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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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志楠说：“本来应该带你去吃点好的，但我现如今去了xx市又要找房子，又要忙毕业论文什么的，反而有点心力憔悴。”
辛怀乐哪经得住别人这样对他，连连摆手，否认道：“怎么会，这已经很好了。”
崔志楠对他的好，他感激不尽，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从来都是他一个人，因为自身性格，不受欺负就不错了，哪还期望别人会这样待他。
只不过时光变迁，总有离开的时候，这次一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上一面了。辛怀乐怅然不已，低下了头，心酸不止。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天光骤亮，冬日的暖阳撒了满地，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崔志楠没让辛怀乐走，拉着他租了两辆单车在人工湖周边慢慢骑行。
休息日出来的人多，有些人就搭了个简易的帐篷，垫了块野餐布躺在上面晒太阳，惬意自在，看着这番场景，压力都飘散了一大半。
骑得累了，两人停了下来，找了片干净的草地坐下了。正好这时宋琦安打了个电话进来，辛怀乐没想其他的，看到就接了。
“你没在医院？”宋琦安在电话里问道。
“嗯。”辛怀乐道：“我出来一会儿，待会儿就回去了。”
宋琦安呼出一口气，“我说怎么找不到人，你去哪儿了？”
“西城的人工湖。”辛怀乐看了看崔志楠，补充道：“和朋友一起吃了顿饭，出来散散心。”
“啊……哦哦。”宋琦安突然支吾了起来，两人都不约而同想起了上次矛盾的使然。
“那你早点回来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辛怀乐把手机放进兜里，抬眼一看，发现一旁的崔志楠侧过去了半张脸，捂着嘴，肩膀耸动着，嘴里溢出了几声偷笑。
他不解道：“楠哥，你笑什么？”
崔志楠这下也不伪装了，干脆放开了手笑了起来，笑完了才说：“是上次那位？”
辛怀乐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就点了点头。
“怪不得，你们和好了？”崔志楠朝他摆摆手，悠哉道：“不用惊讶，上次你那前后转变的态度瞎子也能看出来。是因为我？”
“当然不是。”辛怀乐急忙否认。
“不是就不是吧。”崔志楠语气自然，半分没在意这件事。
坐了一会儿，两人就打算离开了，毕竟各自都有各自的事，也不能耽误太长时间。
还完了车，两人就在岔路口分别。
崔志楠抿了抿嘴，叹了口气，抚了抚辛怀乐的肩膀，不舍道：“怀乐，以后遇到什么难事，跟我说说，没准我也能帮上什么忙。”
崔志楠那张略带了些稚气的脸，让人生不出距离感，那柔和肆意的笑容让辛怀乐觉得亲切无比。
他还记得初见崔志楠时的模样，明明两人就相处了半年时光，却疗愈了他许许多多。
他的心酸胀地几乎有些麻木，离别真是一个残忍的词。
“嗯。”辛怀乐僵硬地点了点头，“谢谢你，楠哥。”
看着崔志楠的身影渐渐远去，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也准备回去了。
周边就有个地铁站，离得不远，他就打算步行过去。
走到半路身后就有个声音叫住了他，“这不是辛怀乐吗？”
他顿住了脚步，熟悉的腔调，懒散的语气，他立马就认出那声音是谁了。
赵士凡叉着手走到了他面前，那头红发实在是亮眼，辛怀乐用余光都能清楚地知道赵士凡此刻轻蔑的表情。
“上哪儿去啊？”赵士凡上下打量了两眼：“挺巧啊，这么久不见你，我都有点想念你了，你不在学校，都没人陪我‘解闷’了。”
“……”
“怎么？宋琦安没陪你一起来，你们闹掰了？”赵士凡讥讽道：“还以为你们有多亲近呢，我猜他也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做出这种招笑的事。”
辛怀乐不想跟他争辩什么，越过他就要走。
赵士凡那脾气也是火爆，被他忽视，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把他拽了回来，“我叫你走了吗？”
辛怀乐踉跄了一下，脸上闪着迷茫的神情。
赵士凡调侃道：“还是这幅窝囊样。”
“你要干什么？”
“找你玩啊，”赵士凡邪笑着说出这句话，言语里没有半分好意。他说着就拉起辛怀乐的手，不知道想要带他去哪。
辛怀乐哪里会信这种话，慌忙抽出自己的手，“我不去。”心底里升腾起了一丝恐惧。
赵士凡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腮帮子，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袖子，接着又大笑了起来。
过路的人看了他们一眼，纷纷露出鄙夷的表情，似乎在看一个神经病。
赵士凡笑弯了腰，直起了身子，正想再上前去拉扯辛怀乐。
此时，几句怒吼的吵闹声传了过来，掷地有声，如洪钟一般。接着就是重物砸地的声音，伴随着碗筷碎裂的声响。
辛怀乐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还未缓过神来，本能地抬眼去看声源处。
只见一个店门外围了一堆人，同样有被声响吸引过来的人伸长了脑袋去瞧里面发生什么情况。
辛怀乐越看越觉得那店面有些熟悉，往上一瞧，竟是老张面馆！杨乐上班的地方。
他心紧了一下，想起了之前同宋琦安一起在这面馆里吃面，店老板还热心地给了他一个烤红薯。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围在那？
一系列的疑问来不及深想，辛怀乐也不管什么赵不赵了，拔腿便往老张面馆跑去。
面前人影一闪，就离了赵士凡几步之外了，赵士凡眼珠子滴溜一转，忙跟了上去。
走近了，那吵杂声越来越清晰，最为突兀的便是一个浑厚的男声，声量大的听得让过路人都为之肝颤，“老子来拿我儿子的工资有什么问题！”
“克扣工资还有理了！”
“不拿钱来我砸了你这破店！！”说罢又是一声碎裂的响声。
辛怀乐被堵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拼命地想拨开人群钻进去。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有不明所以的人问发生什么情况，有人就说：“听说是店老板不发那闹事的儿子的工资，就跑来要，没要到，扬言要砸了这店，还说要闹到派出所去。”
有人附和道：“怪不得，火气这么大，我看他儿子也是可怜。”
“不是这样吧，我经常来这儿吃面，那店老板和和气气的，不像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啊，没准他也有苦衷。”
“大家都有苦衷，都要生活，就他有苦衷？”有人听不下去，嘲讽道。
里头乱成一团，说的说骂的骂，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
只听里头的哭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做小本生意，根本没必要欠着工资，每个月都按时发，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砸我碗摔我的凳，这些你都要赔的！”
“赔个屁！我今天就站在这，谁敢让我赔。”那男声厉声吼道：“我告诉你，你不仅要发剩下的工资，还得给我预支三个月，我儿子每天累死累活在你这打工，卖命似的，这钱必须给！没找你多要就不错的，还敢叫我赔？”
这话一出，人群里有些人变了脸色，虽然拖欠人工资确实叫人气愤，但还不至于到这么霸道的地步，有些人又觉得赞同，是店老板不发工资在先，该他的。
“让一让！让我过一下！求求了让我过一下！”一句嘹亮清透的少年音从后方传来，语气急躁。
辛怀乐转头一看，杨乐戴着一顶在厨房戴的蓝色纱帽，两手使劲地推开人群往里面挤。
“杨乐！”他喊道。
现场实在太乱太吵，杨乐根本就没听到这声呼喊。
人群里啧啧了几声，到底是让杨乐给挤进去了，辛怀乐赶紧趁着间隙也钻了进去。
只见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骂完不解气随手又抄起一旁的椅子打算往地上砸。
那人来势汹汹，眼球猩红浑浊，店里有几个员工想上去拦，都被那模样吓得不敢上前。
“爸！”杨乐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想要夺下那凳子。
但速度之快，已经来不及了，那凳子精准地砸在了杨乐的身上，砰的一声响，杨乐歪倒在地上，剧痛使他的表情瞬间扭曲了起来。
他衣服穿的单薄，脖子往下被凳子擦过的地方殷红一片，随之渗出的血珠像河流似的往下淌。
只一下便见了血，何以想得力道之大，在场有见不得血的尖叫一声，场面更是不可控起来。
辛怀乐瞳孔放大，来不及思考跑过去俯身扶起他来，叫道：“杨乐！”
杨乐尚且还算清醒，只不过头晕乎乎的，他眼前模糊一片，抬手揉了揉眼睛，“怀乐哥？”
店老板也被吓了一跳，语无伦次地说：“快点，叫救护车去医院看看！”
“你往我跟头底下跑干什么！”杨军伟转头指着店老板气愤道：“我不管，我儿子现在这样就是拜你所赐，你最好现在就把钱结给我，外加医药费。”
人群一片哗然，讨论的热火朝天。
店老板简直都要无言以对了，指着他骂道：“畜生！人都这样了，你还想着讹钱，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辛怀乐急得满头大汗，用纸巾擦拭着杨乐脖子上的血。
杨乐嘴唇有些发白，朝着杨军伟有气无力地说：“别闹了……”
杨军伟似乎是犯了疯病，也不管旁人的指指点点，粗声道：“要你点钱怎么了，儿子给老子钱天经地义，你老子我都快被人砍死了，这钱必须得给。”
没多久，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店老板和一店的员工还有杨军伟被带去警局，杨乐因为还有伤所以暂时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但他觉得自己没事，一个劲的说不用去。
毕竟整件事都是因他而起，老板完全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至于杨军伟口中的拖欠工资根本就不存在，杨军伟完全是自己缺钱了，没地方弄钱才跑来闹事。
他只觉得愧对老板，害得他生意都做不下去。
店老板道：“乐乐，你就先去做个检查吧，脑袋和脖子这么重要的位置不能马虎，检查一下留个安心。”
杨乐双眼含泪，羞愧的都不敢直视他，只得低下头说一声：“对不起……”
店老板叹出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去吧。”
说完他便越过人群上了警车。
辛怀乐扶着杨乐一齐上了救护车，滴嘟几下，很快就随着车流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车辆一走，人群很快就散了个干净。
赵士凡还立在玻璃门前，两眼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一只手摸着下巴轻轻摩挲了几下，似乎是在思考，随即露出一个阴翳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