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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不要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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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沉了下来,随意只能勉强安抚说:“放心,还不着急。我还有事要办呢。”
玄冥基本上就是送上来的,神卷亮着的也摆在显眼处,还有眼内蒙着蛛网的那一批人。
对神殿的规则如此了解的一个人绝对不能留,问题都不少,查干净再说。
他们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不支持这个决定,但偏偏他们没有什么办法,也不敢管随意。
苏瑾和约夏暗戳戳的踹了踹林卿,想让他想办法管管随意,但林卿他装聋装傻,不做回应。
随意这疑似托孤的一番话彻底搞火了只影,把手上的笔扔在桌上说:“你绑了苏郃林泽凯,杀了今阳,事情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你说你支持他们的决定也要去弄那个结界?!”
随意吊儿郎当的靠在墙边,朝门口招了招手:“他们说我杀了你,师傅你怎么看?”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今阳缓步走上前朝几人点了点头。
身后苏郃和林泽凯也慢慢的进了屋,身上都受了点皮外伤,随意的意思是象征性的问一下,然后把一部分灵魂剥出来顶包就可以了,但那个神格好像有狂躁症,把人整成这个样子了。
林卿对此并不意外,杀苏郃?不是随意的性子。
小孩心软的很,除了自己根本伤不了任何人。
“真是的,逝师可是大不敬,怎么能这么想我呢~”随意歪着脑袋,搓着手上的血痂:“我说过,当年碰过结界的一个都跑不了,破坏结界是我的决定,要先把这几个人先摘干净了才能把伤亡降到最小。”
“降到只剩你一个人是这个意思吗?”一直不说话的林卿终于开口了,语气很冷。
随意不敢再插科打诨了,但他一样不敢直视他的双眼:“我是神。”
“既然已经决定尝试去托付,为何还是如此独断专行?”
随意摇了摇头:“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结局在千年前就定下了。”
“所以呢?”林卿步步紧逼,不给他留一丝喘息的机会。
“所以你管天管地还要管我去死吗?”随意喘着粗气,他必须把这些邪念都断干净才能避免身边人受到二次伤害。
长痛不如短痛,越快越好。
今阳一直都被随意关在密室里,这才刚放出来,对他们都关系不清楚,现在一脸懵的抓着林泽凯的袖子,把人往下拽了拽,小声说:“林叔这几个意思啊?”
林泽凯悄悄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这本来就是开个会,谁知道都上升到小情侣吵架了。
愣是没一个敢插嘴的,找地缝的找地缝,藏脑袋的藏脑袋。
林卿看出来小孩是要快刀斩乱麻,激得自己和他生气,这样他就有理由跑了。
可林卿偏不。
他紧捏着一支笔,极力忍耐着怒气:“你身为神,就更不应该动不动就想着撂挑子不干,你是不是要想一想……”
随意倔强的抱臂看天,不好好说话:“不想,凭什么我想?”
“行……”林卿咬牙憋出一声气音,手上捏着的力气越来越大,拇指不自觉移在盖子上,一用力,开了。
“草。”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林卿把笔扔了站起身子上前。
随意吓得往后缩了缩,想着林卿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怎么样吧,结果下一秒林卿抓着自己的手就要拽他走。
林卿在前面走,随意不老实想跑,林卿就腾出一只手拽住了他后脑勺的头发。
“诶诶诶松开我听到了没有!”
“我操林卿!我是神!你就这么对我?!”
“啊——将军!苏郃!爸爸救命啊!”
“啊啊啊痛痛痛!头发头发!”
“林卿!!!”
一路拖拽的嚎叫声持续了一分多钟,估摸着人也是走了,筱易安这才敢喘气儿。
五个神坐在椅子上都傻了:“我操……”
一片死寂。
自兮说话的声音有点抖:“没……没问题吗?”
无双扶着他的肩,轻轻拍了拍:“应该m……”
那个没字还没说出口,楼上就传来了“咚”的一声巨响。
几人不约而同的吞了吞口水。
林卿……好可怕……
随意很轻,林卿提着他的手臂把他按在墙上,甚至可以把他抓起来让双腿悬空。
手腕被抓得红了一圈,挣也挣不开,只能气愤得扑腾着腿。
林卿抵住他的腿,按住他的脑袋去吻他,随意吃痛,报复似的狠狠咬了他一口。
林卿的血抹在他的唇上,让那抹红更艳了些。
林卿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随意,手臂一揽把人托在怀里。
他把头埋在随意胸口,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别闹了……”
林卿拿他没办法……
随意垂眸发了会呆,慢慢将额头抵在林卿头上:“我现在很幸福……死在这个时候最合适……你不明白吗?”
“怕不怕?”林卿的声音很闷,胸腔的起伏也影响着随意的心跳。
随意下意识问:“什么?”
“刚刚脱你衣服的时候,怕不怕?”
随意知道他在指什么了:“无所谓。”
“拽你的时候,怕不怕?”
“都行。”
“那,把手指塞到你嘴里的时候,怕不怕?”
随意身子猛地一顿,他注意到了……
那微不可察的颤动,他注意到了……
随意无力的把脑袋垂在他的肩头,声音有些哑,带着些哀求:“让我走吧,放我自由,让我重来一次,求你了。”
他撑不住了。
已经由不得他选了,以他的身体状态也活不了多久了。
水渍打湿了肩膀的衣服,这让林卿怎么舍得?
怀里的人瘦瘦小小一只,要劲儿也没劲儿,一身伤,有的还在流血,越看越扎眼。
林卿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让小孩一个人承担这些未免也太残忍了。
他扛不住,林卿清楚,要换自己不一定能撑到现在。
随意抬起头,眼睛微微发红:“哥……我知道我这样不对,我赔给你一个更乖更听话的小孩行吗?”
“什么意思?”
“不用担心,命,能留,我开始消散的时候让另一个随意立马占据我的身体,他以完全的灵魂抵肉身一次消亡,我们两个一起,一个用记忆,一个用神性,换一张新的牌,新随意。”
林卿心疼的把人再次揽进怀里,随意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不喜欢这个处理结果吧?”
“为什么?”
“宝贝,太嘴硬但凡换个人都不哄你知不知道?”林卿抹掉某人脸上的泪水,把手上的水珠好好的给他展示了一下。
随意捏着林卿肩头的衣服,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直到指尖泛白。
身子不受控的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砸。
“呜——”随意只能死死抓着手里的布料:“为什么啊……不能忘了的啊……不想忘了啊……啊!!!”
越说越急躁,最后出口崩溃的叫喊。
他不知道自己喊得有多大声,嗓子很痛,自己还在林卿的耳边。
记忆于他而言是这世间最宝贵的东西,他靠这个东西存续。
他喊叫的声音甚至足足传了三层楼,苏瑾听到后手顿了顿,手上握着的杯子在那一瞬突然变得有些沉重,拿不起也放不下。
自兮最先用胳膊挡住脸,但他手慢了,没能挡住滴落的泪。
撕心裂肺的叫喊也扯着他们的心,约夏看着随意长大,哭都不会哭的小孩突然叫成这样,握着拳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无双像小朋友一样把头埋在桌上,只影把车钥匙扔在桌上,准备离开:“完事儿了你们回吧,别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