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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压制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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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死!大型社死现场!
他仿佛能看到聿驰修平静眼神下无声的嘲讽:“哦,就是那个天天在隔壁炫甜品、把自己牙吃坏的小子。”而韩芙那表情分明在说: “让你贪嘴!活该!”
“穿髓了......那.....那怎么办?”岑漾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浓浓的尴尬,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不敢再看聿驰修,眼神飘忽地盯着天花板刺眼的无影灯。
聿驰修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操作台旁,拿起病历夹,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快速而流畅地书写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写完,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岑漾身上。
“急性牙髓炎,牙髓暴露感染。需要做根管治疗。”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依旧是那种平稳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冷调,“今天是第一次,开髓引流,缓解疼痛,封药消炎。后续还需要几次复诊,完成根管预备和充填。”
"根.....根管?”岑漾对这个词并不陌生,但真正落到自己头上,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网上看过的那些钻头、针管、还有据说很疼的“杀神经”.....刚刚缓解一点的恐惧感又卷土重来。
“嗯。”聿驰修言简意赅,似乎不打算多做解释。他走到器械柜前,打开玻璃门,取出几样岑漾看着就心惊胆战的工具:一支细长的金属注射器,一个连接着软管、前端是细针状的东西,还有一个......一个高速旋转的手机(牙钻)!
“张嘴。”指令再次下达,不容置疑。
岑漾下意识地又想捂脸,但对上聿驰修那双不容抗拒的眼睛,只能认命地、视死如归地再次张开嘴。冰冷的开口器被熟练地放入,撑开他的口腔,让他只能被动地暴露着那颗“罪魁祸首”。
聿驰修俯身靠近,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冰冷器械和雪松冷冽的气息再次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清晰。岑漾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睫,在镜片后专注得近乎锐利的目光,以及他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稳稳地操作着器械。
“先打麻药。”聿驰修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低沉而清晰。
话音刚落,岑漾就感觉到牙龈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麻药针精准地刺入组织,推药的胀痛感让他闷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牙科椅冰冷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放松。”聿驰修的声音似乎放低了一点,带着一种奇异的、试图安抚的力量,虽然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他温热的手指隔着薄薄的手套,轻轻按了按岑漾紧绷的下颌侧肌,“很快就好。”
这短暂的、近乎温和的触碰和低语,像投入冰湖的一颗小石子,在岑漾紧绷混乱的心湖里激起了一丝微澜。他努力深呼吸,试图放松。
麻药的效果逐渐弥漫开来,半边口腔和嘴唇开始变得麻木、肿胀。就在岑漾以为最疼的部分过去时--
“滋--!!!”
尖锐刺耳的钻磨声毫无预兆地在口腔内响起!那声音仿佛直接钻进了他的天灵盖,伴随着高速旋转带来的震动感,即使有麻药隔绝了大部分疼痛,那种牙齿被磨削、被侵入的恐怖感觉,依然让岑漾浑身僵硬,心脏狂跳,冷汗瞬间又湿透了后背。
聿驰修的动作精准而高效。钻头在牙冠上开了一个小孔,找到了髓腔。岑漾能感觉到有细微的粉末飞溅出来,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是坏死的牙髓?他不敢想。
“唔....”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腥气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伴随着液体被吸走的“嘶嘶” 声。
“好了,引流完成。”聿驰修的声音将他从混沌中拉回。钻头声停了。
岑漾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他看到聿驰修用精巧的工具,将一小团蘸着药液的棉球,仔细地塞进了他牙齿上那个刚刚钻开的小洞里。
“暂时封药。麻药消退后可能会有轻微胀痛,正常现象。一周后复诊。”聿驰修直起身,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发出“啪"的轻响。他走到洗手池边,再次仔细清洗双手,水流哗哗作响。"期间,这颗牙不能咬硬物。最重要的是,”他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干手,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再次锁定岑漾,带着不容置的严肃,“绝对禁止甜食、冷热刺激。保持口腔清洁,尤其是患牙周围。”
“禁....禁止甜食?!”不能吃韩芙姐的甜品了?这简直.....简直是酷刑!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韩芙还在那儿探头探脑,一脸“完蛋了吧”的坏笑。
就在这社死与“酷刑”双重暴击的时刻-
“看什么呢,小泡芙?”一个带着明显调侃、 音色清亮又透着点慵懒痞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破了诊室内的凝重氛围。
循声望去。只见诊室门口,斜倚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他同样穿着熨帖的白大褂,但扣子随意地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深色的衬衫领口。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姿态放松,甚至有点玩世不恭。一张脸生得极为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阳光又略带邪气的魅力。正是韩芙口中那个“弟弟”--星焙羽。
他挑眉看着韩芙,目光扫过诊疗椅上狼狈的岑漾,最后落在聿驰修身上,嘴角的笑意加深,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怎么样,聿医生技术可以吧?我这临时抓的壮丁,没给你掉链子吧?”语气熟稔,带着明显的哥们儿间的随意。
韩芙被突然出现的星焙羽吓了一跳,随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有病啊,星焙羽!滚远点!聿医生...谁?等等!”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向聿驰修,又猛地看向焙羽,“是你那会儿医学院上学时候那个国都口腔医科大的天才同学?那个拿奖拿到手软、导师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聿驰修?你把他请来给你当牛马使唤了?!”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星焙羽立刻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受伤
的表情:“喂喂喂!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当牛马?别在别人面前这么贬低我行不行?我好歹也算个天才好吧!虽然仅次于他,再说了,”他朝聿驰修努努嘴,笑得一脸促狭,“人家聿大学霸是专程来找我们导师讨论课题的,这不正好撞上你十万火急地说你朋友牙疼,我这儿赵医生又休班,我才‘勉为其难’地请大神出手相助的。这叫资源合理利用,懂不懂?”他特意加重了“勉为其难”几个字。
随后韩芙正式仔细端详这位聿医生,俩人从头到尾忽视了试图从牙科椅上爬起来的岑漾。岑漾半边脸还麻木肿胀着,头发微乱,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泪痕(虽然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整个人透着一种被蹂躪过的可怜兮兮。星焙羽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拖长了调子:“哦--你说的那个急得要命的朋友,就是这个小男孩啊?”他上下打量着岑漾,“看着比我还小呢?怎么,韩老板,口味变了?开始对男大学生下手了?老牛吃嫩草?”
“星焙羽!”韩芙气得脸颊微红,狠狠瞪了他一眼,“谁花花公子样整天招蜂引蝶我就不点名了!还有心情管我的社交圈?我警告你啊,离他远点!他可是隔壁李姐的招财宝,更是我‘甜觅时光’雷打不动的头号甜品品鉴官!我下半辈子的新品研发灵感就指望他了!”她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快步走到岑漾身边,试图把他拉起来。
星焙羽闻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目光在岑漾捂着的腮帮子和韩芙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韩芙脸上,拖长了声音,带着浓浓的调侃:“哦--怪--不--得!我说呢,你这万年不主动找我帮忙的人,今天这么着急上火。搞了半天,是你这位‘头号品鉴官’、‘招财宝’小朋友,被你那些甜死人不偿命的点心给‘宠’出毛病来了?啧,小泡芙,你这甜品店,业务范围挺广啊,还附带牙科引流服务?”
“你!”韩芙被怼得一时语塞,气得跺脚。
而此刻的岑漾,在经历了剧痛、恐惧、社死、被当成物品一样讨论(“招财宝”、“品鉴官”)、以及“老牛吃嫩草”和“被甜点宠坏”的双重暴击后,已经彻底进入了“生无可恋”模式。他只想立刻、马上、原地消失!他挣扎着从那个带给他无限痛苦和羞耻的牙科椅上爬起来,动作因为半边脸的麻木和虚脱而有些踉跄,完全无视了旁边斗嘴的两人,低着头就闷头往门口冲,只想逃离这个让他身心俱疲的社死风暴中心。
"哎哎哎!等等啊岑漾!”韩芙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阻止了他夺门而逃的企图,然后兴奋地、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地看向聿驰修,声音拔高:“你还没跟聿医生说谢谢呢!人家可是救你于水火之中了!”她特意强调了“救你于水火”。
“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