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巧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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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冒出，东方将白，昭示着新的一天开始。
辛怀乐勉强眯了一会儿，就被吵醒了。
护士推门进来给陈志红吊营养针，陈志红消瘦的不成样子，人还没醒，必须得保证有能量的摄入。
辛怀乐睁开睡眼惺忪的眼，见是个小护士进来，逮着就问陈志红的状况如何，护士无奈，只说一切得等医生判断。
护士扎完了针，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辛怀乐看着陈志红的模样，不知何时，她的白发已经爬了满头，手上起皱的皮也能看得出这个人不知不觉地显露出了老态。
阳光照射在窗棂上，驱赶了一些寒冷。
辛怀乐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可他没胃口吃东西，只是支着手臂等着陈志红醒来。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声，自动亮了屏，辛怀乐撇眼一看就看到了宋琦安发来了消息。
【出什么事了？】
【怎么没来学校？】
一夜的身心煎熬摧残得他失去了任何动力，他顿感疲惫，拿过手机潦草地回复两句说有事情，不用担心他。
他没说具体的事情，他现在虽然在跟宋琦安谈恋爱，但他家里的事他暂时还不想跟宋琦安讲，以他对宋琦安的了解，宋琦安要是知道了，估计会把课都旷了来找他。
快要接近中午的时候，门终于被敲响了。
辛怀乐回过头，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戴着一副眼镜，头发稀疏，看着约莫中年期，他手里捏着一沓病历单走了进来。
辛怀乐忙站起身，那个医生问：“你是36床的家属？”
“是。”辛怀乐急道：“医生，我妈她的身体状况……”
医生没直说，看辛怀乐这年纪不大的样子，皱眉问道：“你还在上学吧，你父亲没来吗？”
“家里就我和我妈在。”
那医生听后竟是微微一愣，他蹙起眉转过身：“跟我出来一下吧。”
气氛瞬间被烘托的有些凝重，辛怀乐挪动着麻了一半的身体，跟着他走了出去。
关上门，医生翻出手里的病历单，一页一页地扫过，眉头紧皱，抬起头看着辛怀乐有些难以启齿。
辛怀乐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他问道：“医生，我妈她到底怎么了？”
医生看着36床的检查报告，说：“你妈的情况不太理想，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辛怀乐听到这句话脑袋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他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什么？”
“这是你妈的检查结果。” 医生叹出一口气，指着手上的报告给他看：“甲胎蛋白呈现阳性，并且DCP有明显升高，初步判断肝转移瘤，肝动脉造影有2cm以上的占位性病变肿块，很可能是肝癌中晚期。”
肝癌……辛怀乐听到这个词脚一软往地上栽，他全身仿佛置身冰窖一般，冷得他心直打颤。
“具体的得做个穿刺活检进一步确诊。”
辛怀乐在走廊上坐了很久，如同一座雕塑片刻都不曾动过一下，他被这个消息打得措手不及，最害怕的还是发生了。
命运就是这么的捉弄人，在他以为自己的生活就要好起来的时候再一把给他推进了深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病房里陈志红还没醒，机器一下一下地滴滴响着。
不知道能够谁讲能跟谁诉说，他得独自承担着这份痛。
辛怀乐去医院的食堂里打包了几个菜过来，用保温盒装着，医生嘱咐了具体什么时候禁食禁水，趁着还能进食的时候，他特意打了几个陈志红爱吃的菜。
回来的时候，陈志红已经醒了，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动弹。
辛怀乐一下子就控制不住眼泪，但她已经看见辛怀乐了，所以他只能转头胡乱抹了一把脸，伪装成镇定的模样走过来：“妈，你醒了，我给你打包了饭菜。”
陈志红两手撑着身体就要坐起来，辛怀乐赶忙按住：“妈你先别动，你刚拔完针没多久。”
“怀乐，你哭什么？”陈志红两眼也是通红的，看着这么一个懂事的儿子守在她身边，她心里真不是滋味。
辛怀乐替她盖紧了被子，“我没事，妈，你好好休息，把病养好。”
陈志红似乎预料到了，深深叹出一口气出来，语气里满是哀伤：“你知道了？”
空气中似乎有一把无形的刀子切割着辛怀乐，他嘴唇颤抖，轻微点点头。
脑中回忆起了走廊里那一幕，医生跟他说，36床三个月前在xx地有就诊记录，当时她就已经确诊了但患者执意出院，这份病例也就被保存了下来。
也就是说陈志红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她谁也没告诉，甚至连辛怀乐都瞒着。
辛怀乐艰难道：“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这病，医生说治不了，既然治不了就随它去吧，都是命。”陈志红吐露出的话语都是虚弱无力的：“我不想让你承担这么多，你眼看就要考大学了，不能让你分心。”
“可我是你的儿子啊！”辛怀乐字句泣血。
陈志红瘦的脸颊都凹陷了进去，浑浊的眼睛盈满了泪水：“怀乐……”
辛怀乐哽咽道：“妈……你让我怎么办？你们一个个都要离我而去，我怎么办？”
病房里缄默无言，陈志红心如刀绞，身体的疼痛不及心里的一点，她对于从小没能陪在辛怀乐身边而愧疚不已，直到丈夫去世后，她带着辛怀乐过来a市，想要弥补一点没参与他童年的遗憾，可命运不公，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她劳碌了一辈子，也操了一辈子的心。
辛怀乐沉默地流着泪，如今他妈只有他一个，他必须得坚强起来。
晚上的时候，杨阿姨来了，她拎了一点水果过来，问起了陈志红的身体，辛怀乐如实跟她说了，她愣住了，一时竟不敢相信。
如今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人们在病痛面前，真的就是束手无策。
辛怀乐特别后悔如果自己能够对他妈上点心，也不会现在才知道，以至于到了现在这样无法挽回的地步。
杨阿姨跟陈志红单独讲了很多，辛怀乐没留在那，他现在心里都是一团乱麻，犹如洪水堆满在心中，随时可能开闸泛滥。
楼下的灌木一排排，路灯勉强照亮了一角。夜风无孔不入，能灌进人的骨头缝里。
辛怀乐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他现在需要吹吹冷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医院的大楼伫立在他眼前，高大的让他有种马上要倒塌下来的错觉。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开了机，毫不意外地蹦出许多消息和电话，大多都是宋琦安的，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出什么事之类的种种。
最新的一条消息在十五分钟之前。
【我要去找你。】
不知是今天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他此时情绪击不起半分，像一滩死水一般。
他给宋琦安拨了电话过去，对方立马就接了。
宋琦安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辛怀乐，为什么手机关机，你到底在干什么呢？我在来你家的路上。”
辛怀乐在听到宋琦安声音的那一刻，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就好像在沙漠里走了很久马上就要累死渴死在那里的时候，有人来救他了。
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平复自己的心情，试着以一种尽量平稳的口吻回答他。
可是喉间就像是被冰封住了一般，只要发出声音就一定会露馅。
宋琦安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半晌都听不见一句人声。
“你在吗？辛怀乐。”宋琦安不断地问着，就怕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嗯。”辛怀乐勉强应了他一句，但音调还是不自觉地拔高了。
宋琦安几乎是立马就听出了不对劲，他问道：“你现在在哪？”
辛怀乐本来不打算跟宋琦安说的，但那沉重的气氛几乎要将他压倒，他控制不住地说：“医院。”
“哪家医院？”
辛怀乐跟他说了，宋琦安立刻跟司机说了位置，往这里赶来。
宋琦安的担心简直都要透出屏幕了，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急切地安抚着：“你别哭，我马上就来，再等我几分钟，我就出现在你面前。”
医院楼下没什么人，辛怀乐坐的角落偏僻，宋琦安来的路上没挂电话，他就这样坐在楼下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平静了许多。
不久时，当一个急匆匆的人影跑过来的时候，辛怀乐几乎是立马站起身来。
宋琦安过来拥住了他，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宋琦安哑声道：“这多冷啊，怎么在这站着？”
辛怀乐将脸埋在他的肩膀里，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心里难受。”
听着这话，宋琦安心里一酸，开口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妈昨天晕倒了，被送来了医院，今天……检查结果出来了。”辛怀乐溢出喉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医生说是……肝癌。”
这句话说出来仿佛用了他巨大的力气，渐渐地宋琦安感觉自己的肩头温热湿润，越听越心疼怀里的人。
他把辛怀乐扶起来，两人面对面彼此相望，试图依偎在一起疗愈伤口。
辛怀乐的眼睛鼻头通红一片，两颊淌着热泪。
宋琦安抬手用袖子轻柔地替他擦干，可是擦干了又涌出新的眼泪，那副脆弱无助的样子落在你他的眼里，让他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别哭，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想办法，我会陪在你身边的。”宋琦安源源不断地给予安慰。
如果刚刚一个人的时候，他还能强撑着让自己振作起来，可是宋琦安来了之后，他那伪装出来的镇定一下子泄了个干净。
“我就……剩我妈了……”辛怀乐泣不成声，像个小孩似的放肆地哭诉着：“她也要，离开我，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想……一个人。”
宋琦安抱住他，果断道：“你不会是一个人，我在，我一直在，怀乐，振作起来，你还有我。”
他多么希望这些苦与痛能分担一点，看着辛怀乐泪如雨下的样子，他的心也似宛如刀割。
“怀乐，我们先上去，我去看看阿姨。”
寒风呼啸，吹得人脸颊生痛，辛怀乐的病刚好，宋琦安不敢让他再着凉，他替辛怀乐挡着风往医院楼里走去。
等电梯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杨阿姨跟陈志红嘱咐了一通准备离开，电梯门一开就看到辛怀乐被人搀扶着，待她看清搀扶他的人之时，她惊讶道：“琦安？”
转而她看着两人举止亲密的样子，甚至有些不敢确定：“还有怀乐？你们认识？”
两人皆是一愣，辛怀乐清醒了几分，抬起头来看看杨阿姨又看看宋琦安。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