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堇的微笑》风旧听残梦

23、欠你一张婚纱照

　　一瞬间，我忽然忘记了自己在哪里，经历了什么，只是来到了一个唯有雪白四壁的地方。眼前有一个人，身披军装，神色却并不冷漠，有种独特的温暖，我明知见过，却难以想起他的名字。
　　“你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问这句话。
　　“你会想起来的，还想见到我，去……”这句话还未说完，我就被摇醒，梦中的人不见，我才想起，他是空牧川，在梦中找我，却来不及告诉我还能在哪相会，我后悔，但愿只是一场普通的梦。
　　睁眼，翔太在眼前。刚刚的一切，该不会与他有关？我害臊，恼羞成怒：“你都被赶出去了还来，还占我便宜！”
　　“我？我们刚刚赶来的！我们收到了千夏和空牧川的信！”翔太一头雾水，辩解。
　　“信？人都没了哪来的信！”我对这种玩笑没兴趣，懒得回击。
　　“是真的信！早上窗玻璃上，写着‘我是千夏、空牧川，九点钟小时候玩耍的古井边，我们的精神体还能撑最后一天。’”早川梦璃的表情和声音都不像开玩笑，我点下头。
　　并无很多时间，我们在包里塞满所有可能用到的东西，出发。
　　一路上山路陡峭，还要翻土墙、涉溪水，我并不擅长山路，累得筋疲力尽。一个时辰，我们一行人才在一片草丛后面找到一片空地，中间有一口盖着石盖的井。
　　九点刚到，明朗的天空显现两团雾气，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清晰，逐渐显现出两个人形。一个是着短裙、袜裤的高挑女孩，一定是千夏；另一个是无数次出现在我梦中的人，空牧川。我还活着，能再见到他，惊！
　　我上前，拉住那双手，感触却是虚无的。我又凝视着这张脸，我必定要记住他。
　　“千夏，你愿意嫁给我吗？哪怕你只有一天时间我也愿意！你是鬼我也愿意！”高桥翔太拉着那个虚无的女孩。
　　“千夏姐姐！哥！”千夏哭喊。她的情和我的情不一样，从手足之情与一个一生相守的誓言比，那个更重？空牧川应该是最痛苦的那个，见到却爱不了的苦……
　　“空牧川，娶我！你说好的陪我的！”说着，我翻找我的荷包，塞进他手里，又落在冰冷的草地。我想起来，魂魄没法接东西。
　　千夏和空牧川一起微笑着摇头，算了，不强求他们了。
　　“我们只有一天时间，日落了，我们就魂飞魄散了，不实现那个愿望，就彻底成了游魂。”千夏率先开口，众人才想起这件事。
　　“你们的愿望是什么？咱们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帮你们实现！”我第一个反应过来，问。
　　千夏面露难色，精神体在空中踱着步：“这正是最奇怪的，我们并不知的有什么放不下的，却一直是游魂。”
　　高桥翔太良久没说一句话，眼神呆滞，额头冷汗直冒，手中也握着什么东西，踌躇着。
　　空牧川来到我面前，含笑的眸子特别好看：“我这一生，都没什么放不下的，还是要谢谢你。你救了最困难的我，我也没什么可以报答的，只有一心爱你。”
　　“不要放不下我，我可以很坚强的！你走吧，我心疼你！”我流泪，嘶吼。
　　“从见到你，看到你的笑容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就有了你的一席之地，在相处中，你的一言一行都让我倾慕。我们一起破大案，爬雪山、住雪窝，做发明、种花草。同样是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平等的爱，和我以前想的不一样。你是个好女孩，又总喜欢假装坚强，我知道你也有脆弱的一面。有你陪，即便是魂飞魄散，也没什么遗憾。”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又安心，想到过了今天就再也听不到了，我还是忍不住难过。
　　翔太并没有动，不知怎么却汗流浃背，他冲上前，站在空牧川面前，背对千夏。我可算看清他手里的东西——一把刀，是能伸缩的，刚刚一直藏在木制刀柄里，现在露出来了，刀锋雪亮。
　　“空牧川，我是凶手，我欠你一条命，我如今还了，换你安好。”他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但看得出下了很大的决心，说着，向自己刺去。
　　“别！”空牧川大吼，语调又慢慢平缓，“翔太，你别冲动！从始至终，我根本没恨过你，军令如山，而我刚好就是违背的那一个，所以我没恨过你。我恨李东皓，但他已经遭到了报应，我就与恨无关了。再说，你想留下千夏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吗？”
　　千夏才反应过来，眼睛从未离开我的相机，像是被吸住了。
　　“你对这个感兴趣？”我问，想要从这里找到线索。
　　“是，我没见过，是照相机吗？”千夏明显感兴趣，又小心翼翼。
　　“哦哦哦，是的，你喜欢？”我想起昨天空优花说的话，总觉得有什么联系。
　　“我总觉得这个东西和我的愿望有关。”千夏的眼睛透露出期待。
　　“我知道了！”凝固的气氛里，空优花的一句话把我吓得一激灵，“和我想的一样，你们就是少一张婚纱照，给你们拍了，心愿了结！”说着，在她的包里揪出两团婚纱和一堆瓶瓶罐罐。这么小的包能装下这么多物件，一定没有别的了，她这么有先见之明。
　　“你们也打扮打扮，我俩带新娘化妆。”她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一手拉着早川梦璃，一手拉着我，往左边跑，千夏在后面追。
　　“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追，有意思有意思！”早川梦璃笑道。
　　不远处有个石窟，看着很大很干净。
　　我在里面穿好婚纱，用空优花的瓶瓶罐罐化妆。
　　走回去的过程中，早川梦璃忽然跑开，说是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嫂子，你这么好看，人也这么好，和我哥在一起算他有福。”空优花来玩笑说。
　　高桥翔太穿了一件西装，显得多了些风度。他捧起我的脸，仔细打量着。
　　“我这个旧情人还在，你就有了新欢。”见翔太这样的举动，千夏显然不高兴，我也不高兴，在心里重复了千夏的话。
　　“空牧川呢？”我疑惑。
　　“他的东西掉了，他去湖里捞了。”翔太一面敷衍回答，一面抱抱千夏。
　　很快，千夏和翔太选好位置，在空优花和早川梦璃的指引下，拍了最美的几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