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手了我的烂尾项目》大Henry

6、项目牵扯往事 云欣恬提交

　　夜风依旧低回，如同温柔的抚触与呢喃细语。
　　李牧月接过咖啡，狠狠灌了一口，指间的烟仍在燃烧。云欣恬并未离开。
　　“你不是讨厌烟味么？”李牧月吐出一口烟雾，问道。
　　“风向那边，”云欣恬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吹不到我这儿……‘星海’的项目，是你做的？”
　　“我哪有那本事，别抬举我。”李牧月扯了扯嘴角。
　　“如果不是，”云欣恬唇角弯起一丝会意的弧度，“那你在市场营销上的造诣，也相当了得。”
　　“倒是头回见你笑。”李牧月掐灭烟蒂，仰头将咖啡一饮而尽，“走了。”他转身。
　　“对了”
　　李牧月回头，眼神锐利：“记住，明天方案递交，你务必在场。最好，亲自送到资方手上。”
　　“知道了。”云欣恬看着他，轻轻点头。
　　“副总，关于今天的方案递交，我想和您一同前去。”云欣恬站在副总办公桌前，语气诚恳而坚定。
　　副总陆重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不用，方案我先过目。”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推开。
　　“陆副总，这个方案让小云去就行。”锐锋的总经理于山行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陆重，“你来我办公室一趟。”说完，转身离去。
　　空气瞬间凝固，压抑感弥漫开来。云欣恬脸上掠过一丝混合着欣喜与尴尬的神情。陆重眼中的惊讶尚未褪去，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略显僵硬：“你先回去，稍后我再找你。”
　　陆重敲响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进。”
　　“于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陆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
　　“坐。”于山行的眼神锐利如刀锋，“我不能来？过来还得跟你打报告？”
　　“没没没，于总您言重了。”陆重脸上堆起殷勤的笑。
　　“我在总部，听到一些关于你的风声，”于山行示意助理泡茶，目光紧锁陆重，“和一年前的‘星海’有关。”
　　“现在‘星海’一切顺利啊！”陆重笑容更盛，“今天还要去提交方案呢，这次绝对没问题！”
　　“我告诉你，‘星海’是我高度关注的项目。”于山行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利刃般划过陆重的脸，“那些风声，最好都是假的。如果是真的……”他刻意停顿，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于总您放一万个心！‘星海’在我这儿，保证圆满完成！”陆重拍着胸脯保证。
　　“陆总，喝茶。”助理将刚沏好的热茶推到陆重面前。
　　杯中茶水滚烫，几乎满溢。陆重看着那杯茶，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去端。指尖刚触到杯壁，滚烫的温度便让他猛地缩回了手。他脸上挤出笑容：“谢谢于总，茶就不喝了，我先……”
　　“欸，”于山行抬手打断，语气不容置喙，“茶都泡好了，不喝可惜。”
　　陆重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苦涩。他咬了咬牙，果断地再次抓起茶杯，强忍着灼痛，将滚烫的茶水一口灌下。茶水入喉，他几乎是立刻挤出声音：“好茶！于总，真是好茶。”
　　“我已经安排公司的车送小云去资方了，”于山行语气平淡，“你，就不用过去了。”
　　李牧月今天起得格外早。拨通唐依依的电话，他声音温和：
　　“依依，今天下午2.30点的飞机去B市？”
　　“你怎么知道？我表哥告诉你的？”唐依依的声音充满惊讶。
　　“嗯，一会儿我健身完开车送你。”李牧月道。
　　“怎么突然想着要送我？感觉……”唐依依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暗喜。
　　“行了，别忸怩了。挂了。”李牧月结束通话，目光扫过手机屏幕，一条新好友验证消息让他有些疑惑：云欣恬主动加我微信？
　　他点击了同意。几乎是同时，云欣恬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云欣恬：我按你说的做了，现在一个人去资方公司的路上。
　　李牧月看了眼时间：9:43。
　　李牧月：到了他们公司楼下，先别上去，在旁边咖啡店坐会儿。等到十点半，再跟前台说有预约。
　　云欣恬：为什么？
　　李牧月：资方老板的习惯。照做就行。
　　云欣恬：你还说不知道这个项目？连人家老板的时间习惯都摸得这么清楚！
　　李牧月：先顾好眼前的事吧，别的以后再说。
　　云欣恬：你搞那么神秘，我能不问嘛。
　　李牧月：你别搞这种，我帮你是有其他目的。
　　云欣恬：你又开始不着调了，我真的很反感你这种轻浮的语气。
　　李牧月：你想哪去了？不是你想的那种目的好吗？
　　云欣恬：我到了，先不说了，希望我能请你吃上饭。
　　李牧月看着屏幕上云欣恬最后那条追问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最终没有回复。他只是将手机锁屏，随手丢在健身包上，嘴角勾起一抹笃定而复杂的弧度，对着空气低语道：“当然能过。” 那语气里，有自信，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上午10点30分，银湖大厦。
　　某层视野开阔的办公室里，助理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安总，锐锋科技的人到了。”
　　宽大的办公桌后，安行风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闻言抬起头。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眼神深邃，带着久经商场的锐利。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独特的沙哑质感：“嗯，人到了？”
　　“到了，安总。”助理语速平稳，“不过……只来了一位，是一位很年轻的女士。”
　　“哦？”安行风眉峰微挑，脸上掠过一丝真切的疑惑，随即，这疑惑中又掺杂进某种模糊的熟悉感。“一个人？还是个年轻女孩？” 他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是的。需要请她去会议室吗？”助理询问。
　　“不必。”安行风果断地摆摆手，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这个项目是我以个人影响力推动公司投的，带她直接来我办公室。”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两分钟后，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云欣恬走了进来，步伐从容，但微微抿紧的唇线和略显明亮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她站在安行风面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姿态，声音清晰而自信：
　　“安总，早上好。我是锐锋科技的云欣恬，Rose。”
　　“你好，Rose。请坐。”安行风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方案直接在这里展示吧。” 他话音刚落，助理便默契地打开了正对安行风的巨大屏幕。
　　“好的，安总。”云欣恬压下心头那点“不按常理出牌”的疑惑，依言坐下，迅速连接好设备。她注意到安行风的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这个项目，”安行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是我在众多提案中一眼相中的。董事会里不乏反对的声音，觉得它……过于理想化，或者风险难测。” 他微微停顿，目光直视云欣恬，“不过，在这里，我说了算。你只管开始。” 他嘴角露出一丝鼓励的微笑，却更让人觉得压力如山。
　　半小时后。
　　演示结束，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云欣恬屏住呼吸，目光落在安行风脸上。只见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明显满意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非常精彩，Rose。” 安行风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带着探究，“你……今天几点到的楼下？”
　　“啊？” 云欣恬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大约九点四十左右。”
　　“既然那么早就到了，” 安行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紧紧锁住云欣恬，“为什么不直接上来？” 他的问题看似随意，却带着某种考验的意味。
　　云欣恬心念电转，李牧月的叮嘱在脑海中回响。她定了定神，迎上安行风的目光，语气坦诚而恳切：
　　“安总，今天是周一。我想，您作为决策者，周一的早晨必然有许多重要的内部事务需要优先处理，很可能排满了晨会或者需要集中批复文件。在没有和您约定确切时间的情况下，我贸然上来，不仅可能打扰您的工作节奏，也显得不够专业和尊重。所以……请原谅我自作主张，在楼下等候了合适的时间。”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既解释了原因，也隐含了对安行风工作习惯的理解。
　　安行风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其实，” 他坦率地说道，“我这次，是故意没有和你们约定准确时间的。” 他语气平淡，却埋下一个炸弹，“我对你们的副总，陆重，观感不太好。” 他直言不讳，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选择的这个时间点……非常精准。如果你早一点，或者晚一点，今天可能真的见不到我，或者效果大打折扣。”
　　他看着云欣恬眼中闪过的惊讶，继续道：“听完你的方案，坦白说，我有些惊讶，甚至……是惊喜。”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上了一丝追忆，“它让我找到了一种久违的、非常熟悉的感觉……让我想起了这个项目最初的灵魂人物，它的创始人。”
　　“安总，” 云欣恬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她深吸一口气，选择坦诚以对，“非常遗憾，我没能在项目最初的辉煌时期就参与其中。今天方案中一些关键的营销思路和策略框架，甚至……是我的一位朋友提供的建议和灵感。” 她选择了“朋友”这个称呼，目光坦然地回视安行风。
　　“哦？” 安行风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几分，“这么坦诚？其实我正想问，你是否认识这个项目的创始人？因为我看到一些他的影子。”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云欣恬感到手心有些微汗，她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安总，能否冒昧请教，您说的这位创始人……他的名字是？” 她需要证实那个盘桓在心头的答案。
　　安行风靠在椅背上，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嘴角噙着一抹复杂的笑意，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李牧月。一个……非常优秀，也让我印象深刻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云欣恬脸上，“是你的那位‘朋友’吗？”
　　“是！” 云欣恬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确认，“方案中的核心思路，确实得益于李牧月的启发！”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豁然开朗的喜悦在她心中交织。
　　安行风点了点头，笑容温和了许多：“嗯，很不错。这份方案，虽然有李牧月过去思路的影子，但我更清晰地看到了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新的视角和扎实的执行细节。” 他拿起桌上的方案文件，轻轻拍了拍，“方案留在我这里。三天之内，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继续努力，Rose，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些‘星海’项目重新焕发生机的希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背影显得有些深沉。片刻后，他转过身，看着云欣恬，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对了，虽然当年的事，我只知道个大概轮廓，但……” 他微微叹息一声，带着真诚的惋惜，“我一直觉得非常遗憾。如果可以，帮我给那个小伙子带句话：‘星海’是我这些年投资过的项目中，为数不多真正触动我内心的一个。别……轻易放弃了。’”
　　云欣恬心头一震，她能感受到安行风话语里沉甸甸的分量和那份真诚的期许。她郑重地站起身，向安行风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敬意和感动：
　　“安总，您的话，我一定一字不差地带到！非常感谢您今天拨冗指导，给了我这次宝贵的机会！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行告辞。” 她的感谢发自肺腑。
　　安行风颔首示意，让助理送她出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云欣恬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看着楼层数字飞速下降，心中的震惊和疑问却如同失控的电梯般急速攀升：
　　“李牧月……他竟然真是‘星海’的创始人？！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他在锐锋科技销声匿迹？为什么公司上下从未有人提起过他的名字？！安总明确表示不喜欢陆副总，却又如此欣赏甚至惋惜李牧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李牧月……他到底藏着些什么？！” 无数个问号在她脑海中激烈碰撞，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云小姐？云小姐，一楼到了。” 助理温和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噢！不好意思，刚才想事情走神了。” 云欣恬连忙道歉，脸上挤出一个略显仓促的笑容。
　　“能理解。”助理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低声道，“之前关于‘星海’的方案，陆副总亲自来过很多次，结果都不尽如人意。这次……通过的希望很大。”
　　“啊……谢谢您！” 云欣恬这才恍然想起方案本身的事情，巨大的喜悦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与之前解谜般的震撼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五味杂陈。
　　走出银湖大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云欣恬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给李牧月发去消息：
　　云欣恬：刚刚结束。
　　李牧月：怎么样？安总怎么说？（回复得很快）
　　云欣恬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将整个会面过程，尤其是安行风对方案的肯定、对时间点的赞许、认出李牧月风格时的追忆、以及最后那句沉甸甸的嘱托，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消息发送出去后，对话框上方久久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新消息跳出来。时间仿佛凝固了。过了好几分钟，甚至像过了半个世纪，李牧月的回复才终于出现：
　　李牧月：安总……他还记得我啊……
　　李牧月：嗯，方案基本算是过了。
　　这简短的回应，和他之前笃定的自信形成了巨大反差，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云欣恬看着屏幕，心头翻涌着无数疑问和一种难以名状的心疼。她毫不犹豫地追问：
　　云欣恬：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不愿意告诉我实话？关于‘星海’。
　　这一次，李牧月的回复快了一些，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回避：
　　李牧月：没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
　　李牧月：再说，告诉你干嘛？我就顺手帮你改改方案而已。
　　这轻描淡写的“顺手”、“而已”，像一层薄冰，试图掩盖冰下汹涌的暗流。她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用力按了下去，发送了一条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和坚持的消息：
　　云欣恬：能…说给我听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