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灿烂》紫佳

75、小孩

　　原灿没想到戴焕文会直接开口说想今天就去戒毒所，两人便驱车把戴焕文送到戒毒所。

　　分别前原灿承诺有时间就会来看他。

　　就连顾慕予，也破天荒的对戴焕文和颜悦色的叮嘱了几句：“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戒毒，其他的不要想，有困难就找陈院长。陈院长那里有我的联系方式，你有急事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

　　戴焕文点头，再三感谢后头也不回的朝着那扇铁门走去。

　　回去的路上，原灿罕见的没有说话。

　　顾慕予以为原灿还因为戴焕文的遭遇，心里难受。

　　顾慕予摸摸原灿的脑袋，“戴焕文的遭遇，跟你没关系。”

　　原灿躲开顾慕予的手，歪着脑袋喊道：“顾慕予。”

　　“恩。”

　　“戴焕文跟我很像”

　　顾慕予点头道：“像。”

　　“所以，你喜欢他？”

　　原本稳定行驶的车子骤然刹车，发出沉闷的声音。

　　顾慕予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你胡说什么呢？”

　　“你对他，很不一样。”

　　原灿没有说假话，顾慕予不是那种对陌生人心生怜悯的人，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漠然的。

　　他竟然会对戴焕文另眼相看，还专门交代陈院长照顾戴焕文，给了戴焕文他的联系方式，甚至轻言细语的安慰戴焕文，让他安心戒毒，其他的不用操心。

　　他怎么能不多想。

　　戴焕文，不就是十七八岁的原灿吗？又年轻又好看。

　　而他已经是接近三十岁的老男人了，怎么跟不到十八岁的戴焕文比。

　　因为顾慕予，在面对戴焕文时，原灿心里会滋生一种极为别扭的酸意和不易察觉的自卑。

　　两人有着相同的经历，两人又有着相似的模样。

　　顾慕予，会不会把这份独属于他的爱也分给戴焕文一半儿。

　　顾慕予板过原灿的脸，对原灿的嘴巴泄愤般的咬了一口，又好气又好笑道：“他只是像你，又不是你。”

　　原灿也知道是自己想太多，可、爱的本质就是占有欲，它自带着一种疯狂、一种敏感、一种莫名其妙。

　　爱从来就不是理智的。

　　除了顾慕予，原灿对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这种复杂的情感。

　　见原灿闷闷不乐的样子，顾慕予终于回过味来，笑道：“吃醋了？”

　　“放屁。”

　　“那你”

　　“闭嘴。”

　　顾慕予看着原灿的眼睛，深情又认真的说：“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喜欢你。你随时可以来向我确认，我会反复的告诉你，我爱你。”

　　“……”

　　“我知道你同情他的遭遇，知道你放心不下他，所以让陈院长帮忙照看。我关照他，不是因为他像你，只是因为你。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原灿也知道自己这醋吃的没有理由，“好了，你别说了。”

　　顾慕予把原灿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笑道：“要说，就要说。以前想说没机会，现在终于可以说了，当然要说个够儿。”

　　“那你打算说多久？”

　　“说一辈子。”

　　一辈子，简简单单三个字，把两人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永远的捆绑在一起，这是多么浪漫的誓言，又是多么的令人向往。

　　原灿佯装苦恼道：“那会很烦吧？”

　　原灿哼了一声，神情倨傲道：“不过呢，我会尽量习惯。”

　　原灿靠近顾慕予，两颗脑袋抵在一起，原灿勾住顾慕予的手指，道：“顾慕予，一辈子，说好了不许变。”

　　“永远不变。”

　　两人回到公寓，还没走进电梯口，老远看到长椅上坐着一个小男孩。

　　原灿觉得眼熟，多看了几眼。

　　那小男孩也盯着原灿看。

　　越看越眼熟，原灿想了半天，这不是……何世楠。

　　何长添与张正佩的儿子。

　　原灿目不斜视的与何世楠擦身而过。

　　顾慕予敏感的察觉到原灿的情绪波动，到家后才问道：“那个小男孩儿，你认识？”

　　“何长添的另一个儿子。”

　　那他不就是原灿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住这附近？”

　　“没有。”

　　“那是、在这里有亲戚？”

　　“你口中的那这个亲戚，大概率指的是我。”

　　“……”

　　原灿趴在阳台脑袋拼命往外伸视线紧盯着楼下，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原灿烦躁道：“不是，他在我家楼下干嘛？他妈呢？”

　　顾慕予递给原灿一杯温水。

　　原灿喝了水还是觉得心里很窝火，太他妈的烦了。

　　顾慕予揉揉原灿的头发，笑道：“饿不饿？”

　　原灿心不在焉的点头。

　　顾慕予起身去厨房洗了点蓝莓塞进原灿的怀里，又去厨房做饭。

　　两人难得沉默的吃完晚餐。

　　看着原灿碗里剩下的大半碗米饭，顾慕予伸手捏捏原灿的脸。

　　“干嘛！”

　　“浪费粮食。”

　　“那不浪费，你吃！”

　　顾慕予放下碗筷，握住原灿的手心，开口道：“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不去！”

　　见顾慕予还一直看着他，原灿恼怒的赶人：“去洗碗！”

　　原灿抱着想想时不时的在阳台处溜达消食。

　　冬日的天，总是黑的很快。

　　不过洗个碗的工夫，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原灿打包好垃圾，递给顾慕予。

　　“顾慕予，你下去扔垃圾。”

　　“你不去？”

　　“不去。”

　　顾慕予提着垃圾出门。

　　不到5分钟，就回来了。

　　见原灿欲言又止的表情，顾慕予道：“他还在楼下。”

　　原灿操了一声，打开大门走了出去，顾慕予紧跟其后。

　　原灿看何世楠一个人孤单的坐在椅子上，在路灯的映照下，莫名有点可怜。

　　整个一无家可归的孩子。

　　原灿隔得老远，双手抱胸冷声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何世楠也冷声回道：“不关你事！”

　　原灿气的想掉头就走，可大晚上的，一个小孩，先不说会不会有危险，光是室外的温度，就让人受不住。

　　原灿走近了些，才发现那小孩脸上红扑扑的，估计是冻得。

　　原灿提醒自己，面对小屁孩，成年人要有成年人的风度。

　　原灿大人不记小人过的问道：“张正佩呢？”

　　听到张正佩的名字，何世楠的眼眶又红了一圈，扭过头去，完全不理原灿。

　　嘿，这小屁孩！

　　原灿气的跺脚道：“没礼貌。”

　　走又不能走，可原灿也实在没有耐心与他进行亲切友好的交谈。

　　原灿恐吓道：“你知道吗？大晚上的，这附近一带经常会有小鬼儿出没，专爱找那些落单的小孩子下手。前两天就有个小孩儿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恩，就跟你一样大一样高的小男孩儿。”

　　突然间，原灿捂住嘴巴一脸害怕的尖叫：“啊啊啊！！！他就在你身后，过来了它过来了！”

　　“顾慕予，你看，那边那边，是不是有个黑影儿？”原灿满脸紧张的指着何世楠的身后。

　　何世楠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想要回头，但又没有回头的勇气，双手颤抖的抱在胸前完全是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原灿觉得差不多了，最后一遍问道：“现在，我要回家了。至于你，你是想留在这里，被小鬼抓走，还是跟我回家，随便你。”

　　说完掉头就走。

　　余光瞥到何世楠踌躇无措的站在原地，最终小心翼翼的跟在原灿的身后，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进屋后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坐在沙发上。

　　原灿冷声冷气的问：“吃饭没？”

　　何世楠不答话，反倒学着原灿双臂抱胸，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也不看人。

　　原灿看着眼前这个跟张正佩三四分像的小屁孩，真的想打人。

　　原灿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给他，冷声道：“给张正佩打电话。”

　　这回何世楠有反应了，接过原灿递过来的手机，听到手机里传来已经关机的提示音，眼眶又红了起来。

　　原灿也听到了手机里的提示音，脸色沉了下来。

　　总有种不好的感觉，在心头挥之不去。

　　顾慕予从厨房端过来两碗西红柿鸡蛋面，放在两人面前。

　　何世楠并不动筷，原灿用筷子敲了敲碗道：“没长手怎么的？还要请你吃？”

　　何世楠凶巴巴的瞪了原灿一眼，原灿更凶的瞪了回去。

　　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西红柿鸡蛋面，中午过后就没有吃东西的肚子也开始抗议起来。

　　何世楠拿起筷子，对顾慕予道：“谢谢。”

　　对原灿依旧没有好脸色，理直气壮道：“你在我家吃过饭，我在你家吃饭，是应该的。”

　　听的原灿都要气笑了。

　　这小孩儿，还真是、不明时局。

　　原灿逗道：“行，那你多吃点。吃完了你就走吧。”

　　何世楠刚要吃到嘴里的面条，因为原灿的话，停了下来。

　　何世楠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原灿吊儿郎当道：“按照你说的来，我又没在你家留宿过。”

　　何世楠傻了，没想过原灿把他带回来了，只是管他一顿饭，还是要赶他走。

　　何世楠到底是不过五六岁的孩童，经不起吓。

　　何世楠看了一眼顾慕予，发现顾慕予并没有要帮他说话的意思，何世楠放下筷子，负气道：“那我不吃了，在你这儿住一晚，总行了吧！”

　　原灿懒声道：“我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