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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交锋(这章必看啊必看!!!) 绑架策划者 ...

  •   “不就是世子你吗?”

      这一句话伴着温热的呼吸冲入耳朵,玉晴霄身子一颤,却逼自己抬头盯住池栖的眼睛:“……次辅说笑了。”

      “不用再否认了。”池栖松手将他放开,神色非常认真,“虽说没有办法直接确认,但这件事基本没有任何可以供你辩白的地方。”

      玉晴霄缄默地抬手,将被池栖抛到衣服后面的流苏勾到肩上,然后——一圈一圈地缠住手指。

      蓝色的流苏如烟花般翻卷,愈发衬得他被捆缚的手指莹润如玉。无声的对峙中,玉晴霄突然抬头,轻轻一笑。

      冰蓝的瞳孔与耳畔湖蓝的流苏相映成趣,如同飘渺雾中骤然出现的靛蓝天穹——

      “唉……”

      他走到窗边用力一推,清凉的穿堂风便急不可耐地钻进屋里,从他的发丝跑到池栖脸上。

      窗外的几枝梨花正值盛放,玉晴霄垂眼看着那些栖息在手臂的花影:“我可以问问次辅的理由吗?”

      池栖的目光从他眺望的姿态游移到窗外那轮圆月上:“你的表现太古怪了。”

      “哦?”玉晴霄采下一朵梨花,放在手中观察,“为什么?”

      池栖看着他背对自己的身影,兴师问罪的攻击欲也消减下去,她开始冷静陈述:

      “第一,如果看你的性格,表演痕迹很重。”

      “你似乎希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宠坏的、不谙世事的形象,但那日我救你出来时,我在你面前重伤一人,你完全不害怕。甚至在我救你出去后,经历三天折磨的你不仅没被吓到,还有力气骂我。”

      “第二,那日我和你去刑部大牢时,有个囚犯意识不清拉住了你的衣角,你直接踢开了。”

      池栖目光如炬: “这种随机出现的小事件,第一反应是来不及包装的。”

      脆弱的花蕊被玉晴霄用力碾碎,他嗅了嗅指尖花香:“还有呢?”

      “绑架本身也很奇怪,谁会针对你一个外族人呢?旧贵族的目标锚点应该直指朝廷权利中心,就算是为了给昼永使绊子,为何在风险高的洛京城郊动手?你的进京路程如此遥远,在偏远之地悄悄解决你,明明更容易逃脱。”

      “至于最重要的嘛……”池栖撩了一把额前的碎发:“就是你和秦意的谈话了。”

      “如果你真如平时在池府表现出的那样无知懵懂,不可能马上听懂秦意的暗示。”

      她上前将玉晴霄强行转过来:“看着我。”

      池栖凝视着那片冰蓝色,用力探寻里面的波动:“为什么马上听懂了陛下不再追究的意思,还顺坡下驴地写完了告知信?”

      她搭在他肩上的力气加了几分:“异国九五之尊的心理都能被你猜清,如此城府可不是你原来那个懵懂小世子的设计能驾驭的。”

      玉晴霄勾了勾唇角,用力将池栖的手拉下来:“次辅真是冰雪聪明。”

      “所以你是承认了?”

      “承认又如何?诚实一点也无妨,反正次辅不仅没有证据,也不想做这种拂了圣上心思的事情,不是吗?”他眼神无辜。

      池栖又想抬手,却被他紧紧抓住:

      “其实此事发展也超出了我的预料。”

      掌心的热度传来,玉晴霄用了十足的力气,池栖第一次竟然没挣开。

      池栖哂笑,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他:“我洗耳恭听。”

      “我在乔装后只与他们的领头人对接了。”

      玉晴霄开始回忆:“谁曾想阿涣护主心切,将手下一个神经大条的绑匪咬了。你即刻封城后,联系不到我的绑匪首领很是焦灼,基本都带着人在外面打探消息寻找出路,便将我交给那个受伤的绑匪看守。”

      他眼中有些阴郁:“那人便公报私仇,将被阿涣咬了的气撒在了我身上。”

      池栖微微抬起下巴,看着几乎判若两人的玉晴霄:“怪不得。我还以为世子真的那么追求效果,还要假戏真做呢。”

      “不仅差点瞒过我,还利用了青衫卫,甚至是陛下和海族。世子真是——”

      她拖长了声音:

      “胆大包天。”

      “次辅谬赞。”玉晴霄又恢复了平时那般无害的样子,“次辅居然能猜出来,还直接质问我,也着实出人意料。”

      “呵。”池栖终于发力,从他虎口脱出了自己的手腕,“彼此彼此。”

      两人说开之后,彼此都卸下了一层面具。玉晴霄走到一旁坐下,抬头看她:“莫非刚刚次辅前来问罪,是觉得我准备立刻溜走?”

      “以你的胆子,溜回海族都不是不可能。”

      “这话就是说笑了。”玉晴霄为自己斟了杯茶,“海族在我眼里还不如昼永。即使是做明面上的使臣实际上的质子,也是莫大的进步了。那里没有什么可留恋的,离开了反而自在不少。”

      “看来世子倒是看得清楚。真是抱歉,不小心戳中世子的伤心事了。”池栖挑眉。

      “坐吗?”玉晴霄拿起茶杯浅啜一口。

      池栖一愣,不过立刻大大方方的应下:“好啊。”

      面前的茶杯被玉晴霄提壶倒满。

      “冷茶而已,还请次辅不要嫌弃。”

      “谈不上。”池栖一饮而尽,“在陛下尚是长陵君时,冷羹浊酒都是常态。一杯冷茶而已,我还不至于这般娇贵。”

      玉晴霄晃了晃茶杯,看着茶叶沉沉浮浮:“看来次辅的过去也很是有趣。”

      “刀光血影都闯过,那是自然。”池栖很自然地答了。

      她再斟了一杯:“说来陛下已经嘱咐我,不出意外的话世子怕是要在我府上久住了。”

      玉晴霄看着茶水从壶嘴淌出,觉得自己越发渴了:“那便提前谢过次辅了。”

      池栖嗤笑:“现在又何必客套。反正现在已经说破了,那你就没必要再假模假样地回一句。”

      玉晴霄面上有些挂不住:“既如此,次辅问也问了,准备何时离开让我休息?”

      “那就不叨扰了。”池栖从蒲团上站起,向门口走去。

      “另外。”她的身影在门口停住,“马上三皇子要举办一场宴会宴请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陛下吩咐了,你也要到场。”

      “我也要去?”玉晴霄皱眉,“还真是讲究这些表面功夫。”

      “你们的正式身份好歹是使臣,即使是做个样子捧场也是必要的。”

      “是什么宴会?”

      “庆祝三皇子平反夜氏逆贼的庆功宴。”

      “逆贼?”玉晴霄搁下茶杯,“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当初长陵君起兵造反时是夜朝逆臣,如今做了皇帝,乱臣贼子倒变成了原来的掌权人。”

      实际上他有些意外,因为作为慕衡肱骨的池栖听到这样大不敬的发言竟然没有反驳。

      甚至不只是没有反驳,她甚至没有一点玉晴霄期待的反应。

      排斥、愠怒、惊讶,通通没有。

      “到时候我会带你一起前往王府。”池栖举步走出房间,“这次别再阳奉阴违放我鸽子了。”

      她捏住门框,温和地笑了一下:“要是再犯,我也不保证我会做什么。”

      言毕,她跨过门槛干脆离开。

      然而池栖刚刚冷淡的反应仍然牢牢黏在在玉晴霄脑海里,怎么都甩不开。

      她究竟是怎样?

      他慢慢俯下身子,将头枕在双臂之间,闷闷地笑了一下。

      看来他小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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