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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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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回家后不出意外的被约夏痛扁了一顿。
约夏对着随意的脑袋一顿戳:“你你你!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们!昨天又滚哪去了!”
随意跪坐在地上撒娇讨好:“呜宝宝~我错了~”
他们小自兮也突然窜出来指着随意的脑袋:“就是啊,喝大酒还夜不归宿,在大街上晕倒了多危险啊。”
随意笑笑说:“诶呦宝贝儿别担心~有什么关系~”
其他人不知道,反正约夏是快气死了:“你再说一遍!我撕烂你的嘴!”
此话一出就吓得无双只影赶紧拦。
随意故意装可怜:“啊啊你打死我得了!”
只影站在一旁一脸不满:“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出去鬼混我们不管你,你鬼混前能不能先跟我们报备一下你去哪了?”
随意抬头吹口哨装傻。
约夏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了怒火,却没能压住眼泪:“你能不能不糟蹋自己了!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你是真的不知道你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吗?你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办?”
这么多年下来,约夏真的是被吓怕了,再加上林卿回来了,随意心理上的折磨更深了,受伤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他倒是舒心了,其他人呢。
随意叹口气,站起身子抱住约夏:“不会出事的,答应过你们的什么时候没做到?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约夏犯着别扭,小声骂人:“滚。”
自兮眼睛也红红的,他拍了拍约夏的肩膀说:“行了,让他去洗个澡好休息一下吧。这一身血腥味盖都盖不住。”
随意笑嘻嘻地捏了捏自兮:“还是老三最疼我~”
约夏翻了个白眼:“赶紧去把自己收拾了,别在这儿贫嘴。”
随意吐了吐舌头,转身往浴室走去。
走到浴室门口冲着他们做了个鬼脸:“你们俩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你!”约夏气得又想冲上去,就被自兮拦住了。
“算了,也不是第一天。”
自兮看了他一眼说:“真是的,明明心疼得要死,还非要装得那么凶。”
约夏哼了一声:“鬼才心疼他!”
自兮戏谑的捂着嘴:“哦~是嘛~上次哥脸上划了个小口子就窝在房间里哭唧唧的也不知道是谁?”
“滚啊死阴阳怪气!”
自兮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两人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随意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
约夏伸手捏了捏他的头发,语气终于软了下来:“把头发吹干吧。”
随意嘿嘿一笑,靠在约夏肩膀上,水珠浸湿了他的衣服。
苏瑾得知了随意这些天的种种行为后生怕他又发了烧,时不时就得过来摸一下。
随意知道苏瑾藏了东西,默默伸出手。
苏瑾把从西北带来的手绳戴到他手上。
人们一度认为这兄弟俩是通过脑电波交流的,默契到根本就不说话都能准确的知道对方要干什么,石头剪刀布把把平局的那种。
最离谱的一回就是他们都没发联系就吵了一架,别问怎么吵的,心里吵的。
随意拿着苏瑾的换洗衣服,轻手轻脚地走进苏瑾的房间,把衣服放在架子上。
苏瑾正在冲药,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随意冲他笑了笑,转身又溜了出去。
苏瑾端着药走出来,随意已经乖乖地坐回沙发了,手里抱着个抱枕,耳朵和尾巴都耷拉着,看起来蔫蔫的。
苏瑾走过去,把药递给他。
随意接过药,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又是它,很烦诶。”
苏瑾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喝。”
“明明又不生病,天天喝这玩意儿干什么?”随意撇撇嘴,仰头一口气把药灌了下去,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苏瑾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含着,别着急咬。”
随意眼睛亮了一下,尾巴也跟着摇了摇:“就知道藏着糖呢~”
苏瑾坐在他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虽然不发烧,但是肯定还是有点小感冒的:“还闹腾。”
随意嘿嘿一笑,往苏瑾身边蹭了蹭,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声音软软的:“哥,我困了。”
苏瑾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困了就睡会儿,没关系,哥哥在这儿。”
随意点点头,整个人缩在苏瑾身上,倒成了只乖巧的小狐狸。
约夏小声嘀咕:“你真打算让他一直这样啊?”
苏瑾说:“那怎样?他自己是个小怂货,我难不成还能把人家绑过来啊。”
约夏脱口而出:“啊?不行吗?”
无双只影茫然的问:“为什么不行?”
“你们有点过分关注哥的婚姻状况了吧,我持反对意见。”自兮小声说道。
无双只影还在纠结:“为什么不行?”
苏瑾脚一个把人踹走:“该干嘛干嘛去。”
过了一会儿,随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苏瑾,说话声音都是哼出来的:“我睡了多久?”
苏瑾低头看了他一眼:“没多久,再睡会儿,累了这么些天了。”
随意摇摇头,坐直身子:“不要,我饿了。”
苏瑾说:“老样子,紫米粥,没有枣和花生。”
随意点点头:“加糖。”
苏瑾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还吃?”
随意撇撇嘴,一脸委屈哼哼唧唧的说:“就一点点嘛~”
苏瑾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一点。”
他去厨房盛粥,随意蹭到厨房门口去,小声说:“哥,有你真好。”
苏瑾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又受委屈了?”
“还行。”
苏瑾说:“实在撑不住了提前告诉哥一声,哥准备准备陪你一起。”
随意哑声回应:“嗯。”
他们本该死在一起。
在那场战争中,苏瑾也不该活下来。
他们对对方的占用一向是病态的。
我们各自该拥有独立的生活,如果你想到话。
但若你不想,我便会斩却自我同你一同沉沦。
这就是他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随意还想着要出门,但苏瑾在他还不是很放肆。
随意难得的邀请:“我想去挑几个耳饰,有人要去吗?”
不出意外拖出来一堆人。
那家店很小,藏在街角,招牌上的漆有些剥落,玻璃橱窗里陈列的首饰却擦得极亮。
苏瑾知道这家店,于是说道:“你进去吧,我们等你。”
“嗯。”随意推开门,柜台后的老人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从镜片上方打量他。
“来看看你。”随意说。
林卿经常带随意来这里挑一些小玩意儿,这么多年过去了,打仗的打战暴乱的暴乱,都把这家小店挤到这里了。
但他还活着,这点已经足够了。
店内很静,只有老式座钟的滴答声,老人说:“许久不见,殿下可好?”
随意笑了笑:“您就不必这么称呼了。”
三枚耳坠摆在一起,款式极简,一只绿宝石的,一只红珠子的,还有只蓝羽毛的。
“要试戴吗?”老人问。
随意摇头,只是将它们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就着三个吧。”他轻笑道:“看来看去还是你这里款式最好。”
不得不说林卿猜他的喜好猜的还是很准的,他就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
那老人苦笑道:“开不下去喽,人到时候喽。”
随意愣了愣,摇了摇头:“不能这么说。”
“我这店里的首饰啊,全都是有人押在这里的,时隔多年,这些人也都死干净了,殿下若是不嫌弃,不防都带走吧。”
随意看了看,这店里的首饰还是很多的,还有一个柜子被锁的严严实实的。
老人把柜子打开,只是一只简单的银簪。
“这是我妻子和女儿生前戴着的。”老人眼眶含泪:“在大战时被盲给害了。”
老人说:“我呢,是去找他们了,但这些物件寄托着万万人的命,殿下就当帮我个小忙。”
“……我给你个地址,明日送来吧……”
随意走出店门,看着他们说:“回家吧。”
苏瑾第一个注意到他指尖在微微发抖,不动声色地撑住了他的手肘。
无双探头往店里张望:“这么快?”
随意把三个小绒盒塞进口袋,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老板说,要打烊了。”
回程路上随意走得很快,直到拐进小巷才突然停下。
他扶着墙弯腰干呕,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无双吓得去摸他额头:“妈呀,不是又生病了吧?”
“没事。”随意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含住:“冰淇淋吃多了。”
光是答应店主把这些东西收好。
刚做了这个决定随意就后悔了
他的身体,又能撑多久呢?
当晚随意没睡,他盘腿坐在卧室地毯上,面前摊着几十个首饰盒。
他怕老人不方便带过来,还提前拿回来了些。
随意瘫在床上,房内飘满了灵魂。
看来他说的没错,这些人的主人都死了。
又是那场大战……
那些珠宝是无数双不肯闭上的眼睛,每一双都紧盯着随意。
凌晨三点,他轻手轻脚出了门。
结界外围的雾气很浓,随意想来检查一下千年前到底是哪里松了。
这件事涉及的人如此之多,今阳,林泽凯,苏郃,玄冥,甚至今愿……
“再往前就是禁区了。”
随意猛地回头,林卿站在五步外的枯树下,这直直注视着他。
“退后。”随意头一回将扇子指向林卿:“你没有权能踏足此地,立刻离开。”
林卿的目光落在他耳垂上,那里戴着白天买的绿宝石耳坠,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跟我回家。”林卿说。
随意冷声说:“我有事要办。”
“别再查了,越陷越深,对你没好处。”
随意挑眉笑道:“你是怕我杀老林还是苏郃?”
“小孩,你要是一定要把参与过的人都杀了……”林卿走到随意身前,在他耳边悄声说:“得先从我杀起。”
林卿伸手替他调整绿宝石的位置,指尖擦过他的脖颈:“何必呢?”
随意不闪躲,看着他说:“那如果我说,不处理你们,死的就是我呢?动了天道的结界,动了曾经万万人的请愿,你们真觉得天道能放过你们?”
林卿顿了顿,显然是没有想到这点,随意接着说:“你希望我去死换他们活?”
随意拍掉他的手,垂眸小声说:“没问题的……”
林卿小心的抱住他:“乖了……咱们回去慢慢想办法。”
“我会想办法把你摘干净的。”随意轻声说。
林卿沉声道:“你不能。”
随意怔了怔,随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倾身向前,几乎贴着林卿的鼻尖:“赌赌看?你猜我能不能?”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救命……救命……】
【谁来……】
【好痛……】
【不公平……】
微弱的求救声从结界外飘来,随意的笑容凝固了,他猛地转头看向结界边缘。
“你听到了吗?”他声音发紧。
林卿皱眉:“什么?”
有活人……
随意忍不住上前触摸结界,下一秒,结界开了!
随意吓得毛都要炸起来了,他跨步向前,还不忘挡住林卿。
林卿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角,布料在掌心碎裂成灰。
“小孩!”
结界外,随意踉跄着站稳。
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他呼吸停滞。
成千上万半透明的魂魄在黑暗中沉浮,他们的手脚被血色的锁链缠绕,每张脸上都凝固生前的表情。
一个白发红眼的少年从魂群中走出,他长着和随意一模一样的脸,脖颈上缠着熟悉的青铜锁链。
他歪头看着随意,露出天真的笑容: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