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医生，修补我的小虎牙哒哒哒哒哒》手指甜圈

3、怎么舒服怎么躺 第一次相遇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牙疼，这颗不安分的右下后槽牙，像个潜伏的叛徒，时不时就要跳出来彰显一下存在感。以前心情低落时，岑漾总爱用点好吃的、尤其是甜滋滋的东西来安抚自己，似乎舌尖的愉悦能暂时麻痹心底的烦闷。自从在“蜜语茶香”打工，近水楼台加上韩芙隔三差五的“新品投喂"，他几乎每天都在和各式各样的甜蜜诱惑打交道。工作一忙起来，那点隐隐的不适就被他心大地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这一次，叛徒掀起了叛乱！疼痛来得毫无预兆，却又凶悍异常。每一次痛楚的浪潮都猛烈地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一路直冲天灵盖，痛得他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甚至连张嘴吸口气都牵扯着那根要命的神经，让他说话都变得含混不清，只剩下痛苦的抽气声。
　　“韩芙姐.....岑漾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他猛地捂住右边肿起的脸颊，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身体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烈冲击而微微蜷缩，“不太对劲....牙.....牙疼....”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刚才还让他幸福得冒泡的蓝莓山药奶酪糕，此刻像块冰冷的石头硌在胃里。
　　韩芙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看着岑漾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痛苦扭曲的表情，她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的天！快快快！”她一把扶住岑漾有些摇晃的身体，语气急促，“跟李姐请个假！我马上带你去我朋友那儿看看！ 他技术可好了！”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开始收拾操作台上的狼藉。
　　岑漾疼得脑子嗡嗡作响，视线都有些模糊，却下意识地看向碟子里剩下的一小块精致点心。“还.....还有最后一点....太浪费了......”他挣扎着伸出手，想把那点“祸根”塞进嘴里，仿佛这样就能证明疼痛并非源于它。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浪费！”韩芙眼疾手快，“啪”地一下打掉他伸向点心的手，力道不小，带着又气又急的意味，“牙都疼成这样了！快走！”她不由分说，拽着岑漾的胳膊就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冲店里喊了一声，“帮我看下店！”她顺手抄起岑漾那个挂在椅背上、用旧帆布自制的“小破包”，塞到他怀里，“拿着！快走！”
　　李姐看到岑漾被韩芙半搀半拽地拉出来，脸色煞白，捂着腮帮子直哼哼也吓了一跳。“哎哟小漾这是怎么了？”“牙疼！疼得厉害！我带他去星焙羽那儿看看！”韩芙语速飞快，“李姐，他下午请假啊！”
　　“快去快去！看好病要紧！”李姐连忙挥手。
　　韩芙拉着岑漾，穿过熙攘的街道，直奔几条街外那家装修风格简洁冷冽的牙科诊所--“皓齿口腔”。岑漾被剧痛折磨得脚步虚浮，全靠韩芙连拖带拽。
　　推开诊所的玻璃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混合着某种冷冽气息扑面而来，让岑漾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瞬。前台护士看到韩芙，微笑着点头:“韩姐来啦？”
　　“星焙羽！快出来看看他的牙！疼得不行了！”韩芙没顾上寒暄，直接冲着诊室方向喊道，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诊室的门紧闭着，里面一片安静，并没有传来韩芙期待的熟悉回应。倒是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闻声快步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歉意:“韩姐，是您啊。不好意思，羽医生临时有个急症出诊去了，还没回来呢。”
　　“还没回来？！”韩芙的声音拔高了，眉头紧锁，“正需要他的时候人不在！我朋友牙疼脸都肿了！赵医生呢？赵医生在不在？赶紧给他看看！”她指着疼得呲牙咧嘴、靠在墙边直吸冷气的岑漾。
　　小护士看了一眼岑漾痛苦的样子，也露出担忧的神色:“赵医生今天轮休，也不在。韩姐您先别着急，”她安抚道，“羽医生应该快回来了。这样，您先带着您朋友去左手边第二间诊室等一下？我这边先去给三号诊室那位大爷拿一下止痛药，马上回来安排。”
　　"行行行，好嘞！谢谢你啊！”韩芙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不能为难护士，连声道谢后，赶紧扶着脚步都有些踉跄的岑漾，推开了左手边第二间诊室的门。
　　诊室里光线明亮，布置得干净整洁到近乎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比外面更浓郁的消毒水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金属感的冷冽气息。牙科椅、无影灯、闪着寒光的器械盘....一切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和距离感。岑漾被按在候诊椅上坐下，牙神经的疯狂跳动让他坐立难安，只能不停地用拳头抵着疼痛的腮帮子，试图用外力压制那来自内部的酷刑。
　　也许是这过于安静和冷肃的环境，也许是疼痛分散了大部分注意力，岑漾那颗被虎牙占的八卦之心，竟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刻，不合时宜地蠢动了一下。他瞥见墙上医生介绍栏里排在第一位的照片----一张穿着白大褂、 眉眼深邃、神情冷峻的证件照，再看看旁边一脸焦灼的韩芙，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嘶.....韩芙姐，”他吸着气，声音含混不清，但眼神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你.....你还有牙医的朋友呐......刚刚看到外面贴的第一张.... 嘶.....是你朋友吧？这么帅....”他顿了顿，忍着又一波疼痛，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你俩......该不会是.....嗯？”他挤了挤眼，意思不言而喻。
　　韩芙正焦急地踱步，闻言猛地停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好气地瞪着疼得脸都变形了还不忘八卦的岑漾，作势要敲他的脑袋:“想什么呢你！小脑袋瓜子被牙疼蛀空了是吧？星焙羽是我邻居家弟弟！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比亲弟弟还亲！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话音刚落，诊室的门把手“咔哒” 一声轻响。
　　门，被推开了。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线走了进来。熨帖得一尘不染的洁白大褂，像一道移动的、散发着寒意的冰川，瞬间填满了并不算宽敞的诊室空间，也强势地占据了岑漾因疼痛而有些模糊的视野。那白大褂的质地挺括，没有一丝褶皱，白得刺眼，带着一种近乎圣洁又充满压迫感的洁净。
　　岑漾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人很高，身姿挺拔如松。白大褂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顶上一颗，严谨地包裏着修长的脖颈，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和喉结的弧度。宽阔平直的肩线在白大褂的衬托下，更显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规整与权威。虽然戴着标准的医用外科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眉眼却极为深刻--眉骨清晰，鼻梁高挺的线条在口罩边缘隐约可见，浓密的长睫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此刻被一副细银边眼镜的镜片微微遮挡，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像覆着薄冰的深湖，幽邃、冰冷，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近乎无情的审视，精准地落在了岑漾那只死死捂着肿胀腮帮子的手上。
　　那目光，像两道无形的X光，瞬间穿透了岑漾的皮肉，直抵他正在遭受酷刑的牙髓深处。岑漾只觉得被那目光扫过的地方，连疼痛都仿佛凝固了一瞬，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过来躺好。”男人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金属质感。
　　“啊.....好，好.....”岑漾被那目光和声音钉在原地一秒，才猛地回神，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候诊椅上站起来。巨大的疼痛和突如其来的紧张感让他动作有些僵硬，他走到那看起来就让人心生敬畏的牙科椅边，看着那复杂的构造和闪着冷光的器械，脑子一懵，脱口而出:“怎....怎么躺啊？”他像个误入精密仪器实验室的小白，手足无措。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韩芙实在没忍住，爆笑出声，刚才的焦虑都被岑漾这傻乎乎的问题冲淡了不少，“笑死我了岑漾！怎么躺？直接躺上去啊！怎么舒服怎么躺，难不成还指望医生抱着你躺上去？”她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岑漾对那位白大褂医生说，“星.....呃，医生！新来的医生吧？这岑漾先交给你啦！他这牙疼得嗷嗷叫，我看他疼得脑子都不好使了！我先出去透透气，免得笑场影响你发挥！”说完，她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笑得更大声，赶紧捂着嘴溜出了诊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