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清明雨上（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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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笼罩在血月不祥的红光中。
哪吒和敖丙躲在集装箱后，观察着码头上的动静。
夜叉的手下正在往一艘快艇上搬运奇怪的设备，而夜叉本人站在码头边缘，双臂张开，面向海中某处。
那里，海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黑色光柱直通天际，与血月相连。
更可怕的是，漩涡周围的海水正在逐渐变成暗红色，就像被稀释的血液。
"那就是海眼..."敖丙低声说，银发在血色月光下仿佛浸染了淡淡的红，"比记载中描述的还要可怕。"
哪吒感到混天绫在手腕上不安地躁动，散发出异常的热度。他展开地图，发现上面的标记正指向漩涡中心："他们要怎么下去？那些设备..."
"潜水舱。"敖丙眯起眼睛，"改良过的，能抵抗海眼的压力。我曾祖父的日记提到过，纳粹曾经..."他突然停住，瞳孔骤缩，"哪吒，看漩涡中心！"
哪吒抬头，只见漩涡中心的黑色光柱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阴影——像是某种被锁链缠绕的生物，正在挣扎。
"那就是被封印的东西？"
敖丙脸色苍白："不...那是封印本身。那个形态...是龙。我祖先的守护灵。"
哪吒猛地抓住敖丙的手："你是说，你的祖先用自己的守护灵作为封印？"
"而且看起来...它快撑不住了。"敖丙的声音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夜叉突然转向他们的方向，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两人立刻缩回阴影处。
"小崽子们，我知道你们来了！"夜叉的声音在海风中变得扭曲，"不想看看你们祖先用生命守护的秘密吗？"
哪吒握紧混天绫，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他看向敖丙，发现对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龙类的竖瞳，耳后浮现出透明的鳍。
"我们得阻止他们。"哪吒说，"但正面冲突太危险了。"
敖丙指向码头另一侧停泊的几艘小艇："我可以从水下接近，干扰他们的设备。你..."
"我吸引注意力。"哪吒咧嘴一笑，露出虎牙，"老本行了。"
敖丙突然抓住哪吒的衣领，将他拉近："小心。夜叉不是普通人，他是..."
一声爆炸打断了他们。夜叉的人向集装箱区投掷了烟雾弹，浓烟立刻弥漫开来。
"没时间了！"哪吒推了敖丙一把，"走！"
两人分头行动。敖丙如游鱼般滑入水中，几乎没有溅起水花；哪吒则纵身跃上集装箱，混天绫在血月下舒展开来，散发出耀眼的红光。
"嘿，蓝皮怪！"哪吒大喊，"找这个吗？"他高举展开的地图。
夜叉猛地转身，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混天绫之主...终于。"他做了一个手势，五六个手下立刻向哪吒包围过去。
哪吒咧嘴一笑，混天绫如活物般舞动起来。经过之前的觉醒，他现在能更自如地控制这件神器了。红绫呼啸着扫倒最先冲上来的两人，又化为屏障挡住子弹。
"你们就这点本事？"哪吒嘲讽道，同时眼角余光扫向水面——敖丙已经接近了那艘装载设备的快艇。
夜叉突然大笑起来："你以为我在乎那些杂鱼？"他猛地扯下自己的面具和斗篷，露出真容。
哪吒倒吸一口冷气——面具下是一张与敖丙有五分相似的脸，但皮肤呈现病态的蓝灰色，布满鳞片状的裂纹，眼睛是完全的漆黑，没有眼白。
"敖丙没告诉你吗？"夜叉——现在该称他为敖夜了——嘶声道，"我是他亲爱的叔父啊。"
水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设备短路的声音。
敖夜脸色一变："调虎离山？小看你们了。"
他猛地冲向码头边缘，但哪吒比他更快。
混天绫如闪电般射出，缠住敖夜的脚踝，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抱歉，家族团聚得等等。"哪吒冷笑。
敖夜却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怪的装置按下。
整个港口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海眼漩涡加速旋转，黑色光柱暴涨，中心那条龙形阴影发出无声的哀嚎。
更可怕的是，哪吒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开始拉扯周围的一切向漩涡中心移动。
"你做了什么！"哪吒拼命稳住身形。
"只是加速了封印的崩溃。"敖夜狂笑，"血月当空，海眼开启！这次谁也别想阻止！"
水中突然跃出一道银光——敖丙破水而出，手中握着一把水凝聚成的三叉戟，直刺敖夜后心。
敖夜仿佛背后长眼，一个侧身躲过，反手一道黑光击向敖丙。
"小心！"哪吒扑过去，混天绫形成护盾，但黑光腐蚀性极强，红绫被烧出几个破洞。
敖丙落地翻滚，与哪吒背靠背站立。他的身上已经部分显现鲛人特征，手指间有蹼相连，颈部浮现出鳞片。
"他是我父亲的弟弟，"敖丙快速解释，"因追求海眼力量被除名。我以为他早就死了..."
"侄儿啊，"敖夜摇头，"你还是这么天真。当年李靖封印海眼时，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哪吒如遭雷击："李靖？我父亲？"
敖夜露出残忍的笑容："哦？他没告诉你？百年前，就是他和敖广——你亲爱的曾祖父——用生命封印了海眼。而现在，历史将重演！"
海眼的吸力越来越强，码头开始崩塌。敖夜的手下纷纷被卷入漩涡，发出凄厉的惨叫。敖夜本人却稳稳站立，仿佛不受影响。
"我们必须修复封印！"敖丙喊道，"但需要..."
"混天绫和鲛珠。"哪吒突然说，一些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对吗？"
敖丙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哪吒摇头，不确定那些画面是幻觉还是记忆，"但混天绫不全，还差..."
"还差它的真正形态。"敖丙指向海眼，"在那里！当年李靖将军将混天绫一分为二，一半留给后人，一半留在封印中！"
敖夜狂笑着走向漩涡："太迟了！海眼已经开启，上古之力将重现人间！而我，将成为它的主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哪吒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抓住敖丙的手："信任我吗？"
敖丙毫不犹豫地点头。
哪吒将混天绫缠绕在两人腰间，然后——纵身跳向漩涡！
"不！"敖夜的尖叫被风声吞没。
下落的过程仿佛慢动作。哪吒紧紧抱住敖丙，混天绫在他们周围形成保护罩。
漩涡中心的黑色光柱越来越近，那条痛苦挣扎的龙形阴影清晰可见——那是一条巨大的银龙，被无数黑色锁链缠绕。
"那是...我的曾祖父。"敖丙声音颤抖，"他的守护灵。"
就在他们即将触及海眼中心的瞬间，异变突生。
漩涡底部突然射出一道红光，与哪吒手腕上的混天绫呼应。两道光交汇的刹那，一件令人震撼的事发生了——混天绫变形了。
红光中，红绫伸展、硬化，最终化为一柄通体赤红的长枪，枪身上刻满古老符文，枪尖缠绕着火焰。与此同时，漩涡底部飞出一道较小的红光，融入长枪，使其完整。
"焰龙脊..."哪吒脱口而出，不知为何知道这个名字，"这才是它的真身。"
敖丙的银龙守护灵突然发出共鸣般的龙吟，挣扎着想要接近他们。敖丙似乎明白了什么，双手捧住哪吒的脸："哪吒！封印需要两者合一——焰龙与银龙，就像我们的祖先所做的那样！"
海眼的力量正在失控，黑色光柱开始扩散。远处岸上，敖夜疯狂地大笑着，身体却在逐渐崩解——他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怎么做？"哪吒握紧焰龙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用□□入封印中心，我会用鲛珠..."敖丙突然犹豫了，"但这样你可能..."
"会死？"哪吒咧嘴一笑，"值了。"
不等敖丙反应，哪吒已经举起焰龙脊，用尽全力向漩涡中心刺去。长枪接触到银龙虚影的瞬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黑色锁链开始崩断，银龙发出解脱般的吟啸。
"现在！"哪吒大喊。
敖丙闭上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当他再次张开手时，掌心悬浮着一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珍珠——比之前任何一颗都要大，都要美丽。
"这是我的本命珍珠..."敖丙轻声道，"鲛人一生只能孕育一颗。"
他将珍珠按在哪吒持枪的手上。珍珠融入皮肤的瞬间，哪吒感到一阵剧痛，随即是无法形容的通透感——仿佛有无数记忆涌入脑海。
他看到了百年前的战场，看到自己——不，是李靖——与一位银发鲛人并肩而立；看到两人在海眼边缘立下血誓；看到最后的牺牲，李靖将混天绫一分为二，敖广释放守护灵作为封印...
"敖...广..."哪吒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眼中流下泪水，"我们...失败了..."
"不！"敖丙紧紧抱住他，"这次不会！"
银龙虚影突然环绕住两人，与焰龙脊的红光交织。
哪吒感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但他咬牙坚持，将长枪更深地刺入漩涡中心。
"敖丙..."他喘息着，"我好像...等了你三辈子..."
敖丙没有回答，而是做了一个鲛人最神圣的动作——他将额头贴在哪吒的额头上，轻声吟诵起古老的咒语。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爆发了。
海眼剧烈震动，黑色光柱被红蓝交织的能量包裹、压缩，最终化为一点，消失在海水中。
银龙虚影发出一声长吟，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盘旋一圈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漩涡平息了。血月褪去了不祥的红色，恢复成正常的皎白。
海面上，只剩哪吒和敖丙漂浮着，被焰龙脊的最后一丝光芒托着。
敖丙紧紧抱着昏迷的哪吒，泪水不断滑落，化为珍珠落入海中："别死...求你...我才刚刚找到你..."
就在这时，哪吒手腕上的龙形印记突然亮起，与敖丙颈后的红绫纹身呼应。
焰龙脊化为红光回到哪吒体内，而敖丙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银龙守护灵也重新在精神世界中凝聚——虽然小了很多，但更加凝实。
"这是..."敖丙抚摸着哪吒的脸，发现他的呼吸虽然微弱，但稳定了下来。
远处，救援船的灯光正在接近。敖丙最后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海面，紧紧抱住哪吒，任由泪水化为珍珠滚落。
"这次...我们一起活下去。"
——
一个月后，东海市立医院。
哪吒百无聊赖地坐在病床上，摆弄着手腕上的红蓝双色手绳——那是用混天绫的一丝纤维和敖丙的银发编织而成的。
医生说他的恢复速度堪称医学奇迹，但敖丙坚持要他做完所有检查。
门开了，敖丙拎着餐盒走进来，银发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这一个月来，他的头发长得更快了，现在已经能垂到腰际。
"今天感觉如何？"敖丙放下餐盒，自然地坐到床边。
哪吒抓住他的手："快闷死了。什么时候能出院？"
"明天。"敖丙笑着抽出手，打开餐盒，"我给你带了..."
"又是海鲜粥？"哪吒夸张地哀嚎，"我要吃肉！大块的！"
敖丙白了他一眼："医生说要清淡。"但他还是从包里偷偷拿出一个油纸包，"...不过某人可能会不小心落下这个。"
哪吒欢呼一声抢过纸包，里面是他最爱的红烧肉。他狼吞虎咽时，敖丙望向窗外晴朗的海面。
"封印稳固了，"他轻声说，"但我能感觉到，海眼只是沉睡，不是永远封闭。"
哪吒停下咀嚼，表情变得严肃："夜叉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关于海眼里真正封印的东西..."
"上古邪神共工的一缕神魂。"敖丙点头，"如果完全释放，足以引发全球性海啸。"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哪吒突然伸出手，握住敖丙的手指："那么，我们得做好准备了。"
敖丙回握，两人的印记同时微微发光："我们？"
"当然。"哪吒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虎牙，"焰龙和银龙，记得吗？"
敖丙也笑了，眼中闪烁着银光："我记得。"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红蓝交织的光芒温柔地闪烁着，仿佛在诉说一个跨越百年的承诺，以及无数即将共同书写的未来篇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清明雨上（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