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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有所得 ...

  •   澶潆这几日早出晚归,比家中几位要去官署还忙,多的一天甚至去了两个宴会、三个文会。沈老师的约也只能暂时推了,不过功课还得写,晚上还要挑灯写医书。
      她一贯的毛病就是忙来废寝忘食,见时间不够用,干脆觉也不睡了。结果就是被逮到后教育了一番。
      只能等到人都睡了,偷摸开窗,借着月光写。
      细数这几天,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也做成了不少事。
      澶潆不是难缠的性子,待人接物有种一视同仁的和善,是最容易交朋友的。
      这次就结识了许多新朋友,和人打起交道来越发游刃有余。医书进展也快,补充增添了不少内容。
      与此同时,对乾平学生的情况也有了大致了解。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抱团,有比较,更何况是在众多年轻气盛的学子之间,这种情况就更为明显了。
      最直接的划分就是有权和无权,通俗点说就是权贵和平民。这里的有权也分为直接的权力和间接的权力。
      按理说年纪轻,是不会有太大权力的,可如今当家的又确实是几个年轻人,也是本朝的一大特色。这都缘于前一个皇帝一心归隐修炼,退位得早,两个孩子便早早掌权。
      陆家是皇亲,又受霍洵重视,皆被委以重任 ,自然是属于独一档。更别提陆昭琼是国子监的博士,不仅掌管朝中文书典藏,还有学生奖惩、成绩评定,在学子间很有威名。
      玄英要是没去梁州做州君,也是乾平头一号人物。
      陆家情况毕竟少见,大多人还是要仰仗家中。家中极有能力的,像薛桓盈,早早就将路铺好,冲着平步青云去的。高甚自然也是,只是最近除了宴会那事,他泄露考题的事也被查出来,被国子监除了名,去了他爹的书院。
      说到书院,乾平这四大书院虽比不上国子监,可也是实力不俗。这些书院属于官方,院长夫子也都有官职在身。书院既有官方财政支持,还可通过技术发展产业,又十分受人尊敬,钱名皆有,是个美差。
      因此也有许多人并不强迫孩子走国子监这条路,如石熹婧、秦萍,之后便打算进学院做管事。
      除去做官,学了技艺之后自立门户也是条出路。若能修成大家,接些官府的委托,为人坐镇、传授技艺也能过得滋润。也可像慈阴观出诊卖药,收学徒。
      话再说回来。权贵子弟总要比平民百姓路好走得多,在乾平根基深,家中能托举的都会尽力托举,彼此之间从小来往,早就结成了紧密的圈子。
      就拿最简单的社交来说,想要拉拢人,最常见的方式就是举办个宴会,将想要结识的人都邀请来,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来二去便成了自己人。可这宴会也不是人人能办的,得有府邸,有场地,还得准备吃食,宴饮歌舞,如今乾平舞乐之风盛行,家中养乐伎是笔不小的开销,没点财力支持是做不到的。高甚不仅养了个小乐府,还建了楼,更是奢靡。
      然而权贵子弟内部也矛盾重重,毕竟许多人家中都在朝为官,官职大小就直接影响小辈地位,可以说得上是等级分明。再加上官员之间也有竞争,这天然决定了一些人的立场。陆家和薛家虽面上过得去,可私下却几乎不来往。高甚他娘此次当上兵部侍郎,也是在石良事件中出了力的。
      相较之下,平民学子间就团结得多。虽有不少被权贵招揽的,但大多还是选择自立自强 、互帮互助,并不乐意跟在那些人身后做人家的附庸。乾平还有各地商会建立的学会,为当地学子提供钱财生活上的资助,只是这帮助自然是有条件的。
      澶潆的出现,倒是让泾渭不那么分明了。她本就是平民出身,与同样出身的学子来往得多,可又没少受权贵招揽。经历又颇为传奇,两边人都愿意与她相交。
      澶潆不愿意去站什么队,也不需要。
      姐姐哥哥同她分析明白了,她初来乾平,身份是个医术高超的平头百姓,受人审视,拉拢作为盟友,或是作为附庸,选择权在别人手里。
      她是孑然一身来的,因此立场很重要,若不及时站队,就得不到站队的好处,融不进圈子,许多事都被排除在外。且不少人向她示了好,姿态强硬,拒绝还容易得罪人。当时被薛桓盈和陆昭琼两头拉扯,她也是为难的。
      可如今不一样了。她被陆卫宣认做了女儿,背靠陆家,打了高甚不仅毫无影响,还做了主祭。身边自然环绕起了各式各样的人。
      这次选择权在她手上,想结交谁就结交谁,即便是薛桓盈。

      澶潆滑动着手中的桨,看到正悠哉躺倒在船舱的薛桓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有多少人邀我出去吗?竟然要我在这给你划船。”
      “我怎么不知道?澶姑娘如今在乾平炙手可热,要不是有承诺在,我怕是也难约到你。”薛桓盈撑着头,笑盈盈地看着站在船头的澶潆。
      此时是清晨,湖面雾气未散,水雾凝结在她的额发、面庞,像沾湿了露水的幽兰。脸上本就有些许怒色,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气了。
      “那你还不做些正经事。”澶潆没好气地说。
      “我做的怎么就不是正经事了。”他反问道,“要去檀山寺,就是要过何思湖,过这湖,自然得划船去了。”
      澶潆将手上的桨扔到一旁,也大步走进船舱坐下,“既然要划船,总不能我一个人划吧。喏,现在轮到你了。”
      “这船合该你为我划。”薛桓盈这话颇有些理直气壮的意味。
      澶潆自然是不忍着他的没道理,当即与他打了起来。
      打得船剧烈摇晃,水花四溅。
      这船上毕竟不好施展,澶潆的功夫强在力道与敏捷,基本功却是疏于练习,马马虎虎。她又不是真想打斗,又是在晃荡的船舱里,一个不留神就被制住,压在了身下。
      晃荡的船又恢复了平静。
      澶潆只用眼神示意他起身,薛桓盈却越靠越近,都能闻见迎面而来的香气。
      他用着拖长了的带着些撒娇味道的话在她耳旁说道:“你都撇下我多少回了,难道就不能为我划一回船吗。”
      他的呼吸声就落在她耳边,又轻又软,澶潆的耳根子瞬间红透了,有些磕磕巴巴地回道:“我什么时候...撇下你了。”想了一会,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想起来了?”他的眼神透露出几分哀怨,“总是在我一个不留神,你就不知道去哪了,我的约也不见你放在心上,我不约你,你是不是就要蒙混过关了?对新相识旧相识和善客气得要命,怎么独独这么对我?好像谁都比我重要似的......”
      “没有。我没觉得别人比你重要。不过,我确实有意避着你。”澶潆目光闪烁,有些不敢看他。
      “为何要避着我?”
      澶潆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薛桓盈却一副她不说就不放手的霸道模样,她也有些急了,“薛桓盈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他便回道:“是。”
      “你知道我问的什么?”
      “知道。“他的神情十分认真,声音也认真,“我说是。”
      “这就是我避着你的原因。”澶潆感到他的手松开,她也直起了身体,回以同样认真的解释,“感情于我而言实在是一件庄重的事,需要许多考量,许多承诺。我现在还做不了这样的决定,我有许多心结未解,未来如何尚且未知,况且承诺也并非是恒久不变的,我不敢轻易许诺,怕会伤人的心。”
      她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只见他只是短暂地垂眸后便又很快恢复了神采,“我知道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不会让自己的心意牵绊你,只是你得待我如常人,不能刻意避我。”
      他知道什么了?澶潆问不出口。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又轻叹一声,就当是补偿吧,于是捡起桨继续划船了。

      檀山寺是湖畔的一座小寺,从远处就能看到一株高大的银杏树,仿佛金色的华盖,将寺庙的院落笼罩其下,进到院内,树上系了许多红色绸带,树下落了一地碎金。
      “我们来寺庙做什么?”澶潆问道。
      “求姻缘。”
      “嗯?”澶潆此刻定在了原地。
      “我求我的姻缘,你做什么我又不拦着。”薛桓盈笑道。
      于是二人分道而行,过了半晌才汇聚一处。
      二人面色皆有些不自在。
      澶潆不好意思问他的姻缘,他便问起了澶潆所求的。
      她问的是与人的来往。最近是真的遇上了一些难以抉择的事。
      宴会上对她言语羞辱的,她自然不愿意轻易放过。不过她还没出手,这些人便得到了好大一通教训。她自然是不会可怜他们的,只是这些人的亲友却是借着各种机会接近,十分恳切卑微地哀求她放过他们,有些甚至散尽家财,只为给她献上好处,求她消气。
      看着各种素未谋面的人,憔悴卑微地跪倒在地,不是她想要的。可这却是为了一群品性并不那么高贵的人。
      令人动容的行为,为何是为卑劣的人做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小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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