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爱瓦尼

11、第 11 章

　　【十一】

　　嘉兰洗完澡，裹一条白色浴巾。璩聿还没进来，她四下打量卧室布局，俩字——真大。换她她肯定不住这么大的卧室，床也大，一个人睡瘆得慌。

　　璩聿拿着套子进来，关门。嘉兰转身，男人一身灰色睡衣，显得稳重极了，衬得他这个主人反倒像客人。

　　他好像总是波澜不惊，像是什么也不在意，什么也不放在眼里。

　　璩聿伸手调暗室内灯光，窗帘开始自动闭合。

　　他走近她，搂住她，力度稍重，俩人胸膛相抵。他低头，吻住那抹唇，尝到一丝酒味，却不反感。

　　嘉兰将近三个多月没有过私生活，这是自从恋爱以来最长时间的一次间隔。现在，跟阳鸣分也分了。她遇到一个自荐来的床伴？左思右想，勉强收下，解解闷也好，好过去专卖店点了，即使她不会真点。

　　璩聿很急，出乎她的意料。床垫下陷，嘉兰身上的浴巾散开，男人按住，嘉兰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抓取，她嘶声，理智遗失。璩聿挪开手掌，对上她的眼睛。

　　“抓疼了？”他问。他似乎太急躁了点。

　　“嗯。”嘉兰回，耐心不足。

　　璩聿抱紧人，调整姿势。

　　枕头传来阵阵馨香，是洗衣液的味道，沁人心脾。

　　又疼又撑，这是嘉兰的第一感觉，她不可遏制地叫出声，又觉得有几分装模作样的鼓励在里面，瞬间闭嘴。璩聿眉眼飘过一丝窃喜，继续。

　　陌生的尺码似乎有待适应，嘉兰蹙紧的眉头不松懈一分。

　　行进过程逐渐顺畅。

　　他问：“我厉害还是他厉害？”他把梦里的那句话用在现实中、用在她身上。

　　嘉兰的思绪还停留在舒畅的漩涡中，气息不稳，“什么意思？”

　　璩聿停下动作，挑明，“我说，我厉害还是你前任厉害？单单指床上的事。”

　　嘉兰思忖几秒，挑了个偏心的答案，“没有可比性。”

　　“嗯？”璩聿眉头倏地锁紧，“什么叫没有可比性？你明说。”

　　嘉兰说：“我跟他发生关系是基于相互喜欢，是恋爱。跟你，是各取所需，是上床。”

　　好了，对于她出口的答案他明白了。就在嘉兰觉得可以休息之际，璩聿却不干，忽略她的叫停，加速。

　　璩聿生气了。

　　嘉兰起初只觉得他是憋太久，还没释放得当，又赏脸配合。

　　明天不用上班，能睡到自然醒，这会儿累点就累点。可是璩聿……他像头饿久了的怪兽，等嘉兰反应过来他其实是在报复时她人已经在昏厥状态游离。

　　恍惚间她听见耳畔传来的那句语调很轻的话，“那就别下床！”他话里有威慑跟警告，还有因为那个问题自取其辱的不甘。

　　璩聿歇火。

　　嘉兰已经餍足沉睡过去。

　　他去浴室拿湿毛巾，擦拭她的身体。视线不自觉停在不久前有过缠绵的部位，伸手，抚摸。

　　第二天，睁眼，胸部很疼，□□也疼，脖子像落枕一样疼。浑身不爽。

　　璩聿不在床上，床头柜有两瓶依云矿泉水。

　　嘉兰拿过床头的手机，满格电量，上面有贝少东发来的报平安信息。

　　她下床，双腿分开，举步维艰地走到卫生间。洗漱用品摆在干净的台面，连同几瓶未拆封的护肤品。洗完手，嘉兰将手从睡袍里伸进去，里外肿得厉害。她对着镜子敞开睡袍，胸前有咬痕，三处，深浅不一。

　　璩聿不在家，也没有给她留言。桌上有早饭，不过凉了。吃完饭，她洗干净盘子。回卧室没找到自己的衣服，后来发现都被晾在客厅阳台，连同内衣内裤一起。嘉兰取下衣服，塞进烘干机，启动，没反应。她拍了拍，还是没反应。

　　嘉兰发信息给璩聿：你家里的烘干机是坏的吗？

　　璩聿是秒回：好的。

　　璩聿：我今天有事，不回来，我晚上会让阿姨来做饭。

　　嘉兰：不用了，我晚点就回去了。

　　璩聿：那不行，在我没回来之前你得把家看好。

　　璩聿关上手机，许原还在病床上睡着，他妈也守在一旁。阳鸣来了，满头大汗。璩聿睨着来人，没说话，离开病房。

　　许原打定主意要跟阳鸣结婚，璩家父母不同意，觉得她还小。她半夜闹自杀，给自己手腕揦了一刀。璩聿接到电话是在半夜四点，他那时候刚睡着，嘉兰还躺在怀里。

　　金琳也来了，把那三只包还给许原。璩母从不掩饰对金琳的喜欢，早早当她是儿媳。

　　璩聿在楼下打电话，她没上前。

　　嘉兰抱着手机，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来了一条信息，自从离职后，她把振动模式换成了响铃。

　　璩聿：昨晚，我是第一次。

　　嘉兰半睁的眼睛倏地瞪大，回：然后呢？是要给你包个红包吗……

　　她已经想着要转多少金额的钱过去了。

　　璩聿：不需要。没骗你。本来结束就想跟你说的，当时你已经睡着了。

　　她当时不是睡着了，是累晕过去了。

　　嘉兰：好的，我知道了。

　　她不信。雏不都射－很快吗，他昨晚可没有很快就偃旗息鼓。

　　璩聿知道，她没信。

　　嘉兰昨晚摸到他胸口处的疤痕，似乎很长，凹凸不平。她没看太清楚，也忘记问他。

　　*

　　金琳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璩聿开口：“我妈定了酒店，你去休息。晚上送你去机场。”

　　她看见他脖子上的红痕，垂眸，“不用了，我下午就回去，晚上还有工作要处理。”

　　璩聿抬腕看了眼时间，“那就一起去吃个饭，吃完饭送你去机场。”

　　“也好。”

　　*

　　北京今天晴转多云，气温凉爽。

　　李昌谷吃着芝麻烧饼，“回去带几个，在路上吃。”

　　“可以。”贝少东掩埋情绪。李昌谷又咬了一口饼，这是两人第四次一起来北京，只不过目的不一样，之前是旅游，这次是来看病。

　　北京没有奇迹，关于痊愈，没有可能。

　　*

　　璩聿是夜里两点到家的，他以为她又一次不告而别。失落之际，侧卧有一束灯光从门缝里探出来。嘉兰已经睡了。主卧的四件套她白天换洗了，没干，她没从柜子里翻找过，没换，纯粹是懒得换。她身体还疼呢，不想干活。

　　嘉兰在睡梦中被一股力量圈入怀里，她睁眼，对上璩聿的双眸，黑而明亮。

　　璩聿：“吵醒你了？”

　　“对。”嘉兰又阖上眼，明知故问，想重新快速入睡好衔接上刚才的美梦。

　　璩聿问：“你前任是什么样的人？”

　　嘉兰眼珠转动，没搜寻出他问题的关键。她怀疑他还在记仇——昨晚在床上的那句“没有可比性”。

　　“他挺好的，会做饭，会照顾人，勤快，脾气好。”她说的都是优点，关于缺点闭口不提。

　　璩聿语气淡漠：“这不是应该的吗？”他把问题重新抛给嘉兰。

　　“可是总有人做不到，不是吗？”

　　嘉兰渐渐没了困意，思绪清晰，眼睛还闭着。

　　“嘉兰。”

　　“你说。”

　　“那天结束，你嗓子发炎了多久？”

　　“一周不能正常进食，瘦了八斤。”嘉兰一说起这件事，嗓子就有种被火灼的痛觉。

　　“和我谈恋爱？”

　　嘉兰抬头，从他怀里退出去，像是避之不及，又像是内心的抗拒。男人接着说：“如果在跟我相处期间你没有喜欢上我，责任在我，跟你无关。那时候我不会死缠烂打。你放心。”

　　“恋爱不是生意。”

　　“我不是跟你谈生意，我是想日久生情。”　璩聿说：“你也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我们求同存异。”

　　“我还没有忘掉他。”她说的实话。阳鸣是初恋，初恋总是难忘的。

　　没有忘记掉阳鸣，却可以跟璩聿肆无忌惮地上床。这在以往，嘉兰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矛盾，心里装的人却不是床上的人。

　　“没关系，这不影响你我培养感情。”璩聿拽回人，岔开话题，“几点了？”

　　嘉兰看了眼枕头边的手机，“三点。”

　　“还能睡四个小时。”璩聿没再说话，嘉兰也没再睡着。

　　*

　　贝少东没有带李昌谷回溱县。跟他重新同居在昙州的那所房子。当初送到手的赠与合同嘉兰拒绝了，所以房子还在贝少东名下。

　　他买了一只电动轮椅，入户的门槛也叫专业的工人去除了。李昌谷可以自行上下楼，去小区或者附近公园散心。贝少东没去上班，徐森的电话他也是敷衍接听。嘉兰还在休息期间，也没有急着投简历去其他公司工作。她拿的那笔钱足够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且不用担心近两年的日常生活。

　　阳鸣发信息给嘉兰，说他可能要结婚了。嘉兰当时在超市，买食材，璩聿要去她家吃饭。他下厨。菜谱都拟出来了。她照着单子购买齐全即可。

　　嘉兰发去“恭喜”两字。

　　恋爱前两人曾达成一个共识，如果双方其中一位不打算继续爱下去了，那就毫无疑问，立马分开。及时道别也是维持住原本风光过的感情的最后一道努力，否则继续捆绑在一起，累会翻倍，怨恨也会随之而来。她不想因为恋爱结束而得一位熟悉的仇人。阳鸣有错，错在不拒绝，错在爱尝试，错在经不住诱惑，错在管不住自己，也错在容易轻信他人。

　　许原手上的那道口子并不重，因为饮食不规范导致抵抗力下降，还在住院，保胎。

　　阳鸣主动提出财产公正一事，璩母赞同，因为就她多年的经验来看，许原的这个男朋友跟许原一样，只看重当下，丝毫没有为未来生活而打算的想法。

　　许原从四岁起就一直养在他们家，改口是在小学一年级，算是从小宠到大的，没吃过苦，更别提过没钱花的日子了。

　　璩聿当天走的时候下了话，以后他不会再管许原，谁爱管谁管，管不动就从哪儿接来的就送哪儿去。璩母当时没敢反驳。璩聿的脾气，家里人一清二楚。

　　璩聿他还有个弟弟，高中出国赴美读书，鲜少回国，也极少会被提起。

　　*

　　法务部的人联系银行，协商过后璩聿以嘉兰朋友的名义无偿替她还清房贷。那二十年的背债日子她不用过了。

　　嘉兰把东西提回楼上，开始择菜，洗菜。她做饭一向爱糊弄，偶尔心血来潮还会一步不差地跟着食谱做一两道菜。等拍完照，饭也凉了，她也累了。

　　璩聿把车停在超市对面，从楼下买了两件矿泉水提上楼。他发现嘉兰喝的水都是纯净水。

　　嘉兰穿着围裙，打开门，男人今天一身运动风，圆领卫衣，直筒裤，运动鞋，整体装扮有几分亲切。

　　璩聿换上新拖鞋，他点名要她去超市顺带买的，一侧的标签还没摘。

　　嘉兰摘掉围裙，搭在凳背上，“菜我洗完了，就等你下锅炒了。”

　　她一点也不客气。

　　璩聿自然而然地拿起围裙，穿上，洗手，做菜。嘉兰觉得家里太过安静，只有食材下锅的声儿，便打开电视，随便选了档节目。

　　她虽然是坐在沙发上的，眼睛却总瞥向左侧的开放式厨房。

　　嘉兰偷摸拿起一旁的手机，鬼鬼祟祟地拍了一张璩聿的背影照，随后火速关掉手机，放回原位。

　　饭桌上，嘉兰看似在点评他做的菜，实则是夸奖。璩聿受用，嘴角的笑没消失过。

　　吃完饭，璩聿洗碗，嘉兴擦桌子。

　　男人摘掉围裙挂在墙上，不走了。

　　嘉兰看向电视机右上方的钟表，九点了。逐客不礼貌，管他呢！她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礼貌。

　　璩聿：“我去丢垃圾。”他出门前拿起鞋柜上方的钥匙，揣兜里。

　　不到几分钟，人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包东西。

　　“你刚才没吃饱饭？”嘉兰今天特意多闷了米饭，还剩一半，预备明天中午做蛋炒饭来着。

　　璩聿说：“买了点日用品。”

　　他把东西放在沙发上，嘉兰好奇，瞥向敞开的白色塑料袋，是几盒避孕套。

　　没憋好屁。

　　“你说是吃饭，没说要留宿。”嘉兰抓过抱枕，是一只眯眼的狗头造型。

　　璩聿不搭她的话，掏出兜里的卡，“这里有三百万，零花钱，给你的。密码是我生日。”

　　他又问：“你知道我生日吧？”

　　嘉兰抿嘴，抬眼看向人，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璩聿，你说的培养感情是用钱开路？”嘉兰已经想好要换哪里的房子了，就贝少东他们小区的，一百二十平。小区环境就跟复刻版的景点园林一样，山水相依，适合养老。

　　“再多给点，嗯……最好再给套房，给辆车，还有金银珠宝。”嘉兰在心里大声许愿。

　　“钱，还有他没有的我都有。”璩聿坐在单人沙发上，“你可以理解为这是糖衣炮弹。”

　　“你上午一次性给我还了房贷。”嘉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病？”

　　大意了。发生关系前她应该要他去做趟检查，到时候拿着报告来找她才对。

　　璩聿没有回答，给予沉默。

　　嘉兰透出怀疑的神色，“我只是觉得，你警惕性不高。”

　　璩聿解释，“你放心，我没有携带什么乱七八糟的病。如果非要说原因，那是因为对象是你。”

　　嘉兰倒觉得他这句话像是在夸自己值得信任，可靠。她也是这么认为的。等等……她觉得她需要尽快找个时间去趟医院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