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灿烂》紫佳

76、丢弃

　　原灿慢条斯理的吃着面条儿，还极其夸张的发出哧溜哧溜的声音，一副享受人间美味的架势。

　　何世楠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了出来，只能默默吞口水。

　　原灿连汤带面的吃完了，才开口道：“想吃吗？”

　　何世楠扭过身子不看他。

　　原灿也不在意，笑道：“那还剩一碗怎么办？顾慕予，你吃吗？”

　　顾慕予摇头。

　　原灿笑道：“那只好、我委屈点，再吃一碗了。”

　　何世楠气的站起来，抬脚就要走。

　　原灿喝道：“站住。”

　　何世楠停下脚步。

　　“我让你走了？过来，坐下吃饭！”

　　何世楠依然固执的站在原地。

　　原灿冷声道：“最后一遍，过来，吃饭。不吃你就走吧。”

　　何世楠知道他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哥哥不是在开玩笑，他不会像父母那样宠爱他。

　　何世楠迈着步子又坐回原地。

　　原灿继续道：“在我家，一切我说了算。懂了吗？”

　　何世楠没回答。

　　原灿手指着大门，道：“听不懂的话，大门在那，好走不送。”

　　想到不见踪影的妈妈，失踪很久的爸爸，外面还有抓小孩的小鬼儿，何世楠只能含泪点头。

　　原灿笑了，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表情。

　　原灿敲了敲碗筷：“现在，吃饭。”

　　何世楠这才拿起筷子，抽噎的吃了起来。

　　原灿继续道：“现在，我问你答。”

　　“张正佩呢？”

　　一提到张正佩，何世楠眼眶又红了，嘴里的面条也不香了。

　　原灿连忙道：“打住，别哭，千万别哭。哭了也没用，我又不会哄你。”

　　何世楠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沿着脸颊滑落下来砸在面汤里，溅起丝丝涟漪。

　　原灿把抽纸推到他手边，语气不耐道：“别哭了！你是不是不知道张正佩去哪儿了？”

　　原灿其实想说：是不是张正佩把你丢在我家楼下？

　　考虑到何世楠的年纪，原灿只好换了个问法。

　　何世楠抽抽噎噎道：“妈妈说，她去买糖葫芦，让我等她。我等了她好久，好饿，好冷，但我没有离开。我一直等她，她还没有回来。”

　　说完何世楠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声道：“我要下去，等我妈妈。”

　　原灿在身后喝道：“站住。”

　　何世楠被他喊的吓得停在原地。

　　原灿就知道，张正佩那个不靠谱的妈，扔下孩子就跑了。

　　就何长添那个傻逼，还心甘情愿给这样一个女人顶罪。

　　原灿冷声道：“过来，吃饭。”

　　何世楠站在原地不动，顾慕予把何世楠推回椅子上。

　　对张正佩何长添再有气，可孩子......

　　原灿不想说孩子是无辜的，可他确实只是一个孩子。

　　原灿缓了缓语气，道：“先吃饭吧，大小也是个男子汉，哭天抹泪的像什么。”

　　何世楠看了原灿一眼，抽泣的吃着面条。

　　原灿坐在何世楠对面，道：“你要等张正佩，我也不拦你。”

　　原灿看了顾慕予一眼，顾慕予安静的看着他，似乎已经清楚原灿的想法了。

　　原灿不抱希望的问道：“你还有亲戚没？”

　　何世楠点头：“庆宁有。”

　　庆宁那地方，原灿知道，与临南相隔一千多公里的一个小地方。

　　可眼下，把孩子送回庆宁不太现实，别人接收不接收是个问题，孩子愿不愿意去，也是一个问题。

　　原灿思量再三，还是问道：“那你愿意回庆宁不？”

　　何世楠急忙放下筷子，还未完全干涸的泪水又一次汹涌而出：“不、不回去，我哪儿、都不去。我要等、等妈妈。”

　　原灿就知道是这个答案。

　　原灿手指敲了敲桌子道：“那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了。”

　　何世楠眼巴巴的看着原灿，一滴泪水挂在眼睫毛上要掉不掉。

　　原灿粗声粗气道：“你妈没回来之前，我可以暂时收留你。”

　　其实，原灿心里知道，张正佩大概不会回来了。

　　想到还要给张正佩养儿子，原灿心里就十分不爽。

　　何世楠不太喜欢原灿这个凶巴巴的哥哥，可他心里也知道，除了原灿，在临南，没人会管他。

　　原灿指了指顾慕予已经收拾好的房间，道：“你睡那间房。”

　　说完就回房间了，原灿拿起电话，尝试着打何长添的手机。

　　果不其然，没人接。

　　顾慕予回到房间就看到原灿烦躁的走来走去，顾慕予上前揽住原灿，下巴抵在原灿的肩膀上，道：“联系上人了吗？”

　　原灿恨道：“关机了！”

　　这也在顾慕予的意料之中，能把孩子扔下的，还指望能给她送回去？

　　原灿问道：“他睡了？”

　　顾慕予点头。

　　原灿回抱住顾慕予，轻声道：“没跟你商量，就把他留下来，你生气吗？”

　　顾慕予笑道：“我知道你会留下他。”

　　原灿埋在顾慕予的怀中，心想：顾慕予真是个天使，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而这个人，是他原灿的！

　　想着这儿原灿嘴角就忍不住偷偷扬了起来，神情像是捡到宝了。

　　次日顾慕予去公司，原灿也起了个大早，满脸黑气的送何世楠上学。

　　一路上，何世楠都不敢跟原灿说话，太吓人了。

　　直到原灿去接何世楠放学时，被老师拦下来：“您是何世楠的家长吗？”

　　原灿极不情愿的道：“算是他临时的监护人。”

　　原灿的回答让老师一愣，随即尴尬的笑了：“啊，是吗？”

　　何世楠乖巧道：“老师，他是我哥哥。”

　　听到何世楠的话，原灿低下头去看何世楠，何世楠根本没看他，笑盈盈的看着老师。

　　老师摸摸何世楠的脸，笑道：“原来是楠楠哥哥啊，楠楠今天怎么没有带书包？”

　　原灿哪知道送孩子，这么麻烦。

　　要是一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昨晚才到住进他家，两手空空来的，从哪儿给他变个书包出来。

　　原灿敷衍道：“忘了。”

　　那老师也是一个极其亲和热情的人，提醒道：“明天可别再忘了。”

　　回家的路上，原灿的脸比早上还臭。

　　原灿带着何世楠直接去了顾慕予的公司，接顾慕予下班。

　　顾慕予见原灿一副谁欠了他八百万的表情，再看何世楠一脸无辜的表情，道：“阿灿，怎么了？”

　　原灿吐槽道：“送孩子怎么这么麻烦？老师说我没给他拿书包，我哪儿知道他书包在哪儿？我上学的时候，也没背书包，也没见老师说什么！”

　　顾慕予抬起手刚要捏原灿的气成河豚的脸，想到后座还坐着何世楠，顾慕予放下手，淡声道：“我们先去他家一趟，把他要用的东西，都整理一下。”

　　听顾慕予的语气，原灿知道有情况，碍于何世楠还在，便按下不问，只是点头。

　　两人直接联系了开锁公司，让何世楠自己去收拾，他会用得到的东西。

　　何世楠进门后，跟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一样，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的看遍了每一个角落，最终只拿了书包。

　　原灿疑惑道：“你就拿个书包？”

　　何世楠点头，视线朝着全家福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快速的移开了。

　　原灿点头道：“行，那走吧。”

　　在路过柜台时，原灿随手拿了一个相框，是何长添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原灿扔给何世楠，道：“拿着。”

　　何世楠看了原灿一眼，把相框紧紧的抱在怀中，跟在原灿身后离开这个从出生他就住着的屋子。

　　当晚趁何世楠写作业的间隙，原灿来到厨房，问顾慕予：“何世楠他家，怎么了？”

　　顾慕予轻声道：“张正佩把公司注销了，把名下的房子也卖了。”

　　原灿震惊的张大嘴巴：“什么时候的事儿？”

　　“何长添进监狱后，她就已经在找买家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张正佩见何长添吃牢饭是板上钉钉的，就计划拿钱跑路，连儿子也不要了。

　　原灿回到房间，气愤的打张正佩电话，还是关机。

　　原灿尝试着给何长添打语音电话。

　　通了，竟然还有人接了。

　　原灿冷声道：“张正佩？”

　　那边传来张正佩明朗的笑：“阿灿，你好啊。”

　　原灿不想跟她废话：“是你把何世楠丢在我家楼下的。”

　　张正佩笑道：“毕竟他是你弟弟，我实在想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了。”

　　原灿压低声音怒道：“你还是不是他妈了？”

　　张正佩笑道：“当然是了，所以才把他送到你那里。”

　　“……”

　　张正佩无赖道：“那就拜托阿灿你来照顾你弟弟了，谁让你们身上都流着何家的血。”

　　原灿咬牙切齿的问：“你还回来不？”

　　“不了，我已经移民加拿大了。”

　　原灿没想到这个女人心竟然这么狠：“你为什么不带他走？他还在等你回来？”

　　张正佩沉默片刻缓声道：“阿灿，我只是个女人，我还要嫁人的。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你应该能理解吧。”

　　理解个屁！

　　张正佩理所当然道：“他有爸爸有哥哥，怎么也轮不到我养吧。何况，把他交给你，我很放心。”

　　张正佩冷漠道：“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以后也不要再打过来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原灿在房间里气的来回踱步，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三人吃完饭，顾慕予与原灿出门遛狗。

　　原灿低头问何世楠：“你去不？”

　　何世楠点头。

　　三人沉默的遛狗，沉默的走了一圈又一圈。

　　原灿一直在思考，要不要跟何世楠说实话，说的话又要怎么开口去跟一个五六岁的小屁孩解释他妈不要他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