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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暴露 玉晴霄因骂 ...

  •   (一)
      在府上养了几个月,玉晴霄的伤才差不多痊愈。

      该。

      这是来自阿涣的吐槽。

      “世子每天日上三竿了才起床,早膳必须给他留着,而且一吃就是三四碗。”阿涣在角落里跟负责打扫的侍从阿漫小声蛐蛐,“在海族的时候也没见胃口有这么好,可能是陆上食物更丰富更好吃吧。”

      “天天吃海产,腻了也正常吧。”阿漫怯怯地应了一句。

      “你不懂!”阿涣将手一挥,痛心疾首地反驳,“这只是九牛一毛!”

      “世子每天的行程就是——”

      “喝完粥就去府里的池塘边坐着,变回鱼尾玩水。玩累了就用鲛人作为海族之长的能力把鱼引到自己旁边,然后跳下去吃了。”

      “马上就入夏了,天气炎热,他就在水里泡着,懒洋洋地看路过的忙碌的仆人,然后在水里吐泡泡玩!”

      “啊?世子的尾巴不是受伤了吗?”

      “所以才养了这么久嘛……毕竟泡水了。”

      “这……不会留疤吗?”

      “哼!”阿涣说着就来气,“本来他心疼自己的尾巴心疼得很,结果那天上门拜访的监正给了他几瓶效果极好的药,试了几次发现效果极好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阿涣记得那次自己进房间的时候,玉晴霄心情很好,趴在床上一下一下地翘着尾巴:“即墨大人还真是人俊心善,这下不用愁了。”

      那天对着即墨珩送来的书骂有病的人去哪里了?翻脸比翻书快。

      阿漫是个不会说人坏话的好孩子,他有些腼腆地回答:“这样不也是好事吗?世子在海族过得不好,来了这边反而轻松不少。”

      “你说得也是。”阿涣收起了满是怨气的表情,“但我总觉得……世子有些躲着次辅。”

      “为什么?”

      阿涣挠了挠头:“我不清楚,也许是害羞吧。毕竟那天次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了他。”

      害羞个鬼!

      彼时玉晴霄正在他们旁边的池塘底下躲着,听到这话未免有些被戳穿的恼羞成怒。

      他刚刚正如阿涣所说在池塘里吃鱼,正快乐着却突然反应过来——

      遭了,刚刚那条鱼颜色不对,好像是上次池栖提起的西域进贡的特种红鲤。

      完了。

      脑海中浮现出上次他一个人溜出来吃鱼的尴尬一幕。吃得快打饱嗝的玉晴霄满心欢喜地浮出水面,却被重重地敲了一下脑袋。

      “谁!”

      一袭紫衣映入眼帘,池栖皮笑肉不笑地俯视着他:“世子好胃口。”

      “哈哈……是次辅大人啊。”玉晴霄有些尴尬,“何事?”

      池栖看着他鬓角滑落的水珠,闲聊般地开口:“世子记得池子里的两条红色锦鲤吗?”

      “嗯……我想想……”

      “真是怪了。”池栖勾出一个很淡的微笑,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那两条红鲤体型比其他鱼大出不少,颜色又格外夺目,平日里路过我总会瞧上几眼,现在却是不见了踪影。”

      “我记起来了……”玉晴霄知道自己被抓了个现行必定是躲不过了,声音涣散,“嗯……刺多但肉美。”

      “看来让它们惨遭毒手的果然是世子。”池栖气笑了,“这是陛下赏给我的特种红鲤,西域贡品。”

      “额……”

      总之玉晴霄被好好教育了一顿。所以刚刚意料到自己犯下大错又听见有人交谈着靠近这边,他才心虚地钻到了池底。

      结果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身边的两个侍从。现在进退两难,他只能在水下听他们吐槽自己。

      玉晴霄有点绝望了。

      可惜在地面上闲聊的二人对此一无所知。阿漫见阿涣的抱怨滔滔不绝,实在是听的头晕,绞尽脑汁找了个新话题想聊点别的,迟疑着开口发问:

      “阿涣,说来……我们什么时候搬出去?总感觉……作为海族使臣一直在次辅这里待着有点不合适。”

      没错!搬出去!

      鱼尾兴奋地竖起,阿涣的回答玉晴霄压根没心思听,他有些激动地在池底摇了摇尾巴:

      搬出去,不仅可以远离池栖这个让自己颜面扫地的女人,还能趁着她没发现赖掉新吃的一大堆鱼——

      真是一箭双雕。

      他简直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耐着性子等着两人离开便立刻浮出水面——

      马上就去!

      (二)
      “我进来了,次辅。”

      轻而易举地辨出了声音,池栖批阅文书的手微微一顿,她看向被打开的房门:“何事?”

      玉晴霄只回去换下了湿漉漉的衣服,随意地擦了擦头发,雪白的发尾仍然沾着水珠。

      “这段时间承蒙次辅照顾。”他客套道,“如今我已基本痊愈,就不在此叨扰了。”

      池栖似乎并不怎么意外:“哦?那世子是准备搬出去?搬去哪里?”

      “这个嘛……尚未决定。”

      池栖笑了。她很直接地发问:“你租得起洛京的房子?”

      ……玉晴霄发现自己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

      池栖打断了他:“不说这些,世子还欠我一笔账没算。”

      “什……什么?”

      想到已经被自己吞吃入腹的红鲤,玉晴霄有些心虚。

      池栖观察着他的表情:“在救世子出来之前,阿涣他们吃了我全府一天的口粮,再加上世子那两条红鲤……”

      玉晴霄非常错愕。

      “什、什么?”他赶忙打断,“阿涣他们背着我偷吃了这么多东西?”

      “是。”池栖又拿起笔开始看公文,“他们都同意记在你头上。”

      “我……”玉晴霄知道这方面自己必定是讨不了巧,干脆转了话锋,“我好歹明面上算是使臣,不能申请一个住处吗?”

      “在当下这个风口很难。”池栖摇头,“政权初建,国内事务繁多,连你被绑架的事情都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这种日常事宜很难挤出时间来安排。你当下住在我府中,陛下也只是下了口头命令让我这段时间照料你,并未告知朝臣。”

      “按规矩来说,安置外交使臣要昭告朝臣,不过现在国家运转在磨合期,要想步入正轨——我估计至少还需一月有余。”

      “更何况……”

      她轻轻一笑,吐出清晰而标准的鲛人语:“陆地女流氓?”

      书房安静了。

      玉晴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自己身上的重量似乎被这几个字抽去,而皮囊则随着熏炉升起的袅袅青烟被迫上抬,然后晕眩。

      他骇得往后倒退一步,差点踩住长长的衣摆跌倒:“你……”

      “很奇怪吗?”池栖负手从座位上站起,慢悠悠地踱步到玉晴霄面前,“你认为我不懂鲛人语?”

      “我……”

      池栖从上方欣赏着他震惊的表情:“当时世子为何骂我?女流氓……?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她不再逗他,而是直起身子,评价了一句:“骂得还挺别致。”

      (三)
      玉晴霄跑了。

      如同旋风一般冲出房门,差点把苏念撞倒。

      “大人。”苏念有些抱怨,将半人高的公文放在池栖案头,“您还是管管吧。世子未免有些太恣意了。”

      池栖抽走最上面的一本公文,反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他很懒还很没心眼?”

      “属下直说……确实有点。”

      “错了。”池栖敲了敲桌子,“他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那双紫眸里浮现出戏谑:“出去后告诉他晚上过来一趟,本官有要事相商。”

      “是。”

      (三)
      “你不是说已经通知他了吗?怎么回事?”池栖很是不耐,“现在跟我说找不到人?”

      “……属下无能。”苏念俯身谢罪。

      “算了……先下去吧。”池栖挥手,“反正他会自己出来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叹了一口气。

      玉晴霄在湖底闷了两个时辰。

      他面无表情,任由冷水将脸上滚烫的温度冲洗下来。即使听到有人呼唤他的名字也没有应声。

      太丢人了!

      逞一时口舌之快,最后结果却是在池栖面前丢尽脸皮。

      他想他这段时间都得避着池栖。

      池栖的邀约玉晴霄没怎么放在心上。他暗暗思考了一阵,觉得找个借口混过去应该不难。

      在水底默默消化了无数遍自己的尴尬经历后,玉晴霄终于决定回去。

      此时已经是半夜,玉晴霄在安静的夜晚也不由自主地放缓脚步,避免惊扰他人休息。

      走进为使臣安排的院子里时,他动了动耳朵,听见了阿涣等人安稳的呼吸声。

      应该都睡着了,没问题。

      蝈蝈在草丛中低沉地叫着,与玉晴霄叩在石板上的脚步闷响相互应和,他走到门口伸出手掌,撑在表面上慢慢推开房门。

      门打开时的声音被压到最低,他正抬脚准备走进房间,却听见屋檐上的风铃被一缕突兀的微风带起,发出泠泠的脆响。

      “谁?”

      玉晴霄警惕转头,从门外透进的月光漏进黑暗的房间,阴影里埋首的人在这一声低喝中慢慢抬头——

      “晚上好,世子。”

      池栖披着一身月色看向他。

      “次辅深夜前来,莫非有什么要紧事?”玉晴霄绷紧了神经。

      池栖直接忽视了他的话,径直发问:“世子去哪里了?既然知道我有事相商,为何躲避?”

      “这……”说到这件事,玉晴霄不禁感觉自己的气势矮了一截,开始困难地斟酌言辞。

      “……我前些时日冲撞了次辅,现在非常懊悔。次辅虽然相约,我却没胆子去见次辅啊。”

      “是吗?”池栖的语调仍然平稳,但已经染上了不容反对的威压,“可是我觉得世子胆子很大呢。”

      “……次辅是什么意思?”

      玉晴霄皱眉,敏锐地察觉到池栖身上有什么东西变化了。

      池栖大步上前,玉晴霄被不断逼退,池栖看着他强装镇定的面容,觉得十分有趣。

      “虽说陛下不再追究,但我猜到了谁是绑架世子的罪魁祸首。青殊宫的家伙说得对,他们是被当成枪使了。”

      她满意地看到玉晴霄的瞳孔紧张得缩了一瞬,继续往下说:“世子猜猜,是谁做的?”

      玉晴霄掐了自己一把,逼自己与池栖对视:“我不知道……”

      鸢尾的气息瞬间浓烈了几倍,池栖将他堵在角落,紧紧盯着他:“不知道?”

      “是。”

      这句话后,两人都沉默下来。

      对峙许久,池栖在方寸间认认真真地观察他的每一个反应。玉晴霄有些难受地偏过头,左耳上坠子的湖蓝流苏扫过池栖鼻尖,她皱眉捏住那讨厌的坠子:“那世子想知道吗?”

      “如果次辅愿意相告,我不胜感激。”

      “还在装。”池栖没了耐性,手指从柔顺的流苏往上划,勾住了被银丝缠绕的珍珠耳坠。

      她凑到玉晴霄耳边,平静地看着他泛红的耳廓,缓缓开口:

      “给绑匪酬劳的人——”

      她轻轻吐息,看着他因为紧张、刺激和羞涩颤抖。

      “不就是世子你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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