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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的喜欢太廉价 ...

  •   那个梳马尾辫的女孩迫不及待地冲向我,用不太熟练的中文急切地问:“你好,我叫空优花,空牧川的妹妹。你有我哥的消息吗?”
      我坐在藤椅上,不知怎么开口,怕她承受不住,良久在道:“妹妹,我是你哥的爱人,你也料到我会有她的消息,不过真相恐怕来得有些突然,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嫂子,没事,我要听真相!我等了好多年了!”她喊道。
      不远处翔太走进屋里,边走边和另一个女孩交谈,我强忍着悲痛:“妹妹,你哥哥从军很快就成了所谓的厌战分子,来到我们青树自然研究院从事科研。他真的很厉害,我们互帮互助很久,也产生了爱。原本我们希望这样相濡以沫过一生,可战争的铁蹄终究践踏了我们的科研基地。空牧川先是被一个嫉妒他的情报员盯上,又是死在他们的军官手里……而那个军官,是高桥翔太……”
      我们两个并肩坐着,几滴冰凉的泪珠还是滚落在藤椅上,随即滴在地上。
      “翔太哥哥不是故意的吧?是小人骗诱?还是军令如山?不是他的本意吧?”空优花焦急,希望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相信不是。”我是相信不是,越来越相信。
      一位男士出来招呼我们吃饭,空优花介绍:“这是我爸,嫂子认识一下。”说着有说有笑地介绍我。
      餐桌上,菜品丰富,漫着香气。我和空优花坐在一条凳子,早川梦璃和高桥翔太坐在我们左边,空优花的父亲和另一个男孩坐在三角形餐桌的另一条边。
      “嫂子,我爸旁边那个的是我弟弟,叫空竹也,就比我小一个时辰。他是疯子,不太和人交流,我妈妈说他是‘自闭症’,从不让我们叫他疯子,说他是‘星星的孩子’。”空优花对我热情极了,又补上了那个弟弟的介绍。
      “你们的妈妈?”我只是询问。
      “她呀,以前是个精神科医生,她说是‘心理咨询师’,很多年前生了病去世了。”她谈论已故的家人,却如此轻松。
      “哦,抱歉。”我小声说。
      “没事,她以前说过,停止了呼吸并不是真正的死,只要还有人记得她,她就永远活着。”空优花面带微笑,又为我盛了一碗汤,“嫂子,尝尝这个!一般人来我们这都该难受,喝了这个汤就好了。”
      面对自己的症状,我不相信有什么汤可以治好,但出于尊重,还是喝了几口。说来倒也神奇,汤一下肚,我顿时舒服多了。
      空优花口中那个“不太和人交流”的弟弟一直和高桥翔太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着什么。
      不知发生了什么,空竹也把筷子往桌上狠狠地砸,高桥翔太把碗往桌子上狠狠地摔。空竹也推了一把饭菜,高桥翔太把碟子都推到地上,碎了一地。空竹也一把推倒了不大的桌子,我手中的碗也未能幸免,汤洒了一地。他们又在地板上扭打,撞了不知多少家具。
      这是我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把两人拉开,这并没用,他们此时的力气比平时大不知几倍。好一会,终于拉扯开,双方嘴里还是蹦出难听的脏话。
      在这个地方,我们都会一些对方国家的语言,所以用中文和日文交织使用的方式对话,听不懂的只靠悟性。我听见空牧川的父亲低沉怒吼着:“高桥翔太,你做那件事,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都忍了,你来认错,毁了我一套几百的盘子是什么意思?!”又转头看向我,“丫头,把你对象带走!”
      我极力摇头否认,解释:“叔,我本来该是您儿媳呀!我爱的人,只有空牧川呀!”泪水再次不争气地流下来,这都第几次了,没人哄我。
      早川梦璃看不下去,才替我们解围:“叔,他们来还有别的事,那今晚我让他去我家住,不麻烦你们。”
      高桥翔太的眼睛看向我,而空优花早就猜到了其中的含义,撅起嘴:“高桥翔太,今晚念卿姐姐和我一起住,你休想动歪心思!”他这才无话。
      空优花对我的相机很是好奇,我们一起在山间摄影,野生桃园、山泉水、拥有梦幻的蓝翅膀的蝴蝶,都在我们的相机里了。我们说起千夏,空优花回忆起来:“我们小时候都是朋友,特别是我和千夏。她说有个东西叫相机,能记录所有好看的东西,但是只有美国才有。当时我们想,要是我们也有相机,就不怕忘记什么好东西了。”
      我往前走,是一片花田,其中很大一块就是我喜欢的三色堇。夕阳西下,我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上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傍晚,我在空牧川怀里看日落。如今,同样是日落,同样是三色堇,却只剩我一人。
      “陆念卿,我喜欢你。”高桥翔太已经在我身后,脸红成一片,手里有一支三色堇。
      我发现他或许没这么糟糕,不过想起前几天林子莘和我说的话,我后退两步:“你和慰安所的别的女孩也说过喜欢,然后她们都被你杀了,你就是想借着喜欢和我接触,你的喜欢太廉价了。”
      我回屋内,眼见翔太和空竹也又开始对峙,叔叔出来驱逐。现在早川梦璃和高桥翔太一起走了,如果空牧川还在,那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我也没多想什么了,和他们一起张罗晚饭。
      我们用土灶生起火,叔叔这才问我:“姑娘,你叫什么?”
      “我叫陆念卿,陆地的陆,念书的念,爱卿的卿。”我回答。
      “念卿啊,现在我大儿没了,嫁给我二儿吧。”叔叔说这话,表情没有一丝波动。我不会同意:“不行,这能一样吗?”
      “切,不都是咱们的军抓来的女人吗?给谁不一样?”叔叔理所当然地说。
      “不,我们的爱是平等的,我是科学家,他也是。”我解释。叔叔点点头,若有所思,喊了一句:“这样啊,没事,吃饭了,别老提逝者,想想活的人。”
      我们接着说些日常琐事,发现自己与这家人还挺投合的。
      我们聊得正欢,沉默的空竹也来了一句:“陆念卿,要我说,要不是大哥走得早,现在你就是咱家儿媳妇儿了。”痛处被戳到,我自然不高兴,想不到他继续雪上加霜,“要不是大哥跟你和你这种组织一起,他最多是战死沙场,军人的本职,说什么也不会死在自己人的屠刀下吧。”
      我内心惊愕,一时说不出话来。
      叔叔甩了竹也一耳光,怒斥道:“你他妈闭上臭嘴!还嫌捅出的篓子不够多吗?”
      “随便说说而已。”他声音冰凉,那个晚上再没有听他说一句话。
      夜朗风清,我坐在空优花的榻榻米上。她的眼睛很璀璨,能装下漫天星辰,甚至是窗边风铃的响动。
      我们想说点什么,却知都失去了太多,再多说什么都是伤感。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躺在榻榻米上,听着夜风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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