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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十】

      贝少东开了六个小时车,到达李昌谷所在的县医院。医院走廊安静,灯光惨白,照得他双眼溢泪。贝少东停下不出声响的脚步,视线穿过有机玻璃观察窗,望见面朝窗户,坐在轮椅上的人,露出的半截背影消瘦。

      他的手停在门把手处迟迟没有下一步举动,直到窗前的人用双手握住轮椅两侧的推手圈,转过来。沉寂的病房像是霎那间溺进一处不曾存在的梦境之中。他们对视的中间隔着一扇观察窗,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

      门被他轻轻推开,李昌谷泛红的眼眶不停掉下泪珠,砸在毫无知觉的大腿上,手指因他的到来而一同颤抖。下一秒,贝少东跨向他,紧紧抱住他。拥抱不同往日,这次的力度很重,完全不像以往温柔的他。他像是在嵌他入骨一样,又像是对他撒谎的肢体惩罚。

      “没成功。”李昌谷说。

      “差一点你就成功了。”贝少东说。

      李昌谷似乎知道自己在哪一步出了纰漏。

      没有治愈的可能。大夫的话萦绕在贝少东耳畔,病床上的人睡着了。贝少东躺在行军床上,轻轻翻身面相李昌谷。天将明,他却仍旧没有困意。

      *

      璩聿还在等嘉兰的回复。

      他母亲的电话打来了。

      “小聿,不管怎么说,你不能停原原的卡,她是个女孩子。”电话那头的语气并不像询问,倒像是怪罪。

      “妈,这件事你们不许插手,什么时候她意识到错误且保证之后绝不再犯,我会允许她离开内蒙,去她想去的地方。”

      “她在卖自己的包。”璩母说:“阿姨今天带她去做头发,发现她展示柜里的包少了好几只。”

      璩聿料到许原向谁求助力,挂了电话,拨通金琳的号码。她接电话很快,不到三秒。

      “许原是不是通过你卖包了?”璩聿问。

      金琳放下木叉,回答:“对。”

      “几只?”

      “三只,十万。”金琳说:“包在我这里,我没卖。”

      “所以十万是你自己的钱?”

      “对……她想我保密,我就没告诉你。”

      “你不忙的话我过来一趟。”

      “不忙,你来吧。”

      *

      嘉兰去了趟公司,收拾东西,人事通过她一周前提交的辞职信。昨天下午五点,她收到了工资及补偿,还有徐森之前承诺的奖励,一笔于她而言不小的收入。今天周六,上午九点,办公区还有两位同事在加班,她打过招呼,开始规整自己要带走的私人物品。桌面有盆迷你多肉,她也带走了。从实习开始算起,今年正好是工作的第四年。

      贝少东打电话给她时她正在路边打车,手里提着两大包东西。

      他要在李昌谷的老家待一段时间。嘉兰前一晚收到他发的信息,贝少东要带李昌谷去北京求医。

      嘉兰回家,拿钥匙,去贝少东家中打包行李。

      高铁直达溱县,嘉兰招出租车去了医院。看见李昌谷的那一刻,嘉兰的眼眶倏地红了,李昌谷合起书,笑着安慰她,“别哭。”

      贝少东从食堂打饭回来,胡子拉碴的,衣服还是出发那天早上穿的那套。

      贝少东说:“昨晚有洗澡。”

      嘉兰摊开行李箱,“你要的我都带来了。”

      “效率真快,我还说你晚上才回到呢。”贝少东说话间打开保温饭盒,嘉兰坐在旁边的空床上。她在高铁上搜索过李昌谷得的病名。希望不是渺茫,而是等于零。那张绿色的行军床立在窗台角落,倚着白色的墙壁。白色的靠背凳上还有几本垒在一起的书,最上面是《系统论》。

      *

      璩聿摁门铃。

      金琳打开门,“我刚煮好茶。”

      璩聿换鞋,进去。客厅里有两蛇皮袋的快递。

      “还没来得及整理,”金琳说:“我晚点叫外卖,一起吃。”

      “不用,我晚点还有事回去处理。”

      金琳料到他会拒绝,璩聿很少会在周末还选择处理工作。

      “我把钱转你,包你先帮许原保存。”

      “好……”金琳倒茶给他,红茶。

      金琳放下茶壶,语气沉着:“璩聿,你如果有了喜欢的人,记得告诉我。”

      璩聿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回答:“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我有喜欢的人了。”

      金琳苦笑道:“挺好的,她叫什么名字?”

      “嘉兰。”璩聿说:“上次李维生日贝总带来的朋友。”

      金琳的视线停在他脸上,他没说谎。

      璩聿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不记得了,她清楚地知道了他喜欢那个叫嘉兰的女生。她起初笃定璩聿绝不会喜欢的类型。

      *

      嘉兰晚上住医院附近的酒店。

      璩聿去了一趟阳鸣的住处,男人刚打开门,就被外力挤到一边。璩聿摆着红色的木地板。

      “你找哪位?”阳鸣问。他没见过这个陌生人。

      “许原你认识吗?”璩聿站在客厅,扫视了一遍还站在玄关处的阳鸣。眼里是警告跟不屑。

      “认识。”阳鸣猜到他应该是许原的亲戚,因为许原跟他发生关系时还是第一次。

      “我是她哥,”璩聿将一枚U盘丢在沙发上,“你好好看看里面的内容够不够让你主动滚蛋。”

      璩聿走了。

      阳鸣没用自己的电脑,而是拿出卧室里许原留下的电脑,查看,是他之前被坑卖-身的视频。

      人是肥仔介绍的,酒店也是他安排的,阳鸣打电话过去,肥仔接听,熟练地将听筒朝向一边,躲过一阵轰炸音。

      “你小子卖我?”阳鸣很气愤,几乎是吼着说的。

      “我也没办法了,酒吧要被卖了,他带妻儿要去国外生活,我得为自己打算。你跟我不一样,你外貌优秀,有女人缘,还找了个富家小姐。我什么都没有。”肥仔还没睡醒,他过的一直都是日夜颠倒的生活。

      阳鸣叹气,“前几天我跟嘉兰正式分手了。”

      肥仔说:“其实我一直挺看好你跟她的。”

      “彻底分手了。”

      肥仔说:“她也没比你高尚到哪儿去。”

      “什么意思?”

      肥仔压低声音,“我听酒吧来的一个常客说,嘉兰的业绩是靠睡出来的。”

      阳鸣怒斥他,“你嘴巴放干净的,嘉兰的工作能力我是知道的,她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即使我们分手了,我也不希望从你嘴里听到诋毁她的话!她不是这样的人。”

      肥仔及时止住,说:“我也是听说的,算了,不说了,我挂了。”

      璩聿本意是用视频劝退阳鸣,许原太轴,根本听不进去话。

      阳鸣转给许原五万块,说是赚了点钱,要她收下,后续的那些钱他会尽快还清。

      *

      溱县突然降温,嘉兰在候车室裹紧围巾,她是十点的高铁,回昙州。贝少东跟李昌谷是十一点的车票,去北京,求医。

      璩聿突然翻开嘉兰的朋友圈,她已经一周没更新了。两人最近一次联系还停在上周,送花那天。

      嘉兰插着白色的有线耳机,很困,但没睡意。车厢的嘈杂被耳机隔绝。李昌谷的笑容在脑海挥之不去。

      贝少东昨天上午一个人去了一趟寺庙,求签。

      璩聿还没发去信息,许原打来电话,质问他是不是去找阳鸣施压了?璩聿没否认。许原说来不及了,她已经怀孕了,不可能跟阳鸣分手,如果逼迫他们分开,她会自寻短见。璩聿被气得一把挂断电话。下一秒收到嘉兰的信息:什么意思?他点开页面,原先编辑的那条信息变成了一串数字。

      嘉兰收到他发来的一串数字时眉头紧锁,房门密码?有毛病,设置的跟电话号码一样长了……谁能记得住。

      璩聿:想见你。

      嘉兰:我在外地。

      璩聿:多久回来?我去接你。

      嘉兰:不用。在返回的路上。

      璩聿开车,去了高铁站接人。

      他想见面。

      嘉兰将身份证塞进兜里,出高铁站,一眼就看见站在车门处的璩聿,因为他个高。

      嘉兰走过去。璩聿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提过她手里的袋子,“上车。”

      “去哪儿?”嘉兰问。

      “送你回家。”

      璩聿停好车,跟嘉兰一起上楼。开关失灵,嘉兰抬头,准备叫维修。璩聿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欠费了?”他把从门上揭下来的缴费单放在延伸岛台上。

      嘉兰打开支付宝,交电费,不到两分钟,客厅恢复通亮。她又把客卫的灯打开。返回厨房,洗手接水给他喝。

      璩聿不见外,坐在沙发上,拿遥控器打开电视机。桌上的水果蔫了,苹果外表皱皮,花也枯了,叶子均匀地围着花瓶掉了一圈。

      嘉兰坐在单人沙发上,喝的冰水。她伸手从兜里掏身份证,掏出一盒零感避孕套。

      璩聿没矜持,“觉得有用,买了。”

      嘉兰又把东西塞回兜里,脱掉他的外套搭在沙发扶手处。

      回了贝少东的信息,拉过充电线给手机充电。

      嘉兰长出一口气,“璩聿,你喜欢我哪儿?”

      璩聿放下水杯,“身材,外貌,性格。”

      “你倒是直接。”

      璩聿:“我带你去我家,你一次也没去过。”

      嘉兰:“下次,我还有工作要忙。”

      “我倒是没听你提过还有副业。”

      *

      璩聿家里比她想的装扮简约,大平层。一户一梯。冷冷清清的,也没有生活色彩浓郁的摆件。

      “随意参观。”璩聿说:“我去拿酒。”

      嘉兰站在阳台前,眺望远处星光。

      璩聿倒了一杯酒,端给嘉兰。

      “你不喝?”她问。

      “我不怎么喝酒,因为身体分解不了酒精。”璩聿回答。

      嘉兰有一段时间没喝酒了,连着喝了三杯。第四杯一入口,她垫脚,勾住璩聿的脖子,贴向他的唇,液体被一滴不少地退回。嘉兰咽下去,拉开距离,“我目前还不打算恋爱,但,睡觉可以。”

      “我随你意。”璩聿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和我保持良性关系期间不能跟别的男人有染。当然,我也不会有除你以外的其他女人。”

      “没问题。”

      “我去客卫洗澡,主卫你用。全新的洗漱用品在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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