。”
俞长怿想到了一个人,向下继续延展思索,居然记起了一些事,可是,自己不是才刚追忆复现过吗?
“怎么了?”
“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事。”
迟无卿惊喜,“那夜吟说的就对上了,你的魂魄引入的越多,你就会自己记回曾经的事。”
俞长怿看出来迟无卿是真的很激动,这么多天,从来没有直呼国夜光寒的大名,今天居然开创了先例。
“我尽量多想想。”
“你跟随天时就很好了,不要过度消耗自己。”
迟礼一句话,“到了。”俞长怿松开迟无卿。
山客水乡——被潺水环绕阻断通行的一座低岭,整个山丘呈现出坟堆的感觉。
一颗颗槐树在山坡上歪斜着向外伸展,最高处的黑庙在死气沉沉的地势中豁然醒目。
河流包围的外环是有着农耕的市井房屋,买卖声,说书声……一应俱全。
俞长怿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同迟无卿下了剑,就四处张望,“这个地方好神奇啊。”
迟无卿偏头看他,“你第一次来这,也是这么说的。”
“第一次?”俞长怿想不起来,“我来过这里吗?”
夜吟逃出了各大家族的讨伐声中,加入俞长怿的话题,“你当然来过,就是你摔断腿那次。”
迟无卿道出:“高山险阻崎岖,静水相伴吾身,这是你对这里的评价。”
夜吟摇头,“哎呀,不是,他明明是,咳咳……”清了清嗓子,慷慨激昂,“高山!险阻崎岖!静水!相伴吾身!”
俞长怿听了这句话,呢喃,“相伴吾身……”
想起来了!
是俞长怿躺在小医馆的第二天,境赦深抽空来看俞长怿的情况。
“怎么回事?”
俞长怿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摔断腿的理由,“不小心,失误。”
境赦深看他,“符一个都不会画?”
俞长怿疯狂点头,“对!”
“好,我看你现在也不能学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吗?这次夜吟带你出去看看。”
“啊?我这怎么走?”
“你想学符,要先会联想,才能动笔。”
俞长怿还是不明白,“什么?”
境赦深道:“我已经和泬寥天说来,迟无卿和你们一起,他的符箓独树一帜。”
俞长怿想到迟无卿那个死木登的脸,“他同意了?”
“嗯。”
俞长怿见迟无卿同意,借机提出,“师傅,我和那个迟礼有矛盾,可不可以换一个老师,我现在对迟家的鞭子都有阴影了,换一个吧。”
境赦深盯着他一瞬,“罢了,随你,明天你们动身,去山客水乡,回来就见不到他了。”
俞长怿这才觉得和迟无卿扯平了,他叫我符,我让他不再被监视,两全其美。
——
俞长怿收回飘散的记忆,“嗯,记起来了。”
“这么快?”夜吟沉了沉肩。
“不知道。”俞长怿走在路道上,周围或多或少都有些人看着俞长怿,低头探讨。
“我是什么很猥琐的人吗?”
迟无卿低笑,“他们没见过你,我们每年都回来,这里的百姓都见怪不怪了。”
俞长怿低头看自己,“确实,这么高挑美丽的女子也是不多的。”
迟无卿:“嗯。”
俞长怿和众人来到护山河边,在天空的视角和地面的情景完全不同。
整条河没有太宽,可以直接飞过。
迟礼:“走吧,划船。”
俞长怿没有表现出异常,迟无卿凑到他耳边,“飞过去,就是对你的不敬。”
俞长怿抹了把耳垂,有些瘙痒。
迟无卿一直领着俞长怿,及上船,夜吟落座,迟无卿贴了副符到船沿。
船下的水流开始流动,俞长怿看着这一幕,“你是怎么教我画符的来着?”
迟无卿回想起这事,嘴角压不下去,“在山客水乡,我告诉你要多看多想,然后……”
“然后什么?”俞长怿离开夜吟,坐到迟无卿旁边,夜吟自觉观望看过无数遍的风景。
见目的达成,迟无卿继续上面的句子,“你看见的所有东西都想要,特别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俞长怿有点印象,好像是拨浪鼓,糖葫芦,纸人一类的。
“然后你看见有乞丐,就大手一挥,阔绰的很。”
俞长怿想起了那些个画面。
在山客水乡,俞长怿的腿还是要拐杖,他一手拄着木障,神情好似幼童,什么都很好奇。
印象最深的是,在路上,有一个年轻的贼偷人老人家的钱袋,最可恶的是,老人还没发现。
迟无卿故意取出钱袋,挂在后腰处,装作和俞长怿攀谈。
那时,俞长怿还不知道为什么要毫无预兆的和自己讲话。
后面,果然,那贼又盯上了迟无卿,不经意走过,考验手速的时候到了。
迟无卿胜利,俞长怿现在眼前就浮现出迟无卿取出寂心,将那贼甩出二里地,还顺手拿过他今天的第一笔收入。
迟无卿将两个钱袋都抛给俞长怿,“给那个奶奶。”
俞长怿看着他的行为,也猜到了那人刚刚的行为。
这个瘸子将钱还给奶奶后,还说是,在路上看见她掉了钱,因为腿脚不方便,所以慢了点还回。
人家奶奶感动涕零,“小伙子,这是我最后一笔钱了,我找不到我女儿,只有这些了,谢谢啊,谢谢——”
俞长怿动容,“奶奶,您女儿叫什么名字,我也许可以帮忙找找。”
奶奶抹了把眼泪,颤巍巍的从破布口袋里刮挠出几枚铜钱,“我女儿,她……她叫花汲,是个聪明的女夫子,她几年前,就不见了,找不到了……”
夜吟走走晃晃了半天,终于赶上他们,看见哭泣的奶奶,快步上前,“俞长怿!你干什么!”
俞长怿还想着怎么安慰奶奶,就见夜吟气势汹汹的过来,“我没干什么啊?”
夜吟将这个残疾人推到一边,“滚开。”
迟无卿接住他,“怎么回事?”
“奶奶女儿不见了,她想找。”
迟无卿看过去,又看了这个捂着脚的人,“让夜吟去吧,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她可以。”
“好吧。”
——
俞长怿对着船内的迟无卿道:“还记得花汲吗?”
“嗯,莺啼山,她是那个梁一,女夫子。”
夜吟听到这个名字,伸回脑袋,“什么?花汲?莺啼山!?”
俞长怿无奈叹出气,“我才记起来,在山客水乡的那个被偷钱的老奶奶的女儿就叫花汲。”
夜吟瞪大双目,“那奶奶前些年才去世,临死都还在惦记着自己女儿,我帮他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结果是被拐了?!”
迟无卿有些愠烦,“莺啼山的事,虽然结束了,但,那个冒牌货还没有消息。”
俞长怿摩拳擦掌,“等抓到了,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物种。”
“叮——”船停靠岸。
俞长怿挽着迟无卿下船,夜吟走在前方。
岸边就是山脚,越过这个缓坡,就到了那座黑黢黢的庙。
俞长怿减小幅度的挪着步子,争取自己的女装在自己身上看起来更协调。
很快就到了山顶,俞长怿刚抬脚就被绊倒,迟无卿捞过俞长怿的盆骨。
迟礼收回视线,后面的所有人整齐的跨过那几块凸出来的土地,形状像极了排骨。
迟无卿传音,‘他们都被这道坎绊过,正常的,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是因为他们一直盯着你,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来过这里。’
俞长怿回,‘嗯,你告诉我,我就演不好了,还不如不告诉我。’
夜吟推开陈旧的铜门,一年时间,一股陈旧糜烂的味道涌入心肺。
所有人都瞬间屏气,迟无卿也提前挡住了俞长怿的鼻喉。
这道门的门槛极高,快要赶到小腿的长度,俞长怿跟着迟无卿踏进这尘封已久的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