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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疑似有病 这牙医疑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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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瞬间只剩下岑漾和那位气场强大的“帅医生”。
被韩芙这么一闹,岑漾本就因疼痛和尴尬而发烫的脸颊更是红得滴血。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什么八卦心思,什么“凌冽帅哥”,此刻都被巨大的社死感和持续不断的剧痛碾得粉碎。
聿驰修对于韩芙的调侃和岑漾的窘迫,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径直走到牙科椅旁边的智能控制台前,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调阅着什么。动作精准、利落,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高效。他的目光在屏幕和岑漾之间短暂切换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无波:“自然躺下就好,不用紧张。”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非安慰。
“啊?哦哦.....好的....”岑漾像得了指令的提线木偶,笨拙地爬上那张宽大的牙科椅,僵硬地躺了下去。身下是冰凉的皮革,头顶是巨大的无影灯臂,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消毒水、 冰冷金属和一种极淡、如同雪后松林般冷冽的气息越发清晰。刚才在候诊室叽叽喳喳、 八卦韩芙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牙痛带来的烦躁和一种面对这位“帅医生”时没由来的、强烈的紧张感。尤其是那双眼睛,隔着镜片看过来时,冷静、锐利,像精密的手术刀,仿佛能轻易洞穿他所有的伪装和强撑,看到他此刻狼狈不堪、痛不欲生的本质。这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比单纯的牙疼更让他心头发怵。
水流声响起。聿驰修走到洗手池边,按照标准的七步洗手法,一丝不苟地清洗着双手。水流冲刷着他修长的手指,泡沫被彻底冲净。水流声停止。他走回椅旁,慢条斯理地撕开一副一次性无菌乳胶手套的包装。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橡胶,随着他手指的伸展,被一点点拉抻开,然后完美地贴合包裹住他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指,发出轻微的、 却极具存在感的“啪嗒”一声。这个简单的动作,被他做得极具仪式感,充满了专业领域特有的严谨和掌控力,仿佛某种无声的宣告---属于他的专业领域,不容丝毫差错。
“躺好。”聿驰修言简意赅,同时伸手握住牙科椅侧面的控制杆。岑漾感觉到身下的椅子开始平稳而无声地后倾,将他置于一个头部略低于身体的、完全暴露便于操作的角度。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头顶的无影灯被骤然点亮!刺眼而集中的强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笼罩下来,将岑漾的脸庞,尤其是他护着右脸的手和肿胀的腮帮子,照得更加明显!岑漾被强光刺激得不适地紧紧眯起了眼,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聿驰修俯身靠近。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岑漾在候诊室就隐约捕捉到的、属于他个人的独特气息---浓烈的消毒水基底、冰冷坚硬的金属器械味道,混合着那丝极其清冽、如同覆雪松针般的冷香,此刻变得无比清晰而浓烈,如同实质般不容抗拒地侵入岑漾的鼻腔,霸道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这矛盾又极具压迫感的气味,像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带着绝对的洁净感和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权威,将他牢牢地罩在牙科椅这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张嘴。”镜片后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岑漾因为疼痛而明显隆起的右腮帮。声音透过口罩传来,依旧是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的指令,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在命令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岑漾躺在那里,像案板上的鱼。他深吸一口气,僵硬地、缓缓地张开了嘴。一股凉气瞬间灌入口腔。
冰冷的金属口镜,带着器械特有的寒意,立刻探入口腔,轻轻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压住了他敏感的舌侧。“唔.....那突如其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凉刺激激得岑漾浑身一个剧烈的哆嗦,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身体下意识地想蜷缩躲避。紧接着,是更加冰冷的探针尖端,带着金属特有的锐利感,小心翼翼地、却又极其精准地划过他牙齿的表面,像是在勘探一片危机四伏的雷区。
聿驰修的手指,即使隔着那层薄薄的乳胶手套,也稳稳地托住岑漾的下颌骨。指腹施加的力道恰到好处,既固定住了他的头部防止乱动,又不至于捏疼他。然而,那微涩的橡胶触感之下,岑漾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属于医生本身温热而干燥的体温,正透过手套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这温热的体温,与他口腔内冰冷的器械、刺骨的金属凉意形成了极其强烈、令人心悸的反差,让岑漾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探针在牙齿表面移动、探查。突然,它在某个隐蔽的沟壑深处停了下来,然后,极其轻微地,施加了一点向下的压力 -----
"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极度痛苦的闷哼猛地从岑漾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一瞬间,仿佛有一根烧得通红、带着倒刺的钢钎,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捅进了他牙髓的最深处!然后疯狂地搅动、旋转!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毫无缓冲地从牙根深处猛烈炸开,像高压电流般沿着神经通路直冲他的天灵盖!岑漾的身体像被高压电击中般剧烈地一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想要从椅子上弹跳起来!生理性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盈满了他因剧痛而紧闭的眼眶,顺着眼角汹涌滑落。
“别动!”托着他下颌的那只手瞬间收紧了力道!如同冰冷的铁钳骤然锁紧,强硬、稳定、不容丝毫挣脱!聿驰修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痛楚的、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力,清晰地灌入岑漾嗡嗡作响的耳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扫过岑漾因剧痛而惨白扭曲的脸、紧锁成死结的眉头、以及眼角疯狂涌出的、混合着屈辱和痛苦的泪水。那冰川般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极其短暂地波动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如同冰面下急速掠过的一抹暗影---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冷静与专注。
“这里?”聿驰修的声音再次响起,透过口罩,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然而这平静的询问,落在岑漾此刻脆弱不堪的神经上,却像一柄冰冷沉重的铁锤,狠狠砸下!他不敢点头,生怕一丝微小的动作都会引来更恐怖的痛楚,只能用那双盈满了生理性泪水、视线一片模糊的眼睛,疯狂地、无助地眨动着,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带着浓重哭腔的“嗯嗯嗯.....声。
聿驰修似乎得到了确认。他微微直起身,移开了那如同刑具般的探针。
压力骤然消失,岑漾像终于被从绞刑架上放下来,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溺水。额头上早已沁出的冷汗汇成细流,沿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皮革椅面上。
聿驰修放下口镜,修长的手指在牙科椅的控制台上操作了一下。椅子缓缓升起,将岑漾的身体调整回一个稍微舒适些的坐姿。他走到操作台边,动作利落地摘下手套,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脆响,然后径直走到洗手池边,再次打开水龙头,极其认真地清洗着双手。
在水流声中,他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右下第一磨牙,深齲,已经穿髓了。”他关掉水龙头,用无菌纸巾仔细擦干每一根手指,转身走回到岑漾面前。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岑漾那张还残留着狼狈泪痕、 惨白一片、写满劫后余生般虚脱的脸上。他的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冷静,却精准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责备的穿透力:“甜食摄入过量,清洁严重不到位。急性牙髓炎。”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诊室的门被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窄缝。韩芙探进半个脑袋和一只充满好奇的眼睛,正好将聿驰修这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审判”和岑漾那副惨绝人寰的模样尽收眼底。她看着岑漾那副生无可恋的惨样,再看看聿驰修那副“果然不出我所料” 的冰山脸,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拼命憋笑,肩膀都开始微微耸动。
岑漾:“....”他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腮帮子,对上聿驰修那双透过镜片、仿佛早已洞悉他所有“犯罪证据”(吃甜食)的锐利眼眸,再瞥见门口韩芙那张幸灾乐祸、憋笑憋得快变形的脸....
一股比刚才牙髓炎发作时更猛烈的、名为“社会性死亡”的洪流,瞬间将他淹没。这何止是社死?这位帅得人神共愤的医生,怕不是有什么“精准打击患者心理防线”的特殊爱好吧?岑漾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牙医,疑似有病!还是专门克他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