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手了我的烂尾项目》大Henry

7、试探 云欣恬派王

　　李牧月盯着手机屏幕上云欣恬最后那条追问的消息，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最终只是按灭了屏幕。心绪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回一年前那片晦暗的记忆沼泽。车窗被拉开，带着湿气的凉风涌入，唐依依裹着一身寒气坐进副驾。
　　“发什么呆呢？”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侧头打量他，语气带着惯常的随意，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探究。
　　“没什么，”李牧月回过神，瞥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想好吃什么没？吃完送你去机场。”
　　“正餐肯定来不及了，”唐依依调整了下坐姿，“随便找家店吃碗面吧。”
　　“行，带你去我常去那家。”李牧月发动车子，目光投向被雨水模糊的前路。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唐依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欸，你今天...怎么想着主动来送我？”她记得他昨晚醉得不成样子，早上那通电话的语气也温和得反常。
　　李牧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苦笑：“昨晚...不好意思，态度差了点。”
　　“噢，就为这个？”唐依依像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带上点调侃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谁跟你计较这个？从小到大被你欺负多少回，我记过仇吗？...本来想着长大了能翻盘欺负回来，结果还是没戏。”她语气轻松，目光却飘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抹淡淡的失落悄然划过脸庞。
　　“说实话，”李牧月的声音低沉了些，“我这哥当得也够呛。别人家的哥哥护着妹妹，我倒好，反着来。”他自嘲地咧了咧嘴。
　　“谁是你妹了？”唐依依猛地转过头，语气带着点嗔怒，更像是在掩饰什么，“少自作多情！”说完，她再次别开脸，固执地盯着窗外。
　　车厢里陷入一片沉默，只有雨刮器规律地刮擦着玻璃，和引擎低沉的嗡鸣。
　　...
　　“方安，”王禾清扒拉着碗里的饭，腮帮子鼓鼓的，大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说...欣恬跟李牧月，配不配？”
　　景方安放下筷子，一脸无奈地看着她：“王禾清同学，我有个问题想先采访你一下。贵公司距离Story足足六公里，你大中午的顶着风雨跑过来，就为了蹭我一顿饭，然后问这个？”他眉梢微挑，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
　　“啧，真是个大直男！”王禾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好吧，”景方安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了靠，实话实说，“就目前来看...这两人，像两条平行线，走不到一块儿去。”
　　“欸？‘目前’是什么意思？”王禾清眼睛瞬间亮了，饭都顾不上咽，追问道，“李牧月以前...是不是有啥故事啊？”她往前凑了凑，满脸写着“快告诉我”。
　　景方安眼神陡然变得警惕起来，身体甚至微微前倾：“王禾清！你老实交代，你接近我的目的，不会就是为了李牧月吧？要真是这样...”语气半真半假，“我会“杀”了他”
　　“噗——咳咳咳！”王禾清差点被饭粒呛到，连忙摆手，“你想哪去了！怎么可能！”她脸微微泛红，不知是呛的还是急的。
　　“那你总旁敲侧击打听他干嘛？”景方安不依不饶，语气里竟透出点不易察觉的酸意。
　　“哎呀！”王禾清被他看得心虚，眼神开始飘忽，声音也低了下去，“其实是...是欣恬让我来问的啦！还非得要我现在过来...说给我报销下午茶，外加一顿海底捞！”她越说声音越小，颇有点出卖队友的心虚感。
　　“什么？！”景方安的音量拔高了，一脸难以置信，“他李牧月的消息现在这么值钱？都能当海底捞代金券用了？”他紧紧盯着王禾清，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哎呀，你是不知道！”王禾清被他一激，八卦之魂又熊熊燃烧起来，暂时忘了心虚，“今天欣恬不是去资方那儿交‘星海’的方案嘛！你猜怎么着？资方老板看了方案，满意得不得了！最最最劲爆的是——”她激动地挥舞着筷子，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宣布惊天秘密，“那大老板亲口说，‘星海’的创始人，是李牧月！我的天！我当时听到这消息，脑袋‘嗡’一下就炸了！这信息量也太吓人了！”
　　王禾清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沉浸在分享大瓜的兴奋里，直到——云欣恬那句“切记，你去问别透露出任何关于我的消息！”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瞬间噤声，筷子僵在半空，脸色都有些变了。
　　景方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下意识抬头看了看空调出风口——暖气啊？他疑惑地皱眉：“怎么了？接着说啊？”
　　“没...没什么了！”王禾清赶紧低头扒饭，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声音也弱了几分，“反正...你就跟我说说李牧月到底经历啥了呗？”她抬起头，努力做出一个无辜又可爱的嘟嘴表情。
　　景方安看着她欲盖弥彰的样子，心中了然，脸上的表情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变得认真：“说不成，其实我也知道不多。她要是真想知道，让她自己去问李牧月。你的下午茶和海底捞，算我的。这个问题，到此为止。”他态度明确，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哎呀，方安！”王禾清急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欣恬问过了呀！李牧月连消息都不回她！你看他这态度...”
　　“他自己都不愿意提的事，我替他往外说？”景方安摇摇头，表情恢复了平静，但眼神坚定，“不合适。不行就是不行。”
　　“你个大笨蛋！榆木脑袋！”王禾清有点恼了，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这明明是你兄弟脱单的大好机会！欣恬那样的人，主动一次多不容易啊！你当兄弟的不该推一把？”
　　“禾清，”景方安无奈地看着她，一针见血地反问，“你是不是有点恋爱脑上头了？你从哪儿看出来这是我兄弟脱单的机会？这分明就是云欣恬的好奇心在作祟。你呢？”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敢说你自己不想知道？”
　　王禾清被他问得一噎，脸上有点挂不住。
　　“好了，”景方安缓和了语气，看了眼时间，“看看几点了？我给你叫个车回公司。下午三点左右，我给你做份招牌下午茶，让跑腿给你送过去。”他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补偿”方案。
　　“好吧...”王禾清虽然没挖到想要的猛料，有点小沮丧，但想到那诱人的下午茶，眼睛又亮了起来，那点沮丧瞬间烟消云散。
　　送走唐依依，李牧月在机场外吸烟区点上烟。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喂，找你爹干嘛？”李牧月接通电话，语气带着惯常的轻佻。
　　“你大爷！”电话那头的江昀立刻回骂了一句，随即正声道，“真有正事。今晚我爸宴请几个商界朋友，听说里头有几位在信息技术领域挺有名气。你跟我一起去，给你混个脸熟，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哟，江少爷这是提携小的见世面啊！”李牧月拖着调子，笑得阴阳怪气。
　　“滚犊子！”江昀没好气，“别贫！不管怎么说，圈子里多认识点人总没错吧？”他努力模仿着老成的口吻。
　　“行啊，”李牧月笑着应下，“跟你爸打过招呼了？”
　　“说了！他能不同意？咱俩穿开裆裤的交情，他要不答应，我就再出国晃荡个一年半载！”江昀说得斩钉截铁，一副义薄云天的架势。
　　“成，那晚上见。”李牧月低笑了两声，挂了电话。
　　夜幕降临，江山明酒店的顶级包间里灯火辉煌。
　　“犬子江昀，就不多介绍了。”主位上的江阙声音洪亮，带着商海沉浮练就的爽朗，他抬手示意坐在江昀旁边的李牧月，“这位是李牧月，犬子的至交好友，在计算机和信息技术这块，也是年轻一辈里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江叔谬赞了。”李牧月立刻起身，姿态恭敬，“晚辈李牧月。今天能有机会和各位前辈同桌学习，是我的荣幸，请多指教。”
　　寒暄过后，晚宴在推杯换盏中展开。偌大的包间里，觥筹交错间夹杂着各种心照不宣的、带着金钱分量的笑声。李牧月面带歉意地起身示意去洗手间，暂时离开了这喧嚣的名利场。
　　他踱步到走廊，点起一支烟，朝洗手间方向走去。烟草的微光在略显安静的走廊里明灭。就在他快要走到洗手间门口时，女厕方向踉踉跄跄地撞出一个人影——是云欣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