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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翘首测练见符箓 一代邪符恶 ...

  •   台上,俞长怿像变了一个人,声色冷冽。

      “太子殿下何苦自讨没趣?”俞长怿弹了弹霹雳弓弓弦,箭镞在日光下迸出刺目寒星。

      青纤忱的鎏金折扇已旋至面门,十六根孔雀尾翎里藏着白花花的银针。

      俞长怿错身时嗅到他衣襟龙涎香混着血腥气,玉泉的弯刀恰如新月破空而来,刀锋过处竟凝出霜色残影。

      “太慢。”青龙枪横扫过满地尘灰,枪尖挑碎三枚飞针钉入擂台立柱。

      玉泉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俞长怿故意让枪杆擦过他耳畔,“玉泉,你家弯刀是切豆腐用的?”

      青纤忱突然凌空跃起,折扇化作千重蝶影。

      俞长怿笑出声,霹雳弓弦震如惊雷,箭矢穿透层层幻象直指他的玉冠。

      玉泉的刀光终于染上戾气,弯月连环十三斩劈开俞长怿左肩衣料——可惜青龙枪早候在第七斩的破绽里,枪尾重重撞上他膻中穴。

      “承让。”俞长怿踩住青纤忱滚落的玉带钩,见愁剑不知何时已横在两人颈间。剑身映出自己眉梢溅的雨滴,像朱砂点染的狂草,“下次记得...”剑锋轻挑割断青纤忱一缕鬓发,“多带两百根针。”

      风止,人涌。

      俞长怿收起见愁,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看着对面两人——青纤忱的折扇歪斜地插在腰带里,玉泉衣摆沾了灰,麒麟束袖裂开半幅,露出小臂上淡青血管。

      台下寂寥如谷,同门瞪着眼睛,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太子殿下,没事吧?”我走过去,朝青纤忱伸手。

      青纤忱抬头,先是一愣,随后笑着拍开我的手,“谁要你扶!”可刚站起来就“嘶”了一声,揉了揉膝盖。

      玉泉默默走过来,扶起青纤忱,“殿下?”

      青纤忱又挺直了腰杆,伸出手臂,五指挡在玉泉身前,“不用。”

      “什么?”一声惊喝划破寂静。

      “俞长怿赢得这么轻松?”

      “这就完了?”

      “一打二?和我们中的第一!?”

      青纤忱倒不觉得难堪,坦然道:“那可是俞长怿,谁能打得过?”

      高台之上,境赦深俯视全场,这场比试的用时并未超出他的预料。

      玉泉整理着衣袖,淡淡道:“迟勉或许可以一试。”

      听到迟勉的名字,俞长怿眉梢微挑,鼻息耸动,“我随时奉陪,就看他愿不愿来。”

      “他明日应该会到。”玉泉回应。

      境赦深飘然而下,衣袖带起一阵清风,“去南阁领辟谷丹,以后每日都是这个时辰。”他指向南侧的一间屋舍,“稍后继续,狩灵场还有安排。”

      众人顿时哀叹连连。

      俞长怿早已在境赦深前十余年的教习下完成了辟谷。

      当青纤忱和玉泉还在领取丹药时,他早已寻了棵古树的粗枝,悠然躺下小憩。

      “喂!俞长怿,狩灵场。”

      迷迷糊糊中听到青纤忱的叫喊声,俞长怿伸手跳下。

      青纤忱一眼就看见了俞长怿凌乱的脑袋,“你还是先整理一下吧。”

      俞长怿三两下重新束好了发冠,玉泉来青纤忱,第一眼看见他,道:“你头发是刚长在你头上吗?”

      “啊?”俞长怿在头顶摸了摸,“我刚弄好的。”

      青纤忱斟酌,“歪的。”

      “这叫气质与生俱来。”

      “……”

      “好吧。”青纤忱妥协,“但是,狩灵场在哪?”

      俞长怿望着周围的大片人群,“师傅没说吗?”

      玉泉道:“没有,境前辈走之前,让我们来问你。”

      “走了?”俞长怿惊异,“去哪了?”

      有人不耐烦,“到底在哪?”俞长怿抬眼,“你睡这么久,都等你一个。”

      俞长怿在幽以玄自小是除了境赦深的第二个主人,当即,“你自己不来找我,现在找不到地方,怪我?”

      “你是什么体面人?”那人不屑,“还要来找你。”

      “可以啊。”俞长怿轻笑,“我没求你找。”

      “不愧是没爹没妈,丝毫没有涵养。”

      狩灵场,迟礼数人,“少了一人。”没人开口,“有谁知道谁没到吗?”

      俞长怿抬手,“有个人在武场睡觉。”

      等迟礼把人带回,那人目眦欲裂,“俞凇!”

      迟礼脑中浮现起,这人被捆在树上,嘴里塞个苹果,地上刻着几个字‘不小心睡过头了,我太没教养了。’最后还来了一个哭脸。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何况来了还叫了俞长怿的名字。

      迟礼把俞长怿带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安排剩余的人先开始测试。

      “你师傅说,他要外出几天,让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俞长怿懒散,“嗯。”

      迟礼有道:“你……”

      俞长怿没有解释,“看他不顺眼。”

      迟礼欲言又止,“我……”

      “你不用管。”俞长怿盯着这个昨天对自己下死手的人,“就算出事,找不到你头上去。”

      “可是这些天,是我负责。”

      “你不是专门打人的吗?”见迟礼这人往自己脸上贴金,“管好自己,不用管我。”

      迟礼有些下不来台,“谁说——”

      俞长怿笑意盎然,“你境前辈说的啊。”嗤笑,“怎么?”

      迟礼呵斥,“我好歹也是你长辈!”

      “长辈?”俞长怿扫视了迟礼全身,“我就一个长辈。”

      “不劳你费心。”

      迟礼指着俞长怿的手开始哆嗦,“你这种人,没有好结果的……”

      “这就是我的事了。”俞长怿转身,“但,还是多谢你传达师傅给我的消息。”

      迟礼没有动,就这么盯着俞长怿的身影。

      俞长怿回到狩灵场后,已经开始有一会了,一晃眼看见又来了个人。

      青纤忱走过去,没有多问,揽住俞长怿的肩膀,“你不是说要和迟勉比一比吗?”

      俞长怿澹眸觑视迟无卿,对青纤忱道:“我不会主动找他。”

      “那你那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随时奉陪,就看他愿不愿来。’是这句。

      俞长怿拿起自己的霹雳,走向‘射庐’,“我不会再去主动找他,等真正碰上了,看他应不应。”

      玉泉放下手中弓箭,“那还是可惜了,他现在才来。”

      青纤忱道:“不然,你俩打,一定精彩。”

      俞长怿没有再开口,他现在看见迟无卿就来气,更遑论去说说笑笑。

      刚拿起霹雳,就见一黑衣墨发的姑娘快步走来,夜吟抬手拿下俞长怿的弓箭。

      只听,“不想被骂,就不要用霹雳,都用开元弓,就你清新脱俗。”

      俞长怿在夜吟旁边,“哦。”了一声。

      “他不应该把人绑起来吗?”议论又开始了,“难道因为他和这女子……关系不一般。”

      青纤忱听到,扇出一道风,说话的人瑟缩了一下,大夏天的,哪来的冷风。

      玉泉走到人面前,“枉议他人,不知道该说是蠢货还是脑残。”

      迟无卿事不关己,拿上开元弓,站在离俞长怿四臂之余的起射点。

      俞长怿没有在意青纤忱那边发生的事,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迟无卿想要和自己比试比试。

      俞长怿开弓射箭,一气呵成,紧接着,迟无卿没有拖泥带水,箭矢突袭而出。

      “咻——”的两声,双双中靶。

      没有人再关心其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前看看二人的环数,却又止住脚步。

      俞长怿没有停歇,一箭,一箭,又是一箭。

      迟无卿四箭后,稍微休息了下,旁边还在连续不断的射出,终于忍不住看向俞长怿。

      黑衣凝成铁,红瞳越过日光,弓弦颤鸣不止,发尾已削下半寸风声——他箭尖悬着未落的血月。

      感受到迟无卿的视线,俞长怿收弓,犬齿露了出来。

      迟无卿意思到自己一直盯着别人的行为不妥,收回视线,冷面执弓,六箭连发。弦鸣未歇,箭镞贯入木靶,尾羽犹颤。

      夜吟来到两人的靶前查看,毫无疑问,皆是正中靶心,环环相扣,“甲上。”

      “开元弓?”“全中?”“还是靶心?”“谁是甲上?”

      夜吟吊足了胃口,“……都是甲上。”

      “什么?”“这两人昨天不才挨了鞭子吗?”“那我连靶都碰不到,算什么?”

      青纤忱感同身受,“算我们空靶。”

      俞长怿和迟无卿是最后两人,其余人在迟礼找俞长怿谈话的间隙就丢完了脸。

      夜吟统计完,就带着一众人又到了一排会动的纸人前。

      场景有些渗人,夜吟解释道:“这是境赦深用灵力布下的。”

      夜吟给每人都发了标枪,“每个人需要将枪支甩到纸人身上的致命穴位,不用担心纸人数量不够,一定时间内,它自己会复原。”

      青纤忱悦动,“我来!”

      玉泉道:“这一项玩到殿下手里去了。”

      俞长怿知道青纤忱飞针丢的有多准,“可以让他装了。”

      青纤忱站在三十步外,纸人来回晃动,没有规律,观察了一会,青纤忱甩出标枪,枪尖冲破气流,直入左心膛。

      夜吟:“甲上。”

      玉泉上前,青纤忱叫道:“加油啊,泉儿——”

      夜吟看着玉泉的动作,枪端刺入头颅,“甲上。”

      陆陆续续的,有好有坏,就是没有甲上。

      迟无卿刚将标枪拿到手,就把手柄送出,夜吟道:“甲上。”

      俞长怿是最后一个,夜吟将标枪递到他手中,“不能用青龙枪。”

      “我也没说我要用。”俞长怿接过。

      俞长怿脑中精光一闪,标枪脱手,掌风相送,锐光破空,直取纸人下路,“夺——”的一声钉入裆部。

      众人见状哄然大笑,迟无卿的唇角亦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又骤然冷下,背过身去。

      俞长怿看见这一幕,“切。”

      “好了。”夜吟道,“下面,符箓书写。”

      “什么意思啊?”“符怎么考?”

      夜吟对道:“我说作用,你们画出纹路。”

      说着,迟礼就举着一沓符纸,端着朱砂来了。

      俞长怿道:“符?”

      夜吟嘲笑,“你真当全考你会的?”

      “……”

      待所有人手上都握着符纸,拿着朱砂笔。

      “来。”夜吟挥手,“第一个,定身。”

      “这么简单?”开始吃惊,“不对,一会肯定会变难。”

      数百人聚在一起,在空中挥笔下定,阵仗好不恢宏。

      俞长怿无从下笔,青纤忱站他旁边看见,符纸朝他那边偏了偏。

      夜吟猛然凑近,“帮助同门作弊直接算丙下哦。”

      俞长怿推走夜吟,“我看了也不会啊,你担心什么。”

      俞长怿回来,“不用给我看,我不喜欢记东西,而且我模仿不出来。”

      青纤忱挑了挑眉,“好吧。”

      “好,除了俞长怿,其余人全部完成。”

      俞长怿笑容僵在脸上,给夜吟传音,‘不用给我单独拎出来。’

      夜吟朝他那边看了一眼,继续道:“下一个,驱怪。”

      俞长怿双目呆滞,“还有这玩意?”

      青纤忱摇摇头,继续画。

      夜吟瞟了眼,“好的,这次和上一次一样。”

      不少人都转过来,俞长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俞长怿竖起拇指,对着台上的夜吟,不用传音都知道他口中忿忿的什么——你可以的。

      迟无卿顺着夜吟的视线,这是今天第几次看见俞长怿了,又再次收回。

      玉泉站在青纤忱右侧,“迟无卿看你几眼了”

      俞长怿刚刚还在当甩手掌柜,“什么?”听见这话,马上支棱起来。

      悄悄问道,“夜光寒现在说的是啥东西?”

      青纤忱无奈,“最后一个,轮回。”

      俞长怿直接破罐子破摔,抓着胡乱画了几笔,看着还有模有样的。

      玉泉停下手,“这个你会?”

      俞长怿神色没有崩,“不会啊。”又转过去恶狠狠瞪了迟无卿一眼,“他一直看我,不就是看我不会吗?他离我那么远,我乱画几笔,他知道我画的对不对?”

      手上劲施大,却被朱砂溅到,青纤忱扩大双瞳,“这朱砂有灼烧啊!”

      俞长怿落了滴血到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符箓上面。

      轰然一声,青纤忱飞了起来,“不是!我艹!!!”

      视线都集中在这一刻,青纤忱刚刚呆过的地面下爬出来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俞长怿手比脑快,一枪插在这东西脑髓中。

      夜吟还没反应过来,迟无卿原地没动。

      俞长怿看清脸,“等一下!”一脚踹开,“这他妈鬼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小插曲暂且放下,青纤忱刚刚被撞飞,落地的时候崴了脚。

      俞长怿忐忑,“这东西……呃,是因为我画的符?”

      夜吟叫骂,“符?符?!你画的那东西是符!!!”

      俞长怿招架不住,“召,召,召,召怪,怎么不能算是符?”

      玉泉背着青纤忱去了小医馆,夜吟怒火中烧,“俞长怿!”

      “在。”

      “现在你想怎么办?还有一个项目,你去帮他吗?!”

      “也不是不行。”

      “就知道你……什么?”夜吟抓了把头发。

      俞长怿边说边往小医馆走,“我说我帮他?”

      “你帮他?”夜吟忍不了了,“你帮个屁啊!你脑子先天发育不完整吗?测试有帮别人测的吗?”

      俞长怿几步跑到小医馆,推开门,青纤忱盯着房梁。

      玉泉见俞长怿进来,没怎么给好脸色。

      俞长怿错愕,“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伤这么重。”

      青纤忱道:“其实不重。”叹口气,“我的面子全没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从床案坐起来,手从腿上抬上脑袋,“唰的一下就飞出去了。”

      俞长怿更加内疚,“那个……”

      玉泉看他,“殿下参加不了下一个测试,我也不去了,麻烦你说一下。”

      “嗯,我……”

      青纤忱打破僵局,“泉儿啊,你必须去为我争口气呀,这次是骑射,我去了也拿不到甲上。”

      玉泉变换语气,“殿下,我照顾你。”

      俞长怿紧跟着,“我照顾他,你去吧。”

      青纤忱脸上表现出不耐烦,“一个两个的,我是崴脚,不是断脚,我这是外伤,不是伤筋动骨,听你们说的,感觉我要死了似的?”

      “殿下!”

      “还殿,还殿,你殿还是我殿?”

      “都去给我拿甲上。”

      玉泉妥协了,俞长怿也同意了。

      出了小医馆,玉泉道:“以后不要在殿下面前使用这么危险的招式。”

      俞长怿尴尬,“这是我第一次,乱画的。”

      “乱画?”玉泉显然不信,“就能召个怪?”

      俞长怿试探,因为自己伤了玉泉的太子殿下,对方对自己现在有些不待见,“可能是天赋?”

      “那以后乱花也不要在殿下面前画。”

      “知道了。”

      来到骑射场,夜吟早早等着,“太子怎么样?”

      玉泉回:“还好,只是崴脚了。”

      俞长怿传音,‘但心灵受到的伤害很大。’

      夜吟回,‘以后还是管好自己的手。’

      “那就好,他这次的测试先不算数。”

      玉泉皱眉,“不算数是什么意思?”

      夜吟道:“境赦深回来了,他说的。”

      俞长怿疑惑,师傅以前从来没有提前回来过,“不是说要走几天吗?”

      玉泉忧心,“那殿下的综合怎么办?”

      俞长怿上前,“还是我来,骑射我擅长。”

      玉泉见他这样,“那我也行。”

      俞长怿知道玉泉的意思,“我在幽以玄长大,天天都玩骑射,我可以的。”

      玉泉还想坚持,看俞长怿的样子,知道他是想弥补,“听你的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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