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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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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昨晚,璩聿没有对她做任何事,洗完澡抱着她睡。几盒避孕套放在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内。他睡觉很老实,手脚不乱放。
嘉兰因为白天补过觉的原因,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身旁躺着个男人,她心里不可能没有一丁点悸动。她跟阳鸣有一个两人尽知的共同点——性-欲旺盛。
她悄悄伸手,勾住璩聿的手指,握住。他此刻的手温适宜,不冷不热。
璩聿,也挺好的。初次见面是看在他容貌甚伟的份上对他心生好奇,虽然她不喜欢他那种特立独行的气质。后来,他见义勇为,从李维手里带走她。他的催吐方式粗鲁,却见效;他当时说话难听又不留情面。
太阳明媚刺眼,嘉兰从被子里探出头,已经十一点了。她昏昏沉沉地洗漱完,去厨房果腹。璩聿做了蛋炒饭,放在微波炉里,她加热,端去餐桌。
客厅茶几上有一束鲜花,是他早上让人送来的。嘉兰吃完饭,对着镜子化妆,捯饬发型,又把睡衣换成吊带裙。这几天气温稍微回温了几度,穿裙子也不冷。
回到茶几前,她动手拆花,插花,音乐软件开始播放肖斯塔科维奇的曲子。
下午三点左右,璩聿问她有没有想吃的东西,他下班带回来。嘉兰说没有,她准备减肥。璩聿对着屏幕陷入沉思,回:别减,我就喜欢你这样,屁股是屁股,胸是胸。
嘉兰低头,她没穿内衣,贴的胸贴,聚拢款。干完手头的活,她外穿一件宽松水蓝色衬衫,出门,去附近商场买奶茶喝。依旧大杯,五分糖,正常冰。沿着人行道返回,步子慢悠悠移动。她跟阳鸣以前就喜欢在饭后散步,还喜欢在公园逗狗玩。养狗一事因工作忙碌一推再推,直到现在,他们分手了,狗也没养。
璩聿今天特意提前下班,想早点见到人。她不在家。花束一分为二,电视柜下方一束,餐桌一束。他回房换了身休闲装,下楼去超市买菜。
不知道她以前吃饭是怎么糊弄一通的。
电梯门打开,两人四目相对,璩聿的眼睛从她的脸上移到下面,不自觉停在嘉兰胸部。嘉兰把衬衫往中间拢了拢,挡住春光。
“你今天下班挺早。”她赧然道。他那双眼睛就恨不得长她胸口上了。
“回家,我有事要跟你说。”璩聿把右手提的菜换到左手。
备用钥匙阳鸣还回来后落到璩聿手中。
一进门,璩聿把东西放在延伸岛台一侧,拐进厨房洗手,抽纸擦干,二话不说,抱起嘉兰回房。
嘉兰喝了一肚子奶茶,这会儿撑得慌,又被男人勒紧肚子抱着,胃里翻涌,有点想吐。
“你不是有事要说吗?”嘉兰腹部得了松弛。
“说错了,是有事要做。”璩聿解释。
衬衫被扒掉,璩聿的语气不像开玩笑,“上次,我说我对你没兴趣,那是假话。”
“嗯?”嘉兰正疑惑之际,两条肩带滑落,肤色胸贴出现在男人面前。满满当当,没兜住,这是璩聿看到的一面。
嘉兰扯被子挡住身体,璩聿没有进一步动作,胸贴被她揭掉放在床头柜。璩聿拉过被子。上次他咬过的地方,痕迹近乎消失。嘉兰捂住胸,璩聿的那双眼神太富有侵略性,看得她心里发毛。他好像不是要跟她睡觉,而是准备吃了她。
璩聿压倒人,亲她,唾液是甜的,带一股茉莉茶香味。
“嘉兰,不许背着我偷吃。”
“我只是出门喝了杯奶茶。”嘉兰解释。她其实都不用解释,两人又不是能相互报备行程的关系。她不想受约束。
璩聿对她的这句解释很受用。
他的指甲一直修剪得整整齐齐。
“为什么不收卡?”男人问她。
“为什么一定要收?我爱钱,但我现在不缺钱花,我物欲并不高。”
“我说不过你。”
嘉兰翻身,露出半张背,“骂我蠢,骂我笨,还骂我瞎的人是谁?”
她还记着呢!
璩聿发出一声笑,说:“不挨骂不长记性。”
“倒是少见你的笑脸。”嘉兰揶揄道。
璩聿:“转过来。”
“我习惯侧睡。”她偏不,还翻白眼。
璩聿不带委婉,“怪不得你右边脑袋冒白发。”
嘉兰:“……”
在她气不过转身要怼他的一刻,璩聿贴了过来,重新吻她。男人的双臂从她背部向上移动,收紧。
他用鼻头挤压她的鼻头,嘉兰缩动后颈,璩聿不给她空间,开始用鼻尖蹭她的眉心。她的眼皮亮闪闪的,今天的妆,不同以往。
嘉兰开口约法三章,“你不能每天都来我这里,我也有朋友,我要时间社交。”
璩聿面不改色,“那就一三五去我家,二四六来你家,周天休息?因为周一要上班,开例会。”
“不行。”嘉兰驳回他的提议,重新规划,“周一不行,周三可以,周二周四待定,周五可以,周六周天不行。”
“你让让我。”璩聿不通过她的建议。
一根睫毛进了眼睛,嘉兰眨巴眨巴。璩聿倒认定她是在朝他撒娇以通过她的提议。
“你饿吗?”他问。
“还行。”
“你吃饭不积极,这不是好习惯。”璩聿忍了忍,翻身下床,去厨房做饭。嘉兰长吁一口气,换衣服,卸妆。
晚饭过后,换锁的师傅上门。璩聿以锁芯有卡顿为由换了副新的。嘉兰同意。总共三把钥匙,一把璩聿拿着,一把她拿,一把放在鞋柜最上方的抽屉里备用。
*
贝少东在家里安了一枚监控,背着李昌谷。他于黑暗窥见黑暗,蹒跚奔赴光明,却在光明愈演愈烈的那一刻,坠落的石块挡住出口。然而石块挡住的并非只有出口,还有供他继续生存下去的氧气。
那些自杀的例子是悬在贝少东心口的一枚针尖。
李昌谷新换了一副眼镜,贝少东陪着去挑的,黑色半框。
晚上洗完澡,人被贝少东抱去床上,他拉过被子,盖住腿。
“如果当时楼下没有救生气垫呢?”他突然问还在涂抹眼霜的贝少东,他注重保养,桌上有不少瓶瓶罐罐。
贝少东停下按摩眼周的动作,转过身,“他们说死亡前记忆会像走马灯一样辗转播放。”
“然后呢?”李昌谷打开床头没看完的书,他晚上喜欢看点英文书,还会悄声念出来。
“我很怂,就是因为有救生垫我才跳的。我当时,头脑并不清醒。”贝少东说:“比起你的离开,你的移情别恋会让我更难过。”
李昌谷的表情刹那间变得异常柔和,他在静静看着他。他想起多年前酒吧初识那晚,他从卫生间出来,被喝高的人撞得后退几步,贝少东冲进隔间吐得一塌糊涂。他给他小费,要他去拿两瓶冰水,他照做,拿水进去。贝少东关门催吐。
“今年国庆,我们去山间那家民宿。”贝少东说:“房间我订好了。”
他去年就想去,因为路没修好,便打消想法。
李昌谷笑眼盈盈地望着他,“听你的。”
*
约会当天,嘉兰对着镜子戴项链,璩聿伸手要帮她系M扣,她拒绝。男人看着镜中嘉兰滑稽又认真的表情,下巴的肉被挤得呈现出拉扯的波浪线形状。他笑出声。嘉兰斜他一眼。终于扣上。她用两只大拇指挤着扣又紧了紧。项链是纯金的,弄丢等于心如刀割。
嘉兰收拾妥当,拿气垫梳梳完头发,表情又归于认真,左右看看。璩聿站在衣柜门处,盯着她。她在拔白发。
“等等。”男人走过去,从眉笔筒里拿出一把小剪刀,手指挑出白发,剪掉。嘉兰刚想开口夸奖,男人便说:“本来头发就少,再拔都要拔光了。一个女孩子头发秃秃的不好看。”
嘉兰:“你不如不说。”
璩聿还在剪新找出的白发,“你发际线有点后移,是遗传吗?遗传爸爸还是妈妈?”
“我能不回答吗?”嘉兰从镜子里瞥他一眼,翻找白发的神情倒是认真,但说话就是不讨喜。
“要不要植发?”璩聿来劲了。
嘉兰抿嘴,忍耐。终于等他放下剪刀,嘉兰没有迟疑,转身,掀开被子躺进去,双手搭在肚子上,眼睛一阖,“不去了,我累了。”
璩聿嗤笑,蹲在床边,问:“生气了?”
“没有。”嘉兰不承认。
“有。”璩聿纠正她。
她嘴硬。
“植发没什么。”
嘉兰气得睁眼,“我说我考虑整容。”
“那不行。”璩聿说:“太遭罪,而且,你长得又不丑。”
嘉兰语塞,重新阖眼。
璩聿说:“我的意思是,你长得很美,独一无二,性格洒脱,身材又好。”
嘉兰回味他这句话,是真话不假。睁眼从床上下来,又在衣柜里找了顶贝雷帽,戴上。
璩聿看见过她藏起来的首饰盒,也在衣柜里。大概半个鞋盒大小,棕色皮面的。里面挂几条金项链,有戒指,还有耳钉。那是嘉兰的小金库。那张银行卡被璩聿压在她床头柜的纸巾盒下面。她当看不见,就用过一次,用来刮脸上的泥膜。
*
许原要结婚,邀请金琳当伴娘。金琳没答应,她在洗纹身,手臂那处彩色小狗纹身要洗五遍才能洗干净,期间还要忌口。
再一次刷到阳鸣的朋友圈是在国庆节当天,是双人证件照。他跟许原领证了。两人身着白衬衫,许原是编发,笑得开心,阳鸣的头发也剪短了,看着状态不错。她没点赞,返回聊天,转账给他——祝贺新婚。
许原看见嘉兰的信息,点开,没收款,用语音回复嘉兰——“钱我们就不收了,我跟鸣哥的婚礼就不打算邀请你了,不过我会提前寄喜糖给你。”
嘉兰把语音转文字,一扫而过。
她也没想去,她跟阳鸣的分手过程比较愉快,并没有闹得很难堪。随份子钱是出于真心祝福,既然不收,那算了。钱留着,她还能继续买金子,给自己积攒财富,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