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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忆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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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躺在血泊中,胸口再次传来剧烈的疼痛,他猛地大喘气,后颈被碎石子硌得生疼。
他竟活了?
他这么个玩意儿居然又活了?
他摸着完好无损的脖子直犯嘀咕:“阎王爷这是嫌我聒噪,给我退回来了?”
约夏本是想回来收拾一下随意,正撞见随意扒在水池前照镜子,惊叹的开口:“你这寻仇速度有点过快了吧。”
随意的右眼变得猩红,像是林泽凯卧房里藏着的红宝石。
心里不免觉得有点可惜,他还挺喜欢自己的蓝眼睛的。
等等,自己在用哪只手挠头?
随意把右手举到眼前看了看:“我操,好手!”
没了十多年的右手完好无损的长了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疤痕,溜光水滑的。
随意放下手冷静了一会转头问:“解决了?”
约夏点了点头,随意说:“那随后再好好跟我聊聊这事吧,先处理一下这位。”
约夏顺着随意的视线望去,就看到一个半大的孩子在朝随意行礼。
那孩子说:“神明大人请随我来。”
随意拍了拍约夏的肩,交代道:“最近肯定会有人找你麻烦,先上昆仑躲几天,我随后去找你……啊对了,要是有个披头发的男人过来问你,就说我死了。”
随意朝着小孩回礼,笑嘻嘻的问:“旧神?你是今阳他儿子吧?我见过你的画册。”
奇了怪了,在梦里天天见怎么就反应不过来呢?
今愿抬头,看着随意的异色瞳孔陷入了沉思,想着:奇怪,哪出了问题?
但他依旧恭恭敬敬的答道:“残魂罢了,还望大人稍配合着让吾走一下流程,不剩多少时间了。”
随意收敛了笑容,随着今愿进了法阵。
他们到了一座宫殿,但这殿水的很,除了一望无际的书柜和发着光的卷轴外连根毛都没有。
今愿在前面领路,正色道:“这些都是正在被谱写的历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责任,神归根到底就是协助他们好好的按照这些故事走完他们的一生。”
归根到底就是冤大头,随意暗暗想着。
现在随意再怎么想闲散度日也不可能了。
今愿道:“人的欲望会产生迷雾,万年前众人请愿,将这些多余的雾划到边外去了,但边外不是妖就是鬼,影响反而更大,时间长了结界受不住裂了,这才有了十七年前的大战。”
随意在之前或多或少也有过了解,对这个原因并不意外:“这位前辈怕不是现在把权柄一交自己就能舒舒服服退休了吧。”
“汝很聪明。”今愿其实和今阳的性子很像,直言道:“是的,所以求汝有什么就快点问,吾早就不想干了。”
随意随手拿起一幅卷轴翻看起来:“其实没什么想问的,天上的神仙各司其职,神想必运营模式和那些神仙是一样的,按部就班的完成任务罢了。”
今愿双手捧着一把折扇递到随意面前:“汝要记住,神是历史的见证者而非践行者,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随意接过扇子看了半晌,那扇背镶嵌着很漂亮的玉石,就是下面光秃秃的,回去得挂个小装饰。
随意笑了笑:“得了神职收了法器手还长好了,不亏。要我代你向师傅问好吗?”
今愿冷淡的脸上终于挂上了一丝笑容:“不必了。”
今愿的身子逐渐开始消散,他用着最后的时间做出警告:“还望大人谨记,闭上双耳双眼,不听,不看,不动。”
后来随意发现,神又怎样,他依然要钱没钱 ,要住处没住处,要地位没地位……
随意没再管约夏,因为他上辈子这辈子乃至下辈子在卷轴里都写的非常详细,现在约夏在随意眼前跟光屁股跑没啥区别。
约夏在昆仑等了随意三个月,就在他疯狂抵御林卿攻势的时候,忽然被一阵风卷走了。
随意坐在石头上扇扇子,一脸笑呵呵的看着趴在地上的约夏。
约夏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忍不住问:“那个林卿是你什么人啊,每天抓着我盘问。我看他那样子都要急疯了,你确定不回去看看吗?”
随意非常生硬的岔开话题:“那些人以你妹妹做威胁让你交走了雪原的镇石,弄得雪原现在精精怪怪跟疯子一样到处跑。结果石头也丢了妹妹命也没保住,要我说你要挖我魂就挖的彻底一点啊,拆成两半两头都能顾了,多好呢。”
约夏想骂他,但受了恩惠又不敢吭声,只能懵懵的问:“你怎么知道?”
随意笑着哼了两声:“你孩子以后跟谁结婚我都知道。”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卷轴都能打开的,随意试验过了,只有普通人类的卷轴可以翻看。像苏郃这样的神仙,就算是把卷轴翻烂了也一样什么都没有。
但他没去翻林卿的卷轴,如果还有缘分的话,随意想让林卿自己告诉他。
自己的也一样没看,人生就是用来体验的嘛,不管会有多少苦难都是自己的,全知道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约夏叹气说:“你的神魂我拿去顶石头了,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害了人,已经拖了很多年了。”
随意拍了拍约夏的脑袋:“我要是把你妹妹救回来的话,能管我几年饭不?”
说罢便施术要开阵门,约夏猛地上前拽住他的手,一下子没受住力,直接就把随意拽地上了。
随意感觉毛都要炸起来了,但看到了约夏那气呼呼的眼神,脾气一下子竟没撒出来。
随意颤颤巍巍的问:“这……啥眼神儿?”
约夏站起身子骂他:“你傻不傻!就为了那几顿饭?像这种东西不能瞎改!都是有代价的!”
“所……以?”
“给我滚过来吃饭去!”嘴上凶巴巴的,但是一副快哭了的样子呢。
约夏是随意这辈子见到的最割裂的人,他只是笑了笑:“她死了,说明她该走的路走完了,这是命。行了别想了,吃饭去,她不活我也管你饭。”
这是约夏这辈子说过的最后悔的话,原因无他,随意真的是太挑了。
面不喜欢吃,扒拉了两口就扔到一边了。
不吃米只吃菜,水果感觉都一般。
约夏崩溃的用筷子戳着新做的面,恶狠狠的说:“你妈的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随意挑拣的手瞬间顿住了,曾经的他就连狗吃剩的东西都能扒拉两口,有啥吃啥。
但他近两年开始嫌弃菜的口味,只要不对胃口就会把吃的丢在一边。
仔细想想,那些不对胃口的饭菜,都是林卿不在的时候别人备来的。
而林卿在的时候永远有自己爱吃的,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的情况下……
随意学着林卿的样子把头发放了下来,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林卿为什么不束发。
约夏看了看随意那一幅披头散发要死不活的样子就心烦,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开口说:“你先回去跟家里抱个平安行不行祖宗!”
“这可是你逼我去的不是我想的啊。”随意立马扔下筷子拔腿就跑。
占便宜的是自己,闹脾气跑路的也是自己,哪有两头都占了的道理呢。
于是随意提着扇子,顶着那只红眼睛,光明正大的上了昆仑。
本来随意跑了这点没让人多在意,可拿回来把扇子可就不一样了。
随意直冲进林卿的院中,但到了门口却颤颤巍巍的不敢进屋。
后院梅树的红绸被解下来了,花瓣也都落了下来,显得有些光秃秃的。
院里没人,但也正常,林卿这个时候基本不会在家。
随意进了卧房,却注意到林卿的东西都没了,桌子上摆着三四个盒子,盒子下面压着几封信。
有一个盒子里装着只铃铛,随意看刚刚好,就挂在了扇子上。
另一个盒子里是支玉笛,剩下的全都是钱。
信上写着:小孩,新年快乐,那笛子是新年礼物,铃铛全当是预支给你的生辰礼。出门在外没钱不方便,想出去闯先把钱袋子放满了,不然被人家坑跑了都不知道。但也别乱花,不然要饿肚子了,本来就小小一只,再不好好吃饭都不长个子了。
愿你岁岁平安喜乐,幸福安康——好好吃饭!不然回来揍你!
随意懵懵的把信纸折了起来,又打开看了看,只得出了一个结论,林卿好像不要他了。
他能把那么温柔的人给气跑了。
正低着脑袋想呢,今阳就找过来了。
随意立马抬起头,那只红眼睛在旁边蓝眼睛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
当年自己的儿子也是好端端的生出来了一双红眼,然后便离自己而去了。
今阳一个不小心差点没被门槛拌死。
随意下意识去摸那只眼睛,随后笑了笑说:“不好看吗?”
一个小孩这么神经兮兮的对着自己笑真的很吓人了,随意显然认识不到这点,还在那转扇子呢,每一下都在今阳的心脏上戳着。
随意不死心,小声问:“林卿走了?”
今阳缓了过来,回答道:“嗯,本来就待不了多长时间,他生怕边界那边出问题,之前那事在他心里是个疙瘩,回来了就不踏实,早晚要走。”
随意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一个劲儿的点头。
今阳重重吐了口气,问道:“你见过愿愿了?”
随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嗯,我问他有没有要带的话,他说不必了。”
随意朝今阳郑重的行了弟子礼,今阳顿感不妙。
果然随意下一秒便说:“师傅,弟子先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但是他不想再上面待了,这不是他家,他待不住。
孟津目送随意离开,他怕今阳伤心难过,端着茶盏小心走到今阳身旁。
“意儿离家勤,我倒是不担心,但这孩子内心柔软容易伤着自己,你时不时的下去看看。”今阳朝他招了招手:“你做师兄的,他年纪小,你多照看着些。”
孟津死死捏着托盘,小声应道:“弟子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