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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下来我在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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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太热,曦和婉拒了盛越川打网球的邀请,在休息区要了杯冰冰凉凉的饮料坐着小憩。
这么热的天气,打什么网球啊?打完一身汗臭烘烘的。
她半靠在椅背上看朋友圈的动态,贺逢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怎么不打?”
曦和手指依旧在屏幕上划着,头都没抬的说:“我上班都要累死了,难得休息一天,这么大热天的我还自找苦吃去打球?”
他放了水瓶,目光眺望着远方,“那你七年求学就为了今天这样累死累活?”
曦和喉咙一梗,随后没好气的怼他:“你懂什么?我当医生是为了梦想。”
贺逢尧依旧望着远方,点头附和她:“对,没错。你的梦想确实是医生。”
曦和沉默了。
想起那年高三的一天,他问她要报什么大学,她说:“我还没想好呢,我什么都想学。”
他说:“你不是觉得天文馆的那些人很酷吗?还有生物我看你也很喜欢。”
“我还没决定,那你呢?”
“我?早就想好了,考美院。”
他画画很棒,是天赋型,想考艺术学院不算很难。
后来在学校花园的亭边柳树下,他说:“我们一起去鹤城,怎么样?”
她当时答应得很开心,后来却失约了。
思绪拉回来,她声线里听不出情绪:“嗯,我的梦想实现了。”
他没接她的话,拿着半瓶晃荡的水走回球场。
等到傍晚柏希打电话来催,几人才从球场开车去定好的饭店。曦和嫌太热,车内空调开得低,吹了一会儿直打颤,又关了空调开窗吹暖风。
冷热交替的后果就是她饭桌上就感觉随时要流鼻涕,到最后鼻塞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吃饭都不香了,坐在位置上双眼无神的盯着桌上的那道饭后点心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吃完饭,几人在包间里打麻将。曦和好久不玩,跃跃欲试的上桌打了两把。
贺逢尧从桌边端了杯温水过来给她,骨节分明的手撑在桌角边,俯着身看了看她的牌,笑她:“纪曦和,你的牌跟你物理一样烂。”
曦和嘴角一扯,无语至极。“你走开,真讨厌。”
他的笑声在她耳边,身上的冷冽香气飘荡在空气中,让她莫名心跳快了些。
接下来的牌她打得心不在焉,意料之中的输得很难看。
贺逢尧始终站在她旁边,见她输了,扯了扯她衣袖,“让我玩。”
她确实也没兴致玩了,起身坐到一边去吃茶果子。
到散场的时候,江雨凝和她不顺路,侧头去喊盛越川:“曦曦没开车,阿川你送一下?”
盛越川眼神飘忽,看了看贺逢尧的脸色,才道:“我有约会,叫阿尧送。”
曦和在一旁插话:“都不用,我打车回。”
到最后还是上了贺逢尧的车,因为她说出打车回以后,贺逢尧一记眼神刀给她,问:“怎么?没开保时捷还不配送你了?”
曦和被堵得说不出话,从他手里抢了钥匙开车锁径直坐到车上。
一路上她哈欠连连,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看手机。
车停在她公寓楼下,他打量着小区的门牌,问她:“怎么住这儿了?”
曦和吸了吸鼻子,“离医院近,方便。”
他看着她解安全带的动作,叮嘱她:“买点药吃,感冒别传染给来看病的,到时候人家病上加病,你罪孽就大了。”
曦和忍住要骂他的冲动,“我是医生,还用你教?”
她下车关了车门,才发现包还在车上。
抬手去敲窗,车窗降下来的瞬间一个黑色物体朝她飞来。
其实她的包又小又软,这点距离就算砸在身上也根本不疼,只是那背带是链条的,曦和吓了一跳,双手接住包对着车内大骂:“贺逢尧你是不是有病!”
那车窗又升上去,一溜烟开走了,剩曦和在原地闻尾气。
曦和抚着心口自我调节:算了算了,不生气。
第二天一早曦和上班路上在药店里买了感冒冲剂,才喝了两次,感冒症状就消失了。
天气越来越炎热,傍晚下班走回公寓出了一身的汗。
她洗了澡吹完头发出来才看到贺逢尧的信息。
是二十多分钟前,他问:“你在公寓里?”
她回他:“嗯,咋了?”
那头的信息好几分钟才回复,只有两个字:“下来”。
曦和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啥?”
下一秒钟,贺逢尧发语音过来,一贯欠揍的语气:“你是不识字吗?下来,我在楼下。”
曦和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踩着拖鞋下楼了。
正是日落时分,天空中是金灿灿的晚霞,还有着一条长长的航迹云。
她认出了他的车牌,走到驾驶位抬手敲了敲半开的窗。
车里的人听见了声响才抬起头来,降了车窗把装着药的塑料袋递给她。
曦和眉头一皱。
她那点感冒前兆都好了。
想了想,还是伸手接过来,问他:“你特地来送药?”
贺逢尧微仰着头抬起眼睛看着她,“你真敢想,我顺路路过而已。”
曦和忍住要嘲讽他说“我感冒都好了你才送药,马后炮”的冲动,微微一笑:“嗯,那谢谢你顺路。”
车内的人没接话,曦和听见车发动的声音,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那辆黑色泰卡特扬尘而去。
看着那袋药,她有点愣。
他要早点来送,她不就不用花钱买了?
——
这天,午间吃饭休息的时候贺逢尧像是掐准了点儿似的打电话来,接通就问她:“诶,我那个猫最近老有皮屑咋回事儿?”
曦和夹菜的手都顿了顿,“我不是兽医。”
她都感觉得到对面的人在皱着眉怼她:“你不皮肤科医生吗?这点东西不明白?”
曦和又气又好笑:“大哥,猫的皮肤组织结构和人的能一样吗?”
那头愣了几秒,像是自知理亏一样语气低了好几度:“哦,那拜拜。”
他当然知道人的皮肤和猫的皮肤不一样,他只是……
找个借口打电话听她的声音而已。
曦和把手机装回口袋里,有条不紊的吃完饭踱着步回皮肤科大楼。
到下午四点多突然天气阴了下来,窗外的雨声砸在窗玻璃上哗哗作响。
这场雨来得突然,走得也快。等到下班的时候,那雨已经停了好一会儿。
曦和开车回公寓洗了个澡,吹了头发在冰箱里拿牛奶才发现冰箱已经空了大半,于是换了条棉麻裙子背着包去附近的超市里闲逛。
挑了些牛奶和水饺,提着购物袋走回公寓的路上又下起了倾盆大雨。
她蒙着头跑到屋檐下躲雨,已经湿透了大半个身子了。
尽管雨停的第一时间就冲回家洗热水澡,还是感冒了。
前两天才冷热交替受了凉,今天这么一场雨浇下来,棉麻这样吸水的布料穿在身上那么久,感冒得理所当然。
她想起那天贺逢尧送来的药,按着说明书的剂量吃了一次,到晚间睡觉的时候还是无可避免的鼻塞。
看网页上说解决鼻塞的小技巧就是哪边不通气就往另一边侧躺。
曦和试了试,左边鼻塞就右侧躺会儿,果然有用,但只能维持十来分钟的样子。于是就左边鼻塞躺右侧,右边鼻塞躺左侧,反反复复几次下来,终于两边都不通气了。
后来实在困得受不了,张着嘴呼吸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照常早起上班,人没什么精神,连声音都带了点鼻音。
她口罩捂得很严实,只是到下午的时候开始流鼻涕,有时候遇上有病人看诊,也没法脱了口罩拿纸巾擦,就硬生生忍着。
她想了想,临下班前还是去找科室的主任请假。
毕竟她现在的状态和效率肯定比不上平时,要是传染给别人也麻烦。
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假期。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曦和在网上订了些生鲜蔬菜送到家,准备做顿好吃的犒劳自己。
趁还有味觉,先吃顿好的再说。
等东西送到,打电话去问江雨凝要不要来家里吃大餐。
那头答应得爽快,又“嘶”的一声问她:“这个点儿,你不还没下班吗?”
“我感冒了,这几天都请假呢,难得有时间嘛,吃顿大餐。”
“感冒了?”
“前两天被雨浇了。”
“那我买些药来给你。”
曦和在电话这头连连摆手,“不用买,贺逢尧买了。”
话说出口才后知后觉有点暧昧了。
于是连连找补:“上次他买过了,我这儿还剩,不用买新的了。”
到下午四点多江雨凝买了些卤味来,曦和正弯着腰在厨房里择菜。
熟练的输密码进门,把手里提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扬着声喊她:“阿尧给你送药了?”
曦和早知道她来了,头都没回的答:“上次吃饭那天不是有点儿感冒吗?他顺便买了。”
“真够顺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