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灿烂》紫佳

74、希望

　　那少年见到原灿的模样，似乎并不惊讶。

　　少年声音低沉与原灿问好：“你就是原灿。”

　　原灿惊道：“你认识我？”

　　那少年摇头：“不认识。看你的长相，也猜出来了。”

　　原灿心中也有疑问，答道：“我们、、、”

　　那少年道：“很惊讶吗？”

　　原灿沉默的点头。

　　那少年道：“潘宿因为你所以找上了我。”

　　在原灿的沉默中，顾慕予放在桌子下的手紧紧的攥住，脸色也愈加阴沉。

　　那少年徐徐道：“我之前在酒吧当服务员，无意中被潘宿盯上了，他说他要包养我。我没同意，后来他给我下药，又给我注射毒/品，连威胁带强迫整整控制了我两年的时间，直到前段时间他被抓，我才得到解放。”

　　原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口头安慰吗？那太虚伪了。

　　那少年继续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找上我。”

　　那少年看了顾慕予一眼，才继续道：“直到有人找到我，说了你的经历，并请求我出面作证，我才明白为什么他有那么多情人，就是不肯放过我。明白为什么他从不打我脸的原因。原来，是因为你。”

　　原灿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心中涌上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恶心。

　　为潘宿的所作所为感到极度的恶心，对这个无辜少年的遭遇，感到极度的惋惜。

　　虽说这个少年的遭遇，与他没有关系。可他总觉得，某种程度上是他影响了他的命运。

　　那少年一口喝完面前的黑咖啡：“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看完了，我走了。”

　　原灿下意识道：“你去哪儿？”

　　“不知道。反正烂命一条，随便吧。”

　　原灿急忙问道：“你有戒毒吗？”

　　那少年摇头，对于命运都不在自己手中的人，怎么戒。

　　原灿继续道：“那你想过戒毒吗？”

　　那少年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忧郁的眼神静静的看着原灿。

　　看着眼前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原灿心中不忍，开口道：“你要是有戒毒的想法，我可以帮你。”

　　那少年没有开口，反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

　　原灿只能继续道：“你看上去年龄不大，正是读书的年纪。对了，你还在上学吗？”

　　那少年无所谓，道：“家里没钱，高一就辍学了。同学介绍去酒吧打工，结果遇到了潘宿。”

　　“你还这么年轻，因为一个人渣就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了，你甘心吗？”

　　那少年没开口。

　　原灿认真道：“你要是有戒毒的想法，你就说，我可以帮你，你要是还想上学，我也可以资助你。”

　　那少年突然问道：“你是因为潘宿，可怜我？”

　　原灿点头又摇头：“糟糕的经历谁都会心生怜惜，但我觉得，你要是因为糟糕的经历就看轻自己放弃自己，那就是你的愚蠢了。何必为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人的一生还很长，继续活着才能感受生命的美好。你也不要急着拒绝我的好意，你难道不希望能跟其他同龄人一样过着普通又充实的校园生活吗？”

　　那少年身上忧郁的气息因为原灿的话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原灿继续道：“你要是愿意戒毒，咱们先去戒毒所进行戒毒治疗，等情况好转了再给你找学校，咱们可以继续上学读书。”

　　那少年没想过自己已经到头的人生，还能出现这种可能性。

　　原灿安静的等待着那少年的回答。

　　那少年道：“你甚至还不认识我。”

　　原灿好整以暇道：“那你现在可以慢慢介绍你自己。”

　　这是离开学校后，第一次有人认真询问他的意见和想法，跟他说他这个年纪正是读书的年级，告诉他不要因为糟糕的经历就自暴自弃，跟他说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那人甚至还给了他一个重生的机会。

　　那少年缓缓开口道：“我还想要一杯摩卡。”

　　原灿招呼服务员下单。

　　“我叫戴焕文，十七岁。之前在学校成绩还行，高一家里出了变故，就辍学了。同学说酒吧来钱快，我刚去上班没几天，就被潘宿带走了，他限制我自由，不让我出去打工，我想尽办法逃跑，可是毒瘾一犯，我就只能、屈服。”

　　说到此处，戴焕文的脸上闪现痛苦的表情。

　　“后来我才知道他还有其他的情人，不过没有像我这样用手段强留在身边的，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到底我身上有什么他是需要的。我开始陪他演戏，跟他出去吃饭应酬，他可能觉得我已经认命了，或者他觉得他已经用毒品完全掌控了我。”

　　戴焕文抿了一口咖啡，眯着眼睛似在反复品味。

　　戴焕文睁开眼满意地点点头，跟想象中一样甜，淡笑道：“这咖啡真不错。”

　　原灿道：“我以为你喜欢喝黑咖啡。”

　　戴焕文摇头道：“没人会喜欢吃苦。心里太苦，咖啡也就不苦了。”

　　戴焕文端详着手中的咖啡，自言自语道：“还是这杯，好喝。”

　　原灿笑道：“那你多喝点，不够再点。”

　　戴焕文笑着点头，神情终于带着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戴焕文端着咖啡一饮而尽，招手叫来服务员，温和道：“再续一杯。”

　　戴焕文淡笑道：“后来，我发现潘宿只要和一个叫金总的人见面，地点不是在他家就是在对方家，我觉得奇怪就留了心。原来他跟金总是在酒吧认识的，经常一起喝酒吃饭，熟悉后金总说他那里有让人快乐的东西，潘宿对那东西不感兴趣，直到他无意在酒吧看到我，我又抵死不从，他就找金总拿药，给我、注射毒/品。”

　　原灿的表情很震惊，虽然在戴焕文的叙述中猜到了事情的经过，可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很震惊。

　　人怎么可以恶毒到这种程度。

　　戴焕文笑道：“你真的觉得，我能戒毒成功吗？”

　　这个原灿没法回答，可又不能不回答。

　　他感觉，他的回答，对戴焕文来说，至关重要。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他的回答是戴焕文是否愿意接受他帮助的一个重要参考指标。

　　原灿思索片刻，开口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成功，这完全取决于你自己。但我知道，如果你有足够的毅力、有割舍不掉的人，那就一定能戒掉。如果你不想过毫无尊严的日子，你就该拼了命的去试试。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活下去吗？也许很难，但熬过去了，也就不想了。”

　　原灿并没有在戴焕文面前掩饰他与顾慕予的关系，原灿握着顾慕予的手，道：“我之前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每天都很痛苦，也自暴自弃过，甚至为此自杀。我比较幸运，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他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心中有爱真的可以创造奇迹，你也可以试试。有那么一个人，光是他的存在，就会让你觉得，生活还有希望。那是比毒品更重要，比你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信仰。”

　　戴焕文眼中闪现出奇异的光彩。

　　这一刻，原灿似乎知道了戴焕文的选择。

　　果然，戴焕文眼神亮了两分：“我愿意去戒毒所。”

　　说完戴焕文面色一红，又腼腆道：“但是我没有钱。”

　　原灿大手一挥：“这个不用你操心。”

　　戴焕文猛然站起来，对原灿顾慕予鞠了一个诚意十足的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会报答你们的。”

　　原灿也没说不用你报答，笑容在冬日暖阳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温暖：“行，那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