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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代价 ...

  •   上次的是就这么不了了之,但林卿还是放心不下随意,就这么安顿着他在昆仑住下。

      随意都有些恍惚了,服饰,习惯,环境,一切都没有变,好像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他蹲在田间捏着一株药草,使劲祸害叶子。

      这片药草还是苏瑾精心打理的,人家出差忙着呢。电话都打过来了,自己当然要帮着照顾一下了。

      浇完水随意就把浇水的桶往后一扔,拍拍手抄起身旁的卷轴。

      其他的他不怕,要是因为这事而死的话那更好,但要是跟雾相关就麻烦大了。

      自兮为欲望之神,随意将权柄递交给他的时候想的太少了,雾形成的直接原因就是人们的欲望,欲望越强雾越浓,雾越浓人就越容易迷失。

      如此重要的和神明相关的职责随意该自己掌握的,他那时还是太嫩了。

      绝对不能影响到自兮。

      那些亮着的卷轴随意随机拿出了四卷。

      但让随意疑惑的是自己手上拿着的一卷,说的是来自无位的一个贼窝的故事。

      这……

      属实是命很好了……

      随意咬着指头,在很努力的思考怎么往贼窝里混了。

      “师叔今日来得早。”金宁提着竹篮走来,篮里装着新采的草药。

      随意掐下一片草叶,对着阳光看了看叶脉走向:“长得不错啊,孟津要还是我师傅要啊。”

      金宁笑笑说:“师叔说笑了,我师傅一个玩炸弹的自然用不着治病的药草了。”

      随意憋不住了,噗嗤一下笑了起来:“你看好玩吧,全世界都觉得孟津是玩炸弹的了。”

      金宁抱着草药筐,临走时随意听到他说:“真是的,几百年了也不见师傅回来看看。”

      这句话吸引了随意的注意,他不怎么过问门内的事,也不怎么和旧友联系,孟津下山近百年是随意没想到的。

      这同时也让随意警觉了起来,弟子长时间不归难免会生出二心,随意摸爬滚打多年对人心摸的还是很清楚的,默默留了个心眼。

      随意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帕角绣着朵小小的梅花,被他的手指揉得皱皱的。

      林卿轻轻走来,捏着随意一撮头发说:“来都来了,给漂亮宝贝扎个头发吧?”

      随意看了他一眼,虽说服饰没变,但林卿的头发已经剪短了,这是时间在林卿身上留下的唯一的痕迹。

      随意将时间的权柄移交给了苏瑾,他都要怀疑苏瑾有没有在好好上班了,怎么会有人千年不变。

      其实很多神仙都留起了短发,像随意这种长发神仙已经不多了。

      不光是随意来到昆仑像是回到从前,林卿也一样。这导致他一看到随意的头发就手痒。

      随意绕了绕头发,笑笑说:“行啊。”

      那只旧银杏簪子历经千年,再次回到了随意的脑袋上,林卿知道随意如今不太喜欢他人触碰,所以在束发时相当小心。

      随意看着镜子问:“你说……我要不要把头发剪了去?”

      “剪它干什么,这和个小姑娘一样多好呢。”

      随意无语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林卿招架不住那眼神就又给按下去了。

      随意歪了歪脑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是不是很像我妈?”

      林卿笑了笑,随意现在像个孩子一样,说话总是没头没尾的:“是挺像的。明明随了苏郃是只小狐狸的,但他就是一身正气的,你像妈妈,看着跟个小妖精一样。”

      随意又换了个方向晃脑袋:“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啊?”

      林卿闻言差点失手把随意头发薅下来:“小狐狸什么时候成小傻子的?”

      “还不是你的关注点一直在我很像我妈上面。”

      林卿叹了口气,坐在随意身旁。

      他把镜子转向自己看了看说:“像妈妈多好呢,我也像我妈。”

      想妈妈的时候看自己一眼就能很开心了。

      “我很庆幸你像乐清欢。”林卿总是把随意当做孩子,此时却支着脑袋看着他,轻声说:“不要像苏郃,他太懦弱了。”

      随意垂眸看了看镜子里的林卿,微微笑了笑。

      这张脸要是像林泽凯的话,确实不会好看成这样。

      三日后,今阳的丹房传来一声巨响。

      让刚进屋的白叙都吓了一跳,他颤颤巍巍的看了一眼插在房顶的瓦片,感叹道:“哇塞,掌门成烧锅炉的了。”

      随意窝在藏书阁翻着卷轴,仔细查看那个贼窝的底细,听到爆炸的响声后身子抖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唉,今阳啊,你可长点心吧。”

      他随手拿起毛笔蘸了些墨,在赤焰草那一行的细则旁又添了行小字:其品类和红鱼木极其相似,忌与安神草同用,易生燥火。

      随意合上了书册,接着倚在软榻上干自己的事。

      “师兄。”灰衣小弟子在门外探着脑袋:“前些日子师兄不是向戒律堂卖了两大箱灵石吗?他们来验货了。”

      随意头也不抬:“让他们等着。”

      一等就等一天。

      随意看戒律堂一天天日子过得实在太舒服了,还是需要时不时敲打一下的,正好能让自己放松一下。

      当晚白叙就拎着酒壶去找随意了,毕竟戒律堂在他的手底下,就算是自己不说也得装装样子给底下的人看。

      随意还在凉亭里摆弄人偶,那些人偶关节处缠着红绳,随着他指尖的牵引做出各种古怪姿势。

      随意喜欢这个,完全的掌控感。

      “多大了还爱玩这个?”白叙斜倚在廊柱上嗤笑。

      随意让人偶冲他比中指:“林卿早些年做的小玩意儿,多好玩呢。”

      白叙注意到了石桌上的账本,眯起眼睛道:“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手抄账本呢?”

      “我发现你对我做的事情意见也很大啊,进来不到三分钟挑了我两个毛病了 。”

      但白叙都开尊口问了,随意也就老老实实的答:“库房的出入库记录,很久之前林卿写的,刚好翻出来了,我就临着玩了。”

      “哪儿的库房啊?”

      “还能哪儿啊?百草堂的啊,我师傅那个山头的。”

      “诶呦。”白叙闻言立马把账本抢过来说:“那正好,你算好了我拿回库里。”

      随意笑了笑:“行,拿酒换。”

      白叙抱着好处就要跑,随意把脚垫在桌子上伸了个懒腰:“白叙,听说师傅把锅炉炸了?”

      白叙不明所以:“昂,咋滴了?”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这像孟津弄出来的啊。”

      白叙刚要追问,随意就打了个哈哈:“啊没事儿,我想错了吧,你千万别和今阳说啊。”

      次日清晨,随意一切照旧,老老实实去清点药草。

      雨季前的库房真的非常的潮,墙上一米以下基本都是湿的。

      随意站在梯子上整理防潮的油纸,发梢沾了蛛网也浑不在意。

      这些都是老古董了,特别值钱,在随意眼里这就是行走的财富,可要小心对待。

      看守的老头捧着账簿念叨:“今年药材收成差,怕是撑不到年末。”

      昆仑有好几个山头呢,其中今阳管的百草堂主要就是管药材的,这下要是收成不好的话下半年就要吃草了。

      “是吗?我还有点闲钱。”随意递下一卷书页:“明日让人送来。”

      “诶,还是我们小随意出息呀。”老头接过来,正好瞥见他腕间有道新鲜的划痕。

      随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笑道:“昨儿裁纸不小心弄得,爷爷,嘴严点。”

      隔天随意便不敢去库房了。

      但是他觉得自己每天不管去哪都会很闲,除了瞎逛就是瞎逛。

      随意回了院中却不见林卿,就抓了把鱼食去喂鱼,锦鲤争食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袖口,但他又懒得去卷,只能忍着潮湿。

      “今阳的丹方是不是出问题了,你帮着看看。”白叙突然出现在随意身后,将一叠纸递给他。

      随意平静的逗着小鱼,但嘴上却是一副震惊模样:“你他妈的有病吧,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

      “其实……你怀疑孟津捣乱的事……我说了……”

      “噗,谢谢。”随意嗤笑一声,撒了把鱼食:“当年今愿是不是也炸过师傅的缸啊?”

      “愿愿和这孩子能一样吗?我们愿愿乖得很好吧。”

      白叙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朝天拜三拜。

      随意挑眉看着他:“呦呦,一个消散的神明一个个都那么尊敬,我怎么你们了?”

      白叙坐了下来,郑重的看着他说:“你不能这样想,今愿自从生下来神命就定了,所以今阳就是照着这么培养他的。不是说你不好,是你没有神性。”

      随意笑着把手上的粉末拍干净,不理会白叙的话。

      这时,随意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味。

      一回头,果然是林卿端着药碗在后面站着呢。

      随意朝着白叙一挥手,人立马就被风卷走了:“哼,撵个你还不容易?”

      林卿把药碗递给随意,随意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怎么又是这个?我怎么感觉我活了一辈子了天天都在喝这个?”

      林卿现在也戴着手套,所以他放心的捏了捏随意的脸:“诶呦可不嘛,打小就是把药当饭喝,就那吧身子也不见好。”

      “说实话,这都给我喝出抗体了,我觉得一点用都没有。”

      林卿揉了揉随意的脑袋说:“那不行,我怀疑是某个小孩自己偷偷倒掉了,最后熬两三天,真不管用下次就不给你弄这玩意了,苦哈哈的看着就受罪。”

      “好。”

      林卿又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们漂亮宝贝的生日也这么晕呼呼的过去了,林哥哥给你补一个可好?”

      随意垂着眼睫,兴致不高:“不用了……我不喜欢过生日……”

      随意本质上还是很喜欢别人揉搓自己的,林卿揉自己脑袋的时候会忍不住朝他的方向靠。

      这个习惯是致命的,随意不能让自己这么放肆,只有往后躲躲说:“在这儿住半个月就回去吧,还叫了小孩来跟我签合同呢。”

      林卿挑眉问:“不跟我签吗?你弄回来的几个小孩自己那么宝贝都让他们签了,怎么不让小叔叔签一个给你帮忙呀。”

      随意把药喝干净后就开始玩药碗,他低头说:“用不着,又欠人情又麻烦的。”

      林卿很久都没说话,随意这才叹口气说:“我把他们招来花了很大的代价,有的是用灵魂做的交换、有的是貌似抵御天罚……自己付过款了用得舒心。”

      但……

      我付不起你,你太贵了,会让我倾家荡产万劫不复……

      把他们招揽来,无论是战友还是家人,代价哪怕是死,随意都付得起。

      唯有林卿,随意不敢承受这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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