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心事 他返回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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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返回病房里，陈志红没有睡，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辛怀乐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陈志红转过头，看了门外一眼，问道：“琦安回去了？”
“嗯。”辛怀乐拿过床头的热水壶，对陈志红说：“妈，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擦脸。”
“怀乐。”陈志红叫住他。
“怎么了？”辛怀乐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陈志红看了他一眼，掀开被子就要坐起身来，只不过平时这么小的一个动作，她做的很艰难，辛怀乐忙放下水壶，过来扶她：“妈，你干什么？有什么事我来就好了。”
陈志红抚开他的手，自己挪动着身子靠在病床的栏杆上，看着辛怀乐的脸平静道：“怀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陈志红在沈家干了这么长时间的保姆，最擅长察言观色，看人脸色。
辛怀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表现的平淡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
“真的？”陈志红盯着辛怀乐的脸，“怀乐你看着我说话。”
辛怀乐握紧拳头，有一瞬犹豫，他无法坦然面对陈志红，只好眼神飘忽地看着地面。
他故作轻松道：“没啥事啊，妈，你安心养病就好了，其他事不用操心，我会解决的。”
陈志红根本不听这些，“我虽然没啥文化，很多事情也不懂，但你的事，我多多少少也能看出来一点。”
她叹出一口气：“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小时候我陪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就不会是这样，可惜现在，老天也不给我机会弥补你，害得你现在关键时期，还要荒废了学业来照顾我。”
“妈……你说这些干什么？”
“怀乐，你别把你妈当傻子。”陈志红缓缓开口，她现在这个阶段说句话都累得慌：“你跟琦安是怎么回事？”
辛怀乐几乎是慌张地否定道：“妈，我们不是……”
“怀乐，你先过来。”陈志红喘着气，示意他坐下。
辛怀乐只好走过来走在她床边，陈志红瘦骨嶙峋的脸更加清晰了。床头只有一盏暖灯照着，陈志红仿佛和那光融在了一起。
“怀乐，你现在还不成熟，但是你要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我和你爸没什么本事，拼死累活这么多年，也没让你过上好日子。所以往后，你还是得靠你自己。”
陈志红说着便红了眼：“不该我们碰的就不要去尝试。你这一路走来太难了，我想到不久之后我死了，你一个人，要去面对这个世界，我的心就难受的……”
“别说了，不会的……”辛怀乐听着也险些要落下泪来。
陈志红擦了擦眼泪，继续道：“怀乐，我是真的不想强迫你去做个什么事，可是你自己得明白这个道理，你和琦安都还是学生，思想还不成熟，不会懂将来会怎样，我只希望你能老实本分地过好自己的人生，不要去淌这个浑水。”
辛怀乐抿着嘴不说话，眼前一片模糊。
给陈志红擦了脸，安抚她睡下之后，已经很晚了，他丝毫没有睡意，独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那番话狠狠砸中他的心，他知道陈志红已经看出来了，但她没有明说。
从当初宋琦安跟他表明心意那时起，他就想过这个问题，他们的差距他是最清楚不过的，虽然现在他还和宋琦安在一个学校念书，那之后呢，他们会何去何从？
宋琦安年后跟着他小叔去意大利，但他真的有资本一起去吗？他妈说的话他不是不懂，陈志红就是怕他以后孤身一人会受伤。
可是从他下定决心和宋琦安在一起开始，他就做好了面对的准备，即使他们真的以狼狈收场，那也是他选的路，他不会回头。
这晚过后，宋琦安还是如约给他们送着营养餐，陈志红也没拦着，态度还是如往常一般，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客套。
辛怀乐没跟宋琦安提陈志红看出他俩的事，他脑子里一团乱麻，想象一下宋琦安知道之后，一定要刨根问底，他也不知该如何应付，一方面陈志红溢于言表的叹息又让他喘不过气。
这事暂且先翻了篇，陈志红的各项检查也差不多出了结果，医生来找过辛怀乐几次，跟他商量陈志红后续的治疗方案。
目前最优先的方案就是靶向治疗加免疫治疗，这是医生给出的建议。
发展到现阶段，陈志红已经不能手术了，只有通过靶向药物抑制肿瘤的生长信号，免疫药物激活机体抗肿瘤反应，以此来延长生存期。
只不过具体的疗效如何还要根据她的基因特征，肝功能状态和并发症综合判断这方案是否适用，必须得密切监测副作用，如果效果不理想，还得更换。
辛怀乐有点担心如果产生副作用，陈志红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住。
他也不懂这些，只能陪在陈志红身边时刻观察她的情况，出现反应就要第一时间告诉医生。
兼顾陈志红的同时，他把自己的书也带了过来，打算就在医院里自己学自己复习，也不至于无事可做，如今陈志红身边不能缺人，他只能多付点努力，才不落下课程进度。
有时陈志红半夜醒来，也能看见辛怀乐坐在桌前，勤奋苦读的样子，她心里实在不知是何滋味。
短短半个月辛怀乐就瘦了许多，宋琦安不明白自己每天给辛怀乐送着营养餐还会把人给喂瘦了。
他就叫吴姨多加点分量，多弄点食材，吴姨问起来他就说自己在长身体，一天得吃五顿，吴姨看他认真吃饭当然也开心，翻着花样给他做各式各样的营养餐。
辛怀乐说了他好几次，根本没必要，宋琦安就捏他的脸，皱着眉道：“你这脸掐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捏一块干抹布呢，还说没必要。”
辛怀乐就也不再多说，宋琦安看他吃得香，摸了摸肚子：“我也饿了怎么办？”
“你没吃晚饭？”
宋琦安摇摇头。
辛怀乐看看手里的饭菜，往他面前一推：“我这儿还有，你吃了吧。”
宋琦安皱了皱眉，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挑，让人看着十分怦然心动，他说：“你怎么就不懂我意思呢？”
辛怀乐茫然地看着他，又瞧瞧那精致的菜肴，琢磨了半天也不懂他要干什么。
“喂我吃一口。”宋琦安干脆也不再卖关子，把脑袋凑过去。
“……”辛怀乐窘迫地看了看四周，这会人都去食堂吃饭去了，没什么人经过，他闭了闭眼睛，挖了一勺伸在他嘴边。
宋琦安心满意地吃了，末了还说一句：“好吃！”
辛怀乐耳根漫上了一丝绯红，不自在地点点头。
昨晚和陈志红谈话的一幕幕又显现在脑海中，他看着宋琦安那少年气的笑容，美好却又易碎，他的心就不可避免地抽痛了起来。
他从来不曾感受过这样炽热的感情，宋琦安就像冬日里一捧烈火温暖了他整颗心，叫他怎么割舍得下？
靶向治疗开始之后，陈志红的影像血液评估这些就得定期监测，每一样都不能马虎。
至于疗效与耐受性，还得看陈志红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住，如果不行，就得重新考虑其他方案，不仅麻烦还耽误病情。辛怀乐一直心惊胆战的，就怕有个什么情况，每天寸步不离地守在陈志红床边。
只不过还有一件压的他喘不过气的事就是巨额的医疗费用，陈志红这些年虽在沈家上班，辛怀乐又受着沈家的资助，她并不好意思要什么工资，钱也没攒下多少。
如今有个什么大病之类，那真是举步难行。
辛怀乐为这件事发愁，他又不好向宋琦安借钱，就只能将这件事一拖再拖。
他打算去找沈家，沈家的大夫人通情达理，或许愿意帮他这个忙。
天越来越冷，a市连续挂了几天的大风，出个门能把人冻成冰碴子，就这样宋琦安还坚持要来看他，辛怀乐几次叫他不用做到这份上，宋琦安就只说他心甘情愿，堵的辛怀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志红的靶向治疗渐渐开始有了效果，虽然人看着还是消瘦憔悴，但病痛反应到底是减轻了，也没有出现不可耐受毒性。
状态好的时候，辛怀乐还会把她裹厚点推她出去晒晒太阳，陪她说话解闷。
一个周末，辛怀乐起了个早就在看书复习，没多久学校就要放寒假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缺了多少课，必须利用好空余时间赶上进度。
看着看着一旁的手机响了，崔志楠给他来了电话。
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现在都没有跟崔志楠说明情况，陈志红刚住院的那段时间，崔志楠也来问过他，但他当时脑子一团乱，只是草草敷衍了过去，没跟他说具体的。
现在他分身乏术，兼职是肯定没时间去了，他也忘了跟崔志楠说。
接听电话，崔志楠简单询问了一些他的情况，他没说他妈重病的事，只说自己以后没时间去了。
崔志楠在电话里道：“我不是叫你去上班的，都快放寒假了，肯定得抓紧复习啊。”
辛怀乐笑了笑：“是啊。”
顿了顿，崔志楠突然道：“怀乐，我以后也没时间去了，我明年就要去实习了，估计也不会留在a市了。”
“是吗？”辛怀乐有一丝震惊，崔志楠待他不错，他没想到这么快他又要与人分别。
这通电话，崔志楠就是叫辛怀乐出去吃顿饭的，算是聚一下，毕竟两人以后也没时间见面了。
辛怀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出去见他一面。
陈志红开始靶向治疗之后，状态也好了很多，但他开始不放心，出门跟护士嘱托了一声才出去。
崔志楠定的饭店在大学城附近，地铁直接就能直达，辛怀乐来的时候他早已经在了，就连菜都上齐了。
个把月不见，辛怀乐见到他还有些陌生。
崔志楠穿着一件长款的黑色大衣，脖子上系了一条灰色的围巾，头发也稍稍理了理，看起来沉稳内敛了不少。
辛怀乐入座之后，崔志楠替他烫好了碗筷。
辛怀乐道：“楠哥，你这身打扮帅了不少。”
崔志楠听后哈哈笑了几声：“我以前就不帅了？”
“当然不是。”辛怀乐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两人互相吹嘘了几回，辛怀乐才知崔志楠的那个城市是因为他亲戚在那边开公司，正好也能把他弄进去，专业也对口，只要干得好，有了这层关系，升迁也容易。
辛怀乐着实为他感到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