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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红轿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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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管理员庄园。
炉火烧得正旺,地上铺着毛毯,初一和另外三个管理员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扑克。
“对三。”女管理员慢悠悠抽出两张牌。
“对二!”另一边管理员笑嘻嘻地甩出两张牌。
“你他妈出这么大干嘛?”一个穿着睡衣,头发乱槽槽的男管理员差点跳起来,挥挥手,“过过过。”
他刚说完,门被推开,一位穿着制服的管理员抱着平板走了进来。他坐在一旁椅子上,脸色看起来有些复杂。
“过就过,我还有!”穿睡衣的管理员又甩出几张牌,“王炸!哈!”他转头看向走进来的管理员,“咋了你?被妄主骂了?”
管理员摇摇头,看向初一,欲言又止。
“过。”初一也随口说了句,抬起眼望过来,“什么消息?说。”
管理员抿了抿唇,才开口:“有个消息,对你来说不知道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嗯?”
“初与序和冬逢初,他们俩……”管理员顿了顿,“要在副本里……结婚了。”
他话一落,地上四个人全部停下动作,八只眼睛齐刷刷转向管理员,难以置信。
初一的动作也停住,她眨了眨眼,像是没理解这句话意思:“……什么?”
管理员揉了揉眉心,重复道:“《红轿案》副本里,初与序被选定为新娘。系统任务要求她想办法避免被送入宫。假死和逃婚风险太高,所以她和冬逢初选择了成婚,就在副本里,走剧情。”
初一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把手里扑克牌一扔,转身就往门外跑:“我下去看看。”
房内剩下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之前王炸的管理员挠了挠头,担忧道:“我操……这,这不拦着她?她要是跑去副本里搞事,妄主知道了,不得连我们一起肘击啊?”
“不必。”女管理员平静地将地上的牌捡起来,放回桌上,“她有分寸。”
第二日,天还没亮,初府上下已经忙碌起来。
灯笼重新挂了一遍,红绸从大门一直铺到内院,庭院里扫洒得一尘不染,连廊下那几盆腊梅枝头都被系上了红绸花。仆从们脚步匆匆,低声交谈时都带着喜庆。
闺房内,小玉和几个丫鬟已经早早侯着,桌上摆满了胭脂水粉,嫁衣也整齐地铺在榻上,红得耀眼。
初与序只穿了一身月白裙,外罩着蓝斗篷,头发松松挽着,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黄昏时迎亲,现在时间还早,她用出去转悠的借口出了闺房,也没人强行挽留,小玉只让她早些回来。
初与序折向后院,晨雾未散,她走到围墙边,左右看看无人,便翻了上去。
冬逢初像之前一样等在墙外,他也换了身常服,深青色的圆领袍,头发用木簪束起,多了少年气。见她翻墙下来,他下意识伸出手,接应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想笑——今天就要成婚的新郎新娘,大早上却做贼一样偷摸出来查案。
“摘星阁?”冬逢初问。
“走。”初与序回。
这个时辰,宫门初开,各处宫人刚开始洒扫,巡逻的侍卫也刚换过班,正是守卫松懈的时候。两人一路有惊无险,绕到了东宫外围。
东宫占地广,殿宇森严。两人躲在假山石后,冬逢初抬起手,指向西北角一座楼阁。
那楼阁比周围建筑高,飞檐翘角,楼阁四周有矮墙环绕,几位府兵在墙外来回巡逻。
“那就是摘星阁。”冬逢初道,“我打听过,平日除了太子殿下和几个心腹,谁也不许靠近。守卫两班轮换,间隔不到一分钟,很难找到空当。”
初与序看着那些府兵:“你打算怎么调开他们?”
冬逢初从腰间解下钦差令牌,在掌心掂了掂:“硬调。”
他说完,拍了拍初与序的肩,示意她藏好,自己整了整衣袍,转了出去,走向摘星阁正门前的守卫。
“什么人?!”守卫立刻发现,厉声喝道。
冬逢初亮出令牌,严肃道:“本官冬逢初,奉旨查案。有紧急公务,需即刻面见太子殿下。”
守卫看清令牌,脸色一变,但没让开:“大人,殿下此刻尚未起身,且此处是东宫禁地,无殿下手谕,任何人不得擅入。”
“本官奉的是圣旨。”冬逢初冷冰冰道,“红轿案事关重大,若有延误,尔等担待得起?立刻通传,若太子殿下怪罪,自有本官一力承担!”
守卫面面相觑,一时有些犹豫。为首的队正咬了咬牙,拱手道:“大人稍候,容卑职前去通禀。”
“速去。”冬逢初道。
队正匆匆转身,往东宫主殿方向跑去。剩下几名守卫仍然拦在门前,但注意力已经不如刚才。
冬逢初站在门前,背对着初与序藏身的方向,右手垂下比了个手势。
初与序从假山后闪身而出,沿着矮墙阴影,绕到摘星阁侧后方。那里有一扇小窗,她蹲下身,抽出短刀,插入窗缝轻轻一撬。
窗栓松脱,她推开窗户,手在窗台上一撑,就翻了进去,反手关上窗户。
摘星阁内黑黝黝的,她蹲在原地适应了片刻,摸出火折子,吹亮。
这是一条向前的通道,墙壁由青砖建成,长着苔藓。地面铺着石板,但有几块颜色明显更深。初与序停下脚步,从旁边捡起一块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落在其中一块深色石板上,石板下沉了一寸,两侧墙壁立刻打开几道缝隙,几支短箭嗖嗖射出,钉在对面的墙上,箭头发黑,明显是淬了毒。
太子在地方设置了机关,红轿案的真相一定藏在这里。
初与序等箭射完,才踩着那些颜色正常的石板上向前。
绕过一道绘着狰狞兽首的屏风,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宽阔的圆形石室,穹顶高悬,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周围立着四根石柱,柱子上刻满符文,顶端各自镶嵌着一颗磷石,散发出幽绿的光芒。
而石台之上,整整齐齐躺着四个人。
她们穿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面容栩栩如生,半透明状。皮肤下可以看见脉络在缓缓蠕动,胸腔处空空荡荡,没有心跳起伏。
尸傀。
这太子在炼鬼兵啊。
这些尸傀脖子上都挂着小木牌,写着名字和日期。初与序走到最近的一具,木牌上写着“周氏女,天启七年腊月。
木牌的日期有序,每三年一个,今日就是下一个三年之期。
按照原剧情,第五个躺在这儿的人,就应该是初与序她自己。
初与序绕过那些尸傀,朝着旁边的一张小桌走去。那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木盒,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离桌子还有三步远,她忽然停下,脚底踩到一块软绵绵的凹陷。
初与序立刻后撤,四面八方墙壁上猛地弹出数十道绳索,绳索末端连着铁钩,狠狠扎向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铁钩撞在一起,自动闭合钩爪,火星四溅。
初与序刚站稳身形,还没喘口气,侧面一道破空声飞速而来——
她侧过头去,一支弩箭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阵凉风,钉入身后的砖墙,箭尾嗡嗡震动。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初与序抬眸看去,黑衣蒙面,身形瘦高,看样子正是之前在巷子里跟踪她和冬逢初的那个人。
“终于找到你了。”黑衣人道,“胆敢闯入太子殿下的地盘。”
“你家太子殿下炼鬼兵?”初与序冷冷道,“倒也是厉害。”
黑衣人轻笑一声:“你们也是好算计,那钦差在外面拖出守卫,你就溜进来?可惜,进了摘星阁,就别想活着出去。”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速度极快,像一道闪电直直扑过来,握着匕首刺向她!
初与序拔刀格挡,虎口被震得发麻。她向后滑开,黑衣人紧追不舍,将她的所有退路都封死。
这空间虽然大,但有石柱和尸傀拦着,如果再退,就要撞上那些尸体了。
初与序忽然一个矮身,脚下一滑,从黑衣人刀光下滑过,同时脚下发力,向后而去。后面是一个凹下去的沙坑,此刻退到沙坑边,她一个后空翻,落入坑中。
黑衣人见状,也纵身跃下。
忽然,坑底传来一声闷响,四面墙壁打开几个缺口,大量的黄沙从缺口内疯狂涌入!流沙眨眼睛就淹到了膝盖,并且还在飞速上涨。
黑衣人脸色大变,也没料到这里竟然还有自己殿下的机关。他想往上爬,但越挣扎,陷得越快。他猛地转头看向初与序,却发现初与序根本没落到那沙坑内,而是踩在了墙角边一处凸起。她伸出胳膊,攀住墙面。
“你——”黑衣人刚吐出一个儿,沙子就淹到了他的胸口。
初与序用力一撑,向上跃去。沙子在她脚下汹涌上涨,快要碰到她的脚踝。她另一只手扒住坑沿,整个人翻了上去。随后蹲下身,回头看去。
沙坑里,黑衣人只剩下一个脑袋还露在外面。嘴巴张着想喊些什么,但沙子立刻灌了进去。
“能被自己主子的陷阱弄死,也是人才。”初与序嫌弃地嘲讽了一句,头也不回离开。
黑衣人很快被彻底吞没,沙面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个下陷的漩涡。
初与序走到桌边,拿起了那个木盒,揣入怀中,从原路返回,翻出了窗户,朝着冬逢初的方向也打了个手势。
冬逢初余光看见,对守卫挥了挥手:“……既如此,本官稍后再来。”
守卫们连连点头,送走了这尊大佛。
冬逢初绕了个弯,朝宫城外围走去。初与序走了另一条路,等拐到一条无人的夹道,两个人才停下脚步。
“怎么样?受伤了吗?”冬逢初转过头,紧张地问。
初与序摇摇头,拿出那个木盒,递给他。冬逢初接过,打开。
盒子里是厚厚一叠信纸和一本线装册子,他先拿起最上面那封信。
信纸是洒金笺,字迹瘦劲凌厉:
「景琰顿首,再拜方师足下:前承所教“阴阳调和”之法,已悉。然“阳煞”易得,“阴煞”难求。近日所炼“青娘傀”,虽具雏形,然怨气驳杂,难以控制。细究其源,盖因“阴煞”须含恨暴毙、未经净仪之女魂。民间“冥婚”陋习,活人生殉,恰可成此浊煞。然此类女子,往往出身微贱,魂魄不纯。若欲得精纯“阴煞”,恐需……」
写到这里,笔锋一转,变得潦草:
「另,今岁“红轿”之选已定,初氏女,其母族血脉特异,或可为“阳煞”极品引子。望方师速备法坛,待其入宫,即刻取用。机不可失。景琰再拜。」
落款是“萧景琰”,日期是本月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