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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争人经乱忆所思 这就是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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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旧,俞长怿在裂缝拿到残魂后,返回天下脊的途中,遇上立身背对的境赦深。
“师傅。”俞长怿这声让迟无卿再度看向境赦深。
迟无卿语气算不上好,“境前辈,有何高干?”
境赦深径直走向俞长怿,没有分给后面三人一丝眼神,“走。”
俞长怿撇了眼迟无卿,“师傅,一起走吧。”
迟无卿又道:“境前辈,怎么会知道他在这?”
境赦深终于抬眸,“这是你想知道就能知道的?”
俞长怿不愿再看这场面愈加壮大,打断,“师傅,你怎么来找我了。”
青纤忱,玉泉一直噤声,不打算加入战斗。
俞长怿又喊了一声,“师傅?”
“七日已至,没点时间规划。”境赦深挥手衣袍,“跟我走。”
迟无卿捏紧指骨,“前辈,和我们一起,不用单独带他走。”
“未经世事的混小子。”
“前辈不是让我护好他吗?”迟无卿微笑,“现在是什么意思?完事了,就直接带走,下次再拉我过来,是吗?”
俞长怿一顿,“你看到了!?”
境赦深微微抬了抬眉尾,“我现在对他有所帮助,你呢?”
迟无卿正面相对,“为什么要单独带走。”
境赦深:“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无所事事,对他没有丝毫价值,前辈神通广大,为何不直接找到他的魂魄呢。”迟无卿向前一步,拉过俞长怿,“你这么放心,他不会受伤?不会疼?还是你到底不关心。”
俞长怿自小被境赦深养大,知道他的性格,“迟无卿!”
“不对吗?”迟无卿跨到境赦深面前,“每次都是这样,俞长怿真正遇上麻烦的时候,你哪次在?世人说你上天入地,法术皆精,连莺啼山都奈何不了吗?”
境赦深握住迟无卿的脖颈,“和你有什么关系?”
迟无卿的寂心无视气流阻碍,也缠上境赦深脖颈,“在外不能把他带离我身边——”
寂心收紧,握力增加。
俞长怿甩出符纸,震开二人,“够了,迟勉!”
青纤忱蹙眉,“这么过火。”玉泉赞成,“想不到。”
俞长怿知道这两人去了也拦不住,也说不了什么大义凛然的劝解,示意二人先走。
青纤忱也是非常有眼力见的走了,玉泉跟在他身后,扭过头,“你们动静不要太大。”
俞长怿点头,转过身,对狼狈的两人道:“我们三个,可以了吧。”
迟无卿收回寂心,“只要我能看见真正的俞长怿,其他无所谓。”
境赦深凝望着俞长怿,“你确定。”
俞长怿知道境赦深这不是询问,是笃定,但还是违背了,“师傅,多带他一个人,没什么影响吧?”
境赦深转身就走,“没有,跟上。”
俞长怿在境赦深背后,小声斥责迟无卿,“你怎么能对我师傅那样讲话?”
迟无卿倒无所谓,“怎么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俞长怿见他这样,心里更来气,“所以,你现在想让我怎么办?”迟无卿刚刚没想太多,把所有对境赦深的不满都倾吐了出来,忘记了俞长怿的感受。
“即使这样,他也是我师……”
“对不起。”迟无卿一句让俞长怿话都没蹦完。
“道歉,道歉,事都发生了。”俞长怿吐出一口浊气,“算了,我自己去说。”
俞长怿刚走出几步,迟无卿就拦住,“我去。”
“你?”
“我。”
迟无卿几步追上境赦深,俞长怿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见境赦深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快点。”
对自己说话了,师傅没生气了,“好!”
俞长怿悄悄凑到迟无卿耳边,“你说了什么?”
迟无卿推开他近在咫尺的脸,“秘密。”
“切,不说就不说。”
俞长怿话还没说多久,就又跑到境赦深那里,“师傅,师傅,迟无卿说什么了。”
“小孩子不要多问。”
俞长怿不敢在境赦深面前放肆,又回到原先的位置,“我就比你小一岁而已,你们还聊什么,我不能听?”
“夸你,俞长怿绝世无双。”
“你骗鬼呢?夸我?师傅就能消气!”
“嗯。”
境赦深带着二人来到一处客栈,付了银子,上了楼。
迟无卿道:“两间房?我不睡,俞长怿和前辈理因各睡各。”
境赦深对俞长怿说:“走,追忆复现。”
迟无卿又被无视,俞长怿低头抿唇。
境赦深进了房,然后是俞长怿,准备关门时,“砰——”的一声,迟无卿登屋。
境赦深道:“谁让你进来的?”
俞长怿左右摇头,连连摆手,“我没有!”
“一个人害怕,人多热闹。”迟无卿风轻云淡的说出这段话,徒留俞长怿一人大小眼。
境赦深没有驱人,让俞长怿坐到床沿,自己则在他身后施咒,手指敲敲打打。
迟无卿道:“他睡了。”
“……”
“可以让他躺下吗?”迟无卿上前。
“不用你。”境赦深将俞长怿安置好后,直起身,“迟勉。”
“怎样?”
“本是泬寥天掌门的老来得子,长老的首席弟子,同派间的佼佼者,甚至在我给俞长怿找到一众练手的各派天之骄子中,都能脱颖而出。”
“你到底想说什么?”
“年纪轻轻,实力竟赶上我,呵——”境赦深手搭上俞长怿的头颅,覆上他的眼眸,“怎么在幽以玄呆了两年,性情大变,开始变得放荡不羁,与我的亲传弟子走的格外近啊。”
“那现在我想把一句话还给你。”迟无卿撩起袖子,露出手链,“就是这样,关,你,什,么,事。”
境赦深在他的腕间停留了一瞬,“果然,离开泬寥天,还真是如此。”
“可以,以前我不管,但是现在,只要俞长怿没那心思,你?”境赦深伸出一手,弯了指骨。
迟无卿没有犹豫,“不用你动手,真有那一天,我自己先把自己弄死。”
床外,俞长怿一句不知。
——
寅卯之交,天光未启,幽以玄之巅骤起九霄龙吟般的青铜古钟轰鸣。
声波如实质般敲击篆刻着‘兰香苑’‘松竹苑’鎏金大字的牌匾。
数百名弟子猛然惊起,恍若冷水泼入沸油。
所有人面前的半空中浮现玄奥的朱砂敕令,‘三柱香内,我想在山顶看到所有人,我已布下结界,不要白费工夫’
这时,才有人意识到腰间佩刀自封,怀中符箓无火自焚,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山脚,晨露沁入衣布的凉意提醒着众人——跑!
山径石阶在雾霭中若隐若现,一大波人潮齐齐的冲向山顶,人群中有人崩溃,“这山!刚来的时候看起来没这么高啊。”“为什么!我不是来修炼的吗?”有人提醒,“别再耗费体能,徒劳无力。”
青纤忱两眼一翻,准备原地倒下,玉泉半拖半拽的将这太子爷带上山顶。
“俞凇呢?迟勉呢?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青纤忱欲哭无泪。
“俞凇可以出去,迟勉昨晚被泬寥天带走了。”
“啊——今天不是有那什么比试吗?”青纤忱装不下去昨日立下的高冷贵公子身份,“直接不来了?!”
境赦深出现在众人面前,“看起来你们还挺有劲。”侧头,“两柱半,今天看是第一天,所以才是三柱香,明天,两柱香。”
“什么?”青纤忱听到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话。
最后一炷香燃尽,俞长怿手还在头上束马尾,就这么风中凌乱的赶了过来,看了眼气喘吁吁的众人,“好?”又看了一眼境赦深,“师傅,早。”
“嗯。”
俞长怿看了人群,就到了青纤忱旁边,“早啊。”
“不早,不好,我想死。”玉泉无奈的看着青纤忱发疯。
玉泉道:“早,不过,你的发束是歪的。”
“嗯?不管了,发型而已。”
境赦深没有过多在意,“好了,巳时半山腰比武台。”
青纤忱哀嚎,“不是才上来吗?又下去!”
境赦深听到,“你可以不去。”
青纤忱还是对境赦深有些怕,“算了,我爬过去。”
玉泉道:“殿下,我背你。”
俞长怿调侃:“太子殿下~我也可以。”
玉泉将青纤忱的手搭在肩上,抬头,“这才一晚,你背上的伤怎么办?”
说起这个,俞长怿道:“我师傅心灵手巧,温润了我的心,治愈了我的伤。”
青纤忱忍俊不禁,“你和你师傅关系挺好啊。”
俞长怿开始向下走,“当然,我是他养大的。”
青纤忱见玉泉真想背他,连连后退,“你真背啊,你扶一下我得了。”又转过头,“哎,这我还真不知道。”
玉泉提起,“今日,迟勉怎么没来。”
俞长怿无言以对。
青纤忱仰了仰酸痛的脖颈,“他昨天不是走了吗?”
“师傅说以这次排名来安排修习的难易程度,他直接不来?”
玉泉道:“这……”
青纤忱松开玉泉,小跑上前,对俞长怿神神秘秘,“你不知道?”
俞长怿一脸莫名,“知道什么?”
青纤忱震惊,“泬寥天的事,不是人尽皆知吗?”
“泬寥天,又是什么?”
这下连玉泉都呆住了,“你有没有出过门?”
俞长怿回忆,“我一直在幽以玄,泰安周围也去过。”
青纤忱喟然长叹,“你就是古书上说的足不出户,神游八极,天赋异禀的天才吗?”
“不是吧,我……挺,嗯,努力的。”俞长怿打破青纤忱的夸耀,“你从前认识我?”
青纤忱瞪大眼睛,“你这是什么话?”随便指了路上的一棵树,“你就是那树上的鸟,我们就是果子。”
“夸张了……”俞长怿发现在他这里得不到答案,又向身后一直跟着的玉泉问道:“玉泉,来个清新脱俗的回答。”
玉泉看了眼自家殿下,“殿下确实喜欢夸大其词,你是境赦深的徒弟,他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让所有人敬畏他,完全是靠他打出来的,听父亲说,‘境赦深在十几年前还年轻的时候,初次露面,就日日抱着个婴儿,吃饭带着,闲逛带着,打架还带着。’现在,境赦深的亲传弟子问世,还大肆招揽名派子弟,各家争相送人,而当事人——俞长怿,什么都不知道。”
青纤忱道:“对对对,还有人说你是他儿子呢。”
俞长怿一脸平静,“儿子?我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我是被师傅捡来的。”
一阵沉默,俞长怿意识到气氛不对,“其实,没那么……”
青纤忱抱住俞长怿,抬头,“那你是一个人长大的?不无聊吗?”
“你是想让我把你抱到山腰吗?”俞长怿拍了拍他的背。
玉泉道:“殿下,你知道的,夜吟姑娘。”
青纤忱松开俞长怿,“对哦,夜吟姐她在十年前被送到幽以玄,是陪你吧。”
俞长怿薅头,“七岁,师傅说一个人容易憋出病,就把夜光寒带了过来。”
玉泉问:“不好吗?”
“好是好,确实不无聊了,但是,我和她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俞长怿闭眼,“所以师傅对我三天一小罚,五天一大罚。”
青纤忱好奇,“那夜吟呢?”
“她!?跑了!每次都是我一个人挨罚,这个恶毒的女人。”
“哈哈…”青纤忱又攀上玉泉,“那不挺有趣。”
俞长怿嗯了声,“那你,太子爷?来着干嘛?”
青纤忱又挺直腰杆,玉泉被吓了一跳,“殿下?”
“父王天天说我不如那灵岩的时渊。”他换了语气,“就这么说的,‘别国太子在你这年纪,沉稳内敛,都开始阅奏章了,你?日日玩乐……’”
俞长怿想象到龙椅之上,一国之君对着儿子训这训那,画面还挺有趣。
“我母亲是梦泽春的大师姐,我要向父王证明自己,所以就以梦泽春弟子的身份来了。”
“我就说,堂堂太子殿下……”
“别这么说话,我容易起鸡皮疙瘩。”
玉泉没有加入话题,默默跟在后面。
巳时,所有人都到了半山腰,已经有人开始唉声叹气,“不吃饭吗?”
境赦深道:“从今日开始辟谷。”
“啊!我父亲到底为什么要让我来啊?”“这才第一天,是魔鬼吗?”“辟谷?辟什么谷?是我想的那个辟谷吗?”……
境赦深冷冷,“我只提供辟谷丹三旬,之后再服气辟谷。”
“师傅好狠。”俞长怿有些吃惊。
“不要废话,半柱香准备,两人结对,一会上台,谁先落台或认输,就退出。”重重来了一句,“我只要一百人。”
“我们三四百人,只要一百?”
“如果输了,被淘汰,我会被我爸打死的。”
“这什么啊……”
境赦深甩了一柱香插到石阶,不少人看着这一幕,又是目瞪口呆,“俞长怿,过来。”
听见境赦深叫自己,俞长怿还没和青纤忱分出个大小王,就跑了过去。
境赦深道:“他们的第一和你打,你最后再上。”
俞长怿看了看蠢蠢欲动准备大显身手一的群人,“我一打二?”
“嗯。”
“好嘞,我看看和外面的人比起来,我在哪个层次。”
境赦深没有把除了俞长怿以外的所有人看在眼里,“速战速决。”
“师傅这么相信我,可是,我真正想切磋切磋的人没来。”
“迟勉?”
“哼,我一定把他……”俞长怿将摊开的手掌紧握成拳。
境赦深动了面色,弯唇。
顷刻,半柱香燃尽,“速战速决,上场。”境赦深没有多费口舌。
俞长怿前面时间看着那些自认天赋异禀的人都不感兴趣,直到青纤忱和玉泉上场。
“哇!太子殿下!我相信你们!”俞长怿不顾形象。
境赦深看着自家徒弟,又看向台上的意气风发的两人,默不作声。
青纤忱看见境赦深的视线,不禁打了个冷颤,僵硬的扭过头。
俞长怿倒是好奇他紧张的原因,只是一直探寻不到根源。
另外两人,刚上台,就被青纤忱折扇中的飞针封住了活穴,玉泉顺势将弯刀落到他人的臂膀。
不出一个时辰,没有一对人能躲过青纤忱的银针,玉泉只是目光炯炯的盯着他,没有主动出击。
俞长怿在歇息的指缝之间,问到:“玉泉,你为什么不出手?为了方便太子爷彰显自己吗?”
青纤忱感觉被内涵,“你这是几个意思?”
玉泉笑着打断,“殿下擅远攻,可以快点解决,殿下也不喜欢拖时间。”
俞长怿一副看破天机,“哦~原来是这样啊——”
青纤忱从内心发自外边的微笑送给了俞长怿,“俞,长,怿!”
“可以的。”俞长怿拍拍胸脯,轻颔首。
境赦深插入话句,“第一上来。”
听见这道声音,青纤忱的战战兢兢和玉泉的平静祥和让俞长怿怀疑两人之间身份是不是弄反了。
又道:“上来。”
台下的人都东张西望,不知叫的谁,终于有一个人注视俞长怿,才明白
——他还没上场!
俞长怿翻上试台,笑眯眯,“你们好啊——”
青纤忱面目僵硬,“没说第一和你打啊。”
玉泉低声,“这我必须出手了,殿下。”
青纤忱连忙点头。
俞长怿稳了稳头冠,“我还没和除了幽以玄以外的人打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