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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调查 池栖向君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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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池栖在颠簸的马背上自然看向前方，粼粼的月光如清酒般流泄在她英挺的身姿上。
朱红的宫门由远及近，她利落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前来的侍卫，对宫门旁等候的人颔首致意。
“久等了，刘公公。”
“哎呦，大人客气。”
慕衡身边的大太监刘森呵呵一笑，轻飘飘地一甩拂尘，向池栖做了个“请”的手势:
“陛下已经恭候多时了。”
（二）
大门一寸寸地打开，淌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像金色的硬线一般刺目，几乎要割伤池栖的双眼。她垂眸适应了几瞬，拎起绣着紫色鸢尾的官袍迈步进殿。
盘龙的朱红梁柱撑起了高耸的殿宇，池栖踩着光润的地砖，一步步走向居中的御座。每靠近一点点，那笼罩了整个大殿的威严便如凝固的风暴一番更重地压在池栖肩上。
然而池栖面上不显，她不卑不亢地跪下:“臣见过陛下。”
“平身。”慕衡倚在乌木底镶金的皇座上，正在擦拭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剑。
“海族世子的事情朕听说了，爱卿准备如何处置？”
那柄剑池栖认得，是慕衡的贴身之物，削铁如泥，即使是做了皇帝，慕衡亲自保养它的习惯仍然没有改变。
毕竟这柄剑，在慕衡是个不受宠的庶子时就曾斩下了父兄的头颅，又在他成为乱臣贼子后饱吸了前朝夜天子的血。
“臣请旨封城。”池栖收回视线，“臣有把握，绑架世子的犯人如今正隐蔽在洛京的某个角落里。”
慕衡转了下剑柄，看着刀身映出自己在沙场打磨出的、锐利的眼神:“那便依了次辅的意思。”
“臣知错，必将世子寻回。”
“多说无益，赶紧了结此案，下去吧。”
“遵旨。”
池栖正准备起身告退，却又被平淡地叫住:“安枝，将世子寻回之后他便由你看守了。”
“……是。”
“虽说不过是个质子，但要是出了问题，朕这边怕是不得安生。把他放在你府里，朕也放心。”
慕衡自御座上起身，冕旒下的串珠摇摇晃晃，打下的阴影几乎遮住了他讳莫如深的眼神:“此后不得再出任何差错。”
听出了此言敲打的意思，池栖立刻又行了一礼:“必不负陛下所托。”
她低声告辞，迎着慕衡的目光退出。
现在已经接近深夜，殿外的冷风吹得池栖清醒了几分，她转头吩咐门口的侍卫:“传陛下口谕，即刻封锁洛京。”
“是!”
池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重新闭上的朱门——自从慕衡终结夜氏王朝，从地方枭雄跃升为名正言顺的君王后，他的威压日益叠增。
在早些的时光里，君臣相处时的轻松氛围被一点点侵蚀，如今投射在池栖身上黏腻的监视欲却与日俱增。池栖想甩开身上依附的不适感，却发现于事无补。在找到玉晴霄之前，来自皇座上的轻微戒备不会收回。
池栖咬了咬下唇:
看来搜查必须加快速度了。
（三）
次日清晨，苏念敲响房门时，池栖正在洗漱。
面巾上的水珠顺着线条流畅的手臂滑下，池栖挽了挽袖子，淡淡地看着水珠滚落:“去准备一道清淡的早膳，然后叫阿涣他们在正厅集合。”
苏念领命后告退。
摸了摸有些濡湿的衣衫，池栖就着未干的手抹了一把前额的碎发，对着水面摆弄了一番，这才徐徐地向正厅走去。
“你说什么？”
苏念一甩手中的账本:“厨房里的食材全部没有了？你做不了早膳？”
负责掌厨的主厨欲哭无泪:“苏大人，我们也不知道啊!昨夜知道有客人，厨房还提前采购了不少食材，谁知道……”
“早啊，苏大人。”两人的争执被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阿涣伸了个懒腰，带着另外几个随行人员从客房走出来。
他困惑地打量了一眼苏念:“这是怎么了？”
当着外人，苏念不好发作，沉下脸回答:“专门放在厨房里的食物不翼而飞，池府现在不能立刻为诸位准备早膳。”
他退后一步，微微欠身行了个拱手礼:“此事是我疏忽，还望各位使臣见谅。”
“受不起受不起，苏大人请起。”阿涣赶忙上前一步，“我们现在不饿，昨晚在城外有劳大人犒劳了一顿，半夜进府后又加了餐，晚些用早膳也没事的。”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加餐？你们进府后去哪里加的餐？”
阿涣用指腹蹭了蹭下巴:“就是客房不远处的一个房子……里面放了很多食物。其实很多种类我们都没见过，但是鲛人嗅觉灵敏闻得出来食物的味道，于是我们就尝试了一下。你别说，陆地的食物就是新鲜，那些绿色的、质感像像海草一样的东西还挺开胃的。”
苏念轻轻呼出一口气，屏住呼吸——
“你们说的那个房子是厨房!厨房!昨晚不是请你们吃了一顿了吗？怎么半夜又饿了？一共八担食物，池府上下一天的口粮——”
“你们五个当饭后点心吃完了？”
阿涣被他吼得踉跄一步，举起袖子想要挡一挡苏念穿透力极强的言语攻击:“我们鲛人天生胃口比较好嘛……海族生活在水里，哪里知道厨房这种东西……”
他有些委屈地甩了一下袖子:“再说了，鲛人在海底的时候都吃的是生食，而且除了世子这样身份的成员能吃上处理好的鱼肉，一般都是游着游着遇到鱼就张嘴吃了啊，所以我们找到以后现场吃了嘛……哪里知道陆地有这种规矩。”
“你!”苏念那副谦和有礼的面具都挂不住了。
“苏念。”平静的嗓音传来，“不得无礼。”
“本官都听到了。”池栖认真打量了一下阿涣，“本官也不是不讲理的性子，习俗不同这一行为就暂且不追究了。但你们海族使臣半夜偷偷摸摸吃完了阖府上下的口粮，赔偿是免不了的。”
“我、我们没钱……”
池栖并无动摇:“那就先记在你们世子头上。”
“你，”她抬手示意阿涣，“我请了宫里的画师，世子的样子只有你们见过，向画师描述一遍，然后我们跟着画像去找。”
（四）
画师动作很快，不过饮了一杯茶的时间，画卷就放在了池栖案头。
池栖本来只是随意一扫，却在看见那张画像上精致的面容时轻微一愣。
她放下茶杯:“这幅画像与你们世子有几分像？”
“九成九的像啊。”阿涣不禁赞叹，“世子的美貌闻名海族，真不愧是宫中的画师，把世子的神韵都画出来了!”
纸上未干的墨迹让画像添了几分灵动，池栖虽未接话，心中确是认同的。
如芝似兰，玉面冰瞳。
她转了转茶杯，感觉起了些兴致:“开始调查吧，可以搜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