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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万事俱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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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宴饮的间隙,澶潆才得以回复朋友们的关心。
“我原本还担心你呢,如今一看,是我多虑了。”石熹婧笑道:“亏得高甚来不了,不然得气得眼歪嘴斜。”
“我也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过去了,心中也担心了好一会。”澶潆拍了拍胸口。
“陆家是真看重你,不仅没让你受到责罚,还在这当口让你做了主祭,简直是狠狠打了高家的脸。”
石熹婧冷哼道:“就凭高甚做的那些事,被打是应得的,因此受责罚才不应该呢。更何况陆姐姐早就和我们说了,澶潆是她家中的妹妹,如今也是正式定下来了。只是没想到还能到主祭这步。”她悠悠地叹了口气,“今后在乾平,你是可以横着走了。”
做主祭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引得她们连连感叹。
她只知道做主祭是一条快速成名的捷径,有了名气,之后的路能更顺畅些。
石熹婧她们本就是乾平人,且都有些身份地位,对于主祭这个身份背后的利害自然比别人看得更透彻。
乾平是都城,天底下权力最集中的地方,天潢贵胄,朝廷要臣皆汇于此。可人数最多也话语权也不容小觑的,是乾平的学生。
国子监不必多说,官员尽数出于此,国子监学生在外确实要高人一等。乾平有四大学院,学生中不乏石熹婧、秦萍这样的官宦子弟,再不济也在乾平有家产有根基。还有便是天下各学院的佼佼者,皆汇聚于此。
如此多富有朝气又有才能的年轻人,自然备受关注。学生中流传的东西也极易成一时风尚。
这秋祭是由乾平的学子主办,是学生中难得一见的大场面,主祭人选向来是备受瞩目的。能做主祭者都是学生中名气才能兼备之人,又因历届主祭无一例外都名声大噪,成就不低,越发受人追捧。
主祭的人选也多了些人为操纵的因素。
做主祭没有实际的权力,又要协调多方,能在这上面使劲的都不是普通人。如今已不比当年,权贵、学院都想要自身地位牢固,就越发推举“自己人”,主祭便是被多方争取的一环。
因此即便主祭人选已不像从前那般公正,但如今这个世道,能被大力推举之人成就不会太低。主祭的主是主君的主,这话倒也没错。
澶潆做了主祭,对时下学子而言,意外却也不意外。
意外的是她是第一位医药科做上主祭的,此科向来冷门,有名无权,易被招揽却不会主推。再来是她出身不高,被推举却没有与人结下姻亲。
不意外的是她名声确实不小,小小年纪第一次参加百工大会就拿下榜首,又为皇上治好多年顽疾。在建州也是有惩处贪官、解救矿工的政绩。
她这经历若是做了皇后也是佳闻,只是令人咋舌的是,她既没做成皇后,也入不了国子监,大好的势头顷刻间散去。留在乾平也是不上不下,进不得退不得。虽在陆府,却默默无闻,不知在做些什么。
如今摇身一变,不仅被陆大人认作了女儿,在打了势头正盛的高甚后还能做成主祭,前途是肉眼可见的光明。
澶潆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涌上前来与她寒暄谈话。
“我看如今这架势,入国子监怕是都不成问题了。”石熹婧调笑道。
此话倒是令澶潆有些吃惊,还真叫她说准了,陆大人开头便承诺过她此事。
但她只是笑而不语。
乌容在一旁默默听着。见她们话说完了,才和澶潆搭话。
“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那日我也被吓得不轻。”
澶潆听见这话,有些不好意思,“我下手太重,吓到了不少人吧。”
“我知道你不是好斗的人,如果不是高甚做得太过分,你不会这样。我确实被吓到了,不过是被那两只恶犬,还担心你会被报复,只是没想到你这样厉害。”乌容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澶潆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既然知道我厉害,就不要再为我做些危险的事了。你那日出现在宴会上才吓我一跳。”
“我放心不下你,想到宴会上看看,才与人换了来的。”
乌容倒是想起一件事,高甚硬要她换上那身装扮的缘由。
他此前追求过一位乐师,她技艺精湛,清尘脱俗,又颇有个性。面对他的威逼利诱、强取豪夺,不仅没有屈服,还使计叫他吃了不少苦头,之后便潇洒地离开乾平,云游去了。
高甚一直怀恨在心,时常逼看上的女子换上这身装扮折辱。
澶潆和乌容都受过他针对,提及他都是厌恶至极,不愿意多说。
如今他丢了这么大一个脸,一时半会不再出来蹦哒,管他什么心理什么手段,她都懒得理会了。
这一整日澶潆就没闲下来过,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找了上来,澶潆实在招架不住,提早和陆昭琼回了家。
见她一副不堪其扰的样子,陆昭琼笑道:“今后这样的日子不少,你还是早些适应吧。”
澶潆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回到家,光是请帖就收了满桌。
今晚照常跟着昭琼和学真学习。只是学的是根据请帖识人,送帖者何人,身份如何,为人如何,是否值得相交,又是否值得前去……
就拿这写书来说。书写成之后最要紧的便是传扬出去,除了借助有极有声望之人,再就是学子间的口口相传了。参与一些文会,与人学习研讨典籍,不仅对写书有益,写成后带到文会去,自会帮你传扬。
她若想在乾平成家立业,购置房屋、田产、店铺,有人脉也更好行事。
总而言之,她如今势头大好,大家都愿意结交,着实是个做事的好时机。人一辈子能做成多少事?大都是碰上了那些好时机期间做成的。
这话确实说得她意动。不由得回想起来,她当初在皇宫、在建州,是如何迫切地想要做成事,做成事后又是何等开心。
如今怎么变得心气全无,一心想要避世修行。
这都源于同霍洵的诀别。
天呐,澶潆心中不由得感叹,为情所困着实可怕,如此短的时间内能叫她心性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想通之后,心中豁然开朗,想到要与人来往,也不再如先前那般兴致缺缺。
正当几人说得热切之时,陆卫宣也进了屋。
看见她,澶潆瞬间正襟危坐起来。
“你怕我?”陆卫宣笑道。
澶潆先是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和长辈相处。不能太随意,什么话都说,也不能让您看见我不务正业,毕竟我是有任务在身。”
几人见她这一本正经地样子,皆笑了出来。
“知道要做什么,也是件好事。”她将手中的书册递给澶潆,“来看看这个。”
澶潆接过去,顺势翻了起来。
看到其中的内容,她瞪大了眼睛,惊讶道:“这是…您去了慈阴观?”
陆卫宣点头,“我催着你写书,自己什么都不懂怎么行,难道要将担子都压在你一人身上不成。”
澶潆深受触动。
陆卫宣千里迢迢到慈阴观去,就是为了古医道。这书中的内容,既有对古医道的阐释,也有竹茹几人对古医道学习及运用的理解,陆卫宣医术精湛,又深谙写书,自然知道要问什么,要了解什么。
看了她写下的内容,澶潆只觉得源源不断地涌现出好多灵感。
将书大致看完,后面还有婆婆她们的书信。内容大意是因着古医道的奇效,不少疑难杂症皆得以医治。如今慈阴观有了名气,又得到重视,正应该借此机会,将古医道发扬光大,以挽救更多人。
她抬头望着陆卫宣,语气中颇有些急切,“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认认真真将这书写好的。我现在就去写。”澶潆说着就要起身。
“先等等。”陆卫宣说道:“写医书光关在房里写可不够,乾平的善堂有不少病患,你去那做诊治,对你写书有帮助。”
澶潆眨了眨眼,“我直接去吗?要不要知会一声?”
“直接去。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着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