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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忆往昔 ...

  •   随意有件事惦记很久了,就是那位一直在给自己找小麻烦的少年。

      想来可能也是因为林卿看自己有点太紧了,把那少年吓得不敢出来,于是小混球就又开始作妖了。

      林卿正倚在树上翻书,随意在一边鬼鬼祟祟的看着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林卿跟多长了双眼睛似的,头也不抬的开口:“想干嘛?”

      随意闻言走到林卿身前,抢走他手中的书:“你看着我!”

      林卿觉得有点好笑,这是什么孩子行为:“嗯,看着呢。”

      随意指着自己说:“我十七了诶,能不能不要管着我了让我自己下去住吧。”

      林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抽出书敲了敲他的脑袋:“看上哪家小姑娘就要去私奔,直接领上来不就行了。”

      随意坐在地上垂着耳朵嘟囔:“你看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整日守着个小孩还耽误你人生大事呢……”

        “那走吧。”

      “啊?”随意懵懵的抬起头,这次怎么这么痛快,怕不是真的看上了那个姑娘打算往上领呢吧。

      林卿生了副好皮相,本来就够勾引人了,还好死不死的生了双桃花眼,看谁都是那副含情脉脉的样子,打死随意他都不相信没姑娘相上过这位小叔叔。

      随意没好气的说:“那我现在就走了!”

      不答应不高兴,答应了还是不高兴,随意自己都嫌自己烦了。

      林卿把随意叫住说:“孟津这个月过生辰。”

      随意步子一顿,小声道:“那我……下个月走……”

      “下个月我生辰。”

      随意懵了一下,回头问:“去年不是就没过吗?”

      林卿真想敲打敲打这小白眼狼,当日随意把自己烧成个小火炉了都,林卿哪还能过什么生辰,寸步不离的伺候着小混蛋,结果小混蛋翻脸就说是自己没过。

      随意偏头说:“那我下下个月……”

      “下下个月你师傅闭关。”

      这摆明了是找麻烦不让自己走啊,随意反倒有些高兴,忽略掉今阳频繁闭馆这件事,返回林卿身边给他捏着肩:“诶呦林哥哥小的知错了~我下去玩两天就回来总行吧~”

      林卿抬头望着梅花叹气:“唉,小白眼狼哦。”

      随意刚想反驳,林卿就拿起酒坛子晃了晃,随意的思绪立马就被勾跑了。

      刚想去够,就被林卿提到了一边。

      林卿笑呵呵的说:“我陪你师父喝几杯,你老老实实别瞎闹。”

      随意呆滞的站在原地:“完球了,他那酒窖都让我搬空了,他看到了会不会弄死我。”

      “嗯……不会吧……”

      事实上,确实不会,因为今阳一见随意就被吓着了,根本没时间管酒。

      怎么一下子就能长这么大呢。

      随意坐在树上仔细观察着今阳,眼下是藏不住的疲惫,眼角还有些微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今阳好像苍老了不少。

      明明就一两年没见而已……

      那棵梅树随意总是在上面躺着,弄掉了不少花瓣,有一大块地方后来都不怎么开花了。

      今阳也稍有些尴尬,刚刚在远处还能听到随意耍小脾气的声音,结果这人一来,小孩便跟个猫一样爬到树上一声不吭了。

      林卿替今阳斟酒,还不忘说:“你家小意儿的梅花酥做的水平可高了,让他弄来点给你尝尝吧?”

      随意被这句“你家小意儿”扎了耳朵,狐耳瞬间炸了出来:“你撵我!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哦哟生气了。”林卿把自己的手腕带着的镯子摘下来递给随意说:“离别礼物,听话点,之后随你乱跑。”

      随意晃了晃镯子下坠着的铃铛,愉悦的摇着尾巴,抢了一坛酒就乖乖离开了。

      “你怎么给我带的孩子?”今阳注意到了随意的耳朵 ,有意提醒说:“你还记不记得苏郃当时是什么时候会露耳朵了?”

        林卿的动作一顿,随即笑道:“不太可能。”

      他叹着气,简单给今阳讲了讲这些年发生的事。两人在随意溜回来前就把该聊的重点都聊完了,不给他一点偷听的机会。

      林卿平日里喝酒很少把自己灌醉,一般都是小品几口热热身子,今日却喝的格外多,趴在桌上一个劲的笑。

      随意被林卿这样子吓着了,扒在梅树边看着他。

      今阳也没好到哪去,眼神涣散的指着林卿的脑袋嘟囔:“哼哼,小屁孩……苏郃早晚弄死你……”

      林卿学着今阳的样子一个劲的晃着指头,像个智力不健全的傻子一样。

      随意把苏瑾叫了过来,让他带着今阳离开。

        瞧着趴在桌上傻呵呵的林卿,随意生了坏心。

        他把自己的发带扯出来一节,轻轻碰着林卿的鼻头。

        某人怕也是嫌了痒,皱着眉头耸了耸鼻子。

        但因为没什么用,就哼哼了两声,把头转过去了。

        随意忍不住笑着,弯腰柔声说:“林大人,咱回家睡去呗。”

        林卿懵懵的转过头,问:“嗯?你谁啊?”

        “我啊。”随意凑到他耳边,悄悄说:“是你儿子。”

        因为离的太近,他的唇不小心碰到了林卿的耳朵,很凉。

        林卿噌的一下坐起来,表情相当壮烈。

        怕不是在想自己什么时候生的儿子吧。

        “你……你放屁……”

        呦呵,这是还没傻呀。

        能从林卿嘴里听到这话真不容易,还怪有意思的。

        谁知道这人下一秒就补了句:“那你怎么不叫我爹呢。”

        “哈哈哈——”随意笑的前仰后合的,缓了好半天,然后非常正经的说:“爹,咱回吧。”

        这才把人哄着叫自己把他带回去。

      林卿比随意高了一头,那份量自然少不了,光是这短短几步路就让随意出了一身汗。

      好死不死撑着林卿的那只假手又出了问题,猛地一下使不上力,两人便一起栽倒在地上。

      林卿压在随意身上,温热的呼吸吐在随意的脖颈处,这让他的呼吸控制不住的变得急促。

      欲望如野草一般疯长,那些不合时宜的肮脏念头全都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耳边一阵嗡鸣,他不知道什么在叫喊。

      随意大着胆子轻轻附上他的下唇,温热的触感混着酒香轰的随意头皮发麻。

      而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林卿眼神好像清明了些许,随意猛地一惊,迅速站起身子,那只手彻底脱节实在是用不了了,这让他逃跑的样子略显狼狈。

      直至次日晌午林卿才被叫了起来。

      苏瑾蹲在自己身旁,嫌弃的说:“一身酒气,我昨夜来的时候还没这么重的。”

      林卿揉了揉发疼的脑袋,烦躁的皱着眉头,他醒酒其实很快,所以对昨夜发生的事记得那叫个一清二楚。

      小孩跑了后自己又开了整整两坛酒,愣是把自己灌成了个傻子。

      他坐直身子想了好一会,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问身旁的苏瑾:“子瞻……我带小孩的方式是有什么问题吗?”

      苏瑾愣了片刻,认真回答说:“挺好的吧……非要说的话……感觉不太像个长辈。你快把阿易宠上天了,他会被惯坏的,这不又跑了?找了一上午了都。”

      林卿愁眉苦脸的砸了砸嘴,想着:“干脆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买点小玩意先把孩子哄回来再说。”

      他头疼的出了卧房,林卿刚踏出院门,瞥见梅树枝头挂着的那抹红绸,而它前些日子还好好的系在随意的脑袋上。

      林卿盯着看了半晌,喉结动了动,自己身上还混着小孩身上粘着的梅花香。

        他下意识用拇指蹭过下唇,那处还残留着被小狗牙磕出的细微痛感。

      随意有一块玉牌,自己手底下那些人都是认玉不认人,而现在除了身上那件衣服和镯子外什么都没带走,冲动上头跑出来后才反应过自己脸上写满了穷字。

      最后一路绕到了庄二狗的坟头,靠着他睡了一晚上。

      箭矢破空声传来随意都没注意,他还在玩手上的镯子,大小不能调节,挂在随意的腕上特别容易掉。

      箭头没入左肩,随意闷哼一声,血液顺着箭杆滴在了黄土上。

      “六七年了……”随意笑着折断箭尾:“再不来,我都要替你找借口了。”

      那人再次拉弓,这次的位置离心脏很近,随意依旧不躲,扶着碑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眼看着那人第三次拉弓,随意却动也不动一下,用染血的指尖描摹着墓碑上庄二狗的名字。

      箭头将至眉心的那刹那,黑影也砸落下来。

      男人挡在随意身前,用脊背挡下致命一击,身子一个踉跄跪了下来。

      “好乖~”随意挑着眼前人的下巴悠悠的说:“回回伤的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位置,回去了没少受罪吧。”

      那人不吭声,即便死死咬着牙,鲜血还是滴落在了随意的手上。

      随意摸着他的脑袋笑:“不要怕,乖乖跟弟弟我说说呗。”

      男人突然拔刀重重的朝随意挥砍而来,这下显然是下了死力气了,随意若不是反应急事的话,脑袋现在估计就分家了。

      男人举起钢刀再次劈来,随意不急不忙的往后退。

      他没学过什么正经本事,全都是些投机取巧的野路子,虽说攻击性不强,但跑起来还是挺快的。

      那人和随意不同,一招一式显然都受过严苛的训练,但凡换个不机灵的就够死八百回了。

      随意偏头分神说着:“你想要我命我又不是不给你,但总得告诉我因为点啥吧!”

      随意本身对活着这件事就没什么欲望,所以但凡有个正当理由,命不是不能给。

      男人不受控制的留下一行清泪:“对不起对不起……阿兰没有时间了,对不起……”

      随意闻言真的没再躲了,男人来不及收招,钢刀直直砍在随意的胸膛。

      随意瘫坐在地上,冷汗顺着血水滴落在镯子上,笑呵呵的笑着:“那是什么人?”

      男人咬着牙,每个字都是挤出来的:“……家人……”

      随意下意识去看那镯子,家人吗?

      随后拧眉疑惑的问:“杀我有什么用?什么人能威胁你天天去杀个小孩啊。”

      “你是天道钦定的新神,想杀你的多了去了……”

      “我啊……”随意指了指自己:“天道瞎了?”

      这个词林卿给他讲过很多次,随意多多少少也有点了解。

      说多了后随意就开始觉得所谓的神其实就是冤大头,替凡人收拾烂摊子一直到死,除了能活的久一点外屁用没有。

      旧神在十多年前陨落,随意就一直在想,不知道那个新的倒霉蛋是谁,现在倒好,倒霉蛋是自己。

      男人握刀的手微微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等等等。”随意艰难地挪了挪屁股,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你先别急着哭,我问问你啊——”

      他忽然扯到伤口,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嘶——你功夫不错,不至于被威胁这么多年……怕不是要挖我灵核或者魂魄什么的吧……

      男人被问得一愣,随意恍然大悟般拖长音调,沾血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所以是不是一开始是别人用你家人的命作要挟来取我灵魂办事,但是到了后来你家人的命出了问题,就成了你要我的命去救人了吧。”

      显然猜的一点都没错,半个字都不差。

      男人刚想跑就被随意抓住了手腕。

      随意把一把短刀塞到他手上,拽着他的手将刀尖抵在自己的胸口处:“好说。”

      随意眼睛亮亮的,嬉皮笑脸的看着他:“你最好利索点,自己动手怪疼的。”

      见男人犹豫不动手,随意立马冷脸了:“给我快点,弄死我我也不当这个冤大头。”

      他现在才明白天天在梦里盯着自己的那个烦死了的小孩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个才出现的。

      男人把挡着面容的斗笠摘下:“我是约夏,记住我的样子,一定要来找我寻仇。”

      随意摇摇头,自己活着能给大家添不少麻烦,是个人就头疼,自己过得还难受。

      他突然想到了庄二狗死前的表情,学着他一样笑了笑:“要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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