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光暴烈》洒俗

17、答案重合

　　第一天的考试算是结束了，但很多学生精神依旧紧绷，谈远在食堂吃饭都能看见有人边吃边看资料，然后把饭吃到裤子上的。在以前学校，即使快要中考，谈远也没见过有人能拼成这样。教学楼也比往常安静，还没上课，班里学生已经到齐自觉自习。

　　谈远从中间楼梯上来时，终于听到了一点热闹的声音，声音来自21班，只见21班的一个座位处围了一团人。

　　那一团人精神看起来非常混乱，有人念着什么ABCD，有人大呼“卧槽完蛋”，还有人从那一团挣扎出来，叫道“我居然蒙对了”，然后抱着卷子在教室里上蹿下跳，活脱脱现实版范进中举。

　　谈远在那一团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人叫道：“你们都让一让，都是21班的，什么时候对都可以，各位大佬让让我这个20班小弟呗。”那人嘴上低声下气，动作却毫不留情，使劲扒拉开外面的人，跻身进去，正是郭键。

　　被推开的人非常不爽，道：“怎么20班的也来凑热闹啊，你们班里没人了吗？”郭键回击：“有本事你来给我找一个比留清还权威的答案来。”那人顿时闭口不言了。

　　孙盈在座位上紧紧捂着耳朵，抗议道：“你们没事吧？还有六门考试呢，要对答案出去对去，别在这儿搞人心态！留清！你快把卷子收起来，别让他们再对了。”孙盈说着自己都要上手去搞散这群人了。真是，就是仗着留清脾气好，都把人围成什么样了。

　　“好了。”徐留清终于发话，“大家都回座位吧，复习剩下的科目，全部考完了再对。”他话音落下，一团人不舍地散去，露出坐在中间的人，徐留清脸都闷得有些红，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留清～”郭键还依依不舍地站在那儿。

　　徐留清无奈道：“晚上，晚上你来我宿舍。”

　　“好！留清你真太好了。爱你么么哒。”郭键满意离开。

　　谈远远远看了眼徐留清潮红的脸，在徐留清抬眼往外看时，率先移开眼快步走了。刚回到班就听到有人崩溃大叫。

　　又是郭键。谈远闭了闭眼，抬步进班。

　　郭键盯着桌子上的刚发的卷子，道：“啊？！明天不是考试吗？哪个天杀的还布置作业啊。我不活了！”

　　“这只是一次月考，只有期中期末这种大型考试，我们才有权利不做小测。”沈飞益也有些崩溃，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闷头开干。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江夏什么时候做个人。”郭键骂骂咧咧地把卷子往桌兜里一塞，也开始猛干起来。

　　谈远回到座位之后，把新发的几张小测卷扫到一旁，把校服外套往头上一盖，人就这么趴下了。没睡多久，就被钱婷揪起来了。钱婷已然习惯给谈远当人形闹钟，揪醒谈远之后也不多言，面不改色地走到讲台坐镇。

　　谈远面无表情地揉揉眼睛，把卷子拉过来，照例挑了几道题开始做。晚自习下课，郭沈二人又是铃一响就往宿舍狂奔。谈远回到宿舍时，只有沈飞益一人在书桌前学习，谈远挑了挑眉，居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不太对劲。

　　没过多久，郭键愁眉苦脸地回来了，一回来就抱着沈飞益嚎：“完了完了，我语文选择错三个，错三个我的天……我感觉我再考下去就要滚去提高班了。”

　　“唉，早就跟你说不要考前对答案。”沈飞益安慰性拍拍郭键的背，道：“好了好了，还有挽救的机会，还有六门呢。再说留清也不一定全对，万一他错一道，那你就有对一道的概率。”

　　“你说得对。”郭键心情好了一些，手搭在沈飞益肩上，笑眯眯道：“那沈大班长能不能让我再多一份样本来参考参考呢？”

　　沈飞益一把将郭键推开：“去你的，我好心安慰你，你居然想坏我道心。”

　　“哎呀，我就看看你的答案，绝对不会干其他多余的事，拜托了拜托了，沈大班长~你是我们最好的班长了~求求你了。”

　　“不行不行，没得商量。”沈飞益严词拒绝。

　　郭键磨了好一会儿都没用，只好转移目标，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走向谈远：“远子哥哥~”

　　谈远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边往后退边快速报了一串字母。

　　沈飞益连忙捂住耳朵：“卧槽！”

　　郭键飞速往卷子上记：“您说慢点。”

　　谈远：“你先离我远点，我就慢点。”

　　“好的远哥哥。”

　　谈远表情简直难以描述。他道：“你再这样叫我马上搬离宿舍。”

　　“好好好，不叫了，您再报一遍呗。”

　　等谈远说完之后，郭键又对了一遍，对着对着郭键的眉头慢慢拧起。好一会儿，郭键才道：“你的答案居然跟留清的一模一样……你没记错吧？”

　　谈远挑起眉梢，肯定道：“当然不会。”

　　“……哦。”郭键拿着卷子坐回书桌前，半晌都没再吭声。在潜意识里，他觉得谈远应该和他差不多的水平，甚至比他更次一点，刚开学的时候，他还认为此人会是班里的吊车尾。郭键现在甚至在想，也许徐留清这次考试真的失误错了一道，也不太敢或者不愿相信谈远一道也没错。

　　郭键扭头看了一眼半躺在床上小憩的男生，神色复杂。忽地，头被拍了一下，沈飞益道：“让你别对你不听，好了，别难过了。临阵磨枪，我来挑你几个化学方程式，看你行不行。”

　　郭键看着沈飞益，突然会心一笑，道：“好啊，放马过来。”

　　因为今晚的小卷，沈飞益和郭键都有一些复习任务没完成，所以熄灯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打开了台灯，要挑灯夜战。丁航原本是要在被子里继续学的，见此，也从床上下来，坐在了书桌前。

　　沈飞益写了一会儿，想起什么似的，起身从他的柜子里拿出一副耳塞和一个眼罩，递给谈远，说：“谈远，我们估计熬得晚一点，你要是睡眠浅的话，就把这个戴上吧。”

　　谈远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又合上，道：“不用。你们随意，不用管我。”

　　“好吧。你要是觉得我们发出的动静吵到你了，及时说。”

　　“嗯。”

　　事实上，因为他们台灯的亮光还有偶尔低声的交谈，谈远这一夜的睡眠质量比以往的都要好。接连两天宿舍都是这个状况，所以谈远在未来两天睡眠很充足，考试时也懒得再睡。

　　最后一门考完之后，死寂了三天的教学楼突然热闹起来了，这个热闹有些诡异，类似于死亡前的最后狂欢。但也没热闹多久……因为下午考完之后，晚自习答案已经发下来了，等于变相地出了成绩。

　　江夏一高的惯例，考完试之后的晚自习纠错，成绩以及数据分析出来后，老师讲评试卷。

　　谈远拿起桌上的九张答案，大致扫了一遍，才将手探进桌肚里拿卷子，摸索半天，仅摸出几张废弃的草稿纸，谈远眉头微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桌肚。

　　呃，非常……狰狞。

　　谈远果断放弃从这一堆废纸里找到卷子。他从笔袋里拿出一个红笔，直接在答案上勾画起来。江夏自己印的答案解析很详细，甚至在解析后面标注了考点，以前像这种标考点、猜出卷老师的意图什么的，都是谈远自己做的。这个解析倒是给他省了一些事。

　　数学大题基本标了两种或者两种以上的解法，有些解法步骤很多，但易于理解。不过像这种一长串的解题方法，谈远向来忽视，他直接看最简洁的答案，然后，把最简洁答案再划去几步。

　　等谈远审阅涂改完这几份答案之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发现晚自习才过去一半，谈远悠闲地靠在座位上，感到无聊。要是在以前学校，他早就偷偷溜了。

　　这个想法在江夏一高就有些天方夜谭了，一般情况下，请病假需要这几步：医务室开证明，班主任审批开假条，门卫室核验假条真假，在门卫值日表上签名走人。想想都头疼，看着晚自习到处转悠的年级干事和值班老师，谈远更加头疼了。

　　他叹了口气，直起身，又开始在桌肚里摸索，半晌，摸出一本小说看了起来。

　　谈远看得太专注，没注意到一位老师悄然进了班级。

　　那位老师看起来非常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原本只是在前门看看就要走，也许是年轻有活力，那老师又踮脚伸头看了一眼，恰巧那个视角刚好能看见某人因为低垂头而露出的后脑勺。何良直觉不对，深入班级探查。

　　沈飞益看见何良进了班往后排走时，就心道不好。情急之下，直接扭头对着后排剧烈咳嗽起来。这一咳没达到提醒某人的效果，反而咳出了一堆吃瓜群众，他们都朝后排看去。

　　谈远看着横在自己书前的手，眨了眨眼，抬头看见那张陌生的面庞，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道了句：“干嘛?”

　　何良说：“纠错时间，你在干嘛？看什么呢，拿过来吧。”

　　瞥见何良身后挤眉弄眼的沈飞益，谈远这才了然，直接把书递给何良。

　　何良接过那本有些厚重的书，原本打算没收的。在看见书名之后，愣了一下，赞同地点点头，又还给了谈远，留了句：“好好纠错。”人就走了。

　　一群吃瓜群众一脸惊奇懵逼，谈远本人倒是不在意，他把书放回书桌，无事可干，只好支着脑袋透过窗子悠闲看景。

　　晚自习下课，郭键和沈飞益来找谈远一起回宿舍。路上，郭键问谈远何良跟他说了什么。

　　谈远道：“何良是谁？”

　　“……就晚自习来我们班的那个老师呀。”郭键道。

　　“哦。没说什么。让我好好纠错。”

　　郭键好奇地问：“何良怎么最后又把书还给你了？”

　　谈远没回答，伸了个懒腰，悠悠道：“他是不是历史老师？”

　　“对。”郭键骄傲道，“他是我们马哥的徒弟。挺年轻的，好像前年才来的江夏，我们马哥负责带他。诶？不对啊，你怎么能问出这种话？你就算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也应该知道他是历史老师啊。”

　　谈远：“我为什么应该知道？”

　　沈飞益：“上上星期，马哥出差，他给我们代了两节课。”

　　沈飞益：“郭键，你也不该有这样的疑问，都一起相处两个多月了，谈远上课会干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郭键点头，一脸赞同：“你说得对，我糊涂了哈哈。”

　　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