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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鬼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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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有人敲门,高桥翔太起身,开灯,推开门,外面没有人,只有一双红得似血的绣花鞋,不,上面的就是血迹。
我真不明白谁在半夜搞这些无聊的恶作剧,高桥翔太想必也这么觉得。他把两只鞋用力摔在门口,重重关上了门,回到我身边。
咚咚咚,是同样的敲门声,高桥翔太已经明显不耐烦。他起身,开灯,推门见是同一双鞋在同一个位置,一气之下把绣花鞋拿进来,丢在墙角。
他一关灯,就听见动静,他低咒一句,再次开灯,看见那双绣花鞋在床底,一时惊讶,不知一切从何而来。
“太君别气了,就让它在这里呆着就行了。”我劝道。
“行,”他点头,最后一次关了灯,躺在我身边,“还有,我告诉过你我的名字的,不用叫我太君。”他郑重地说出几个字,手攀上我的肩头,也离我更近,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后半夜,我辗转睡着,又被尖叫声吵醒。我坐起身,想看看发生了什么。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已经不再研究院,而是脱光衣服被那个杀了空牧川的人睡了。
“镜子里……有人……你去看看!”高桥翔太结结巴巴,看样子害怕极了。
“镜子里当然有人,你也没丑到把自己吓成这样吧!”我听他的语气很害怕,而听他说的内容,也带着自己的情绪,就只能这样回答。
“不是,不信你去看看。”他给我披上一件衣服,让我跟着他去卫生间看。
“哪里有什么人脸?”我对着镜子从不同角度看了一遍,始终没发现什么“人脸”,才松了一口气,“没事,你这就是担惊受怕,看什么都有鬼。”
“但愿如你所言,今天的怪事真不少。”他自言自语着,准备回房睡觉。
“要不我回大通铺吧,免得给你招来接二连三的怪事。”我知道这些大概是巧合,只是心里莫名的不安,觉得这些事情相互关联,觉得千夏来过……我越想越邪门,还是将这想法压了回去。
“你在我就不怕了。”高桥翔太望望我的眼睛,泰然自若。
白天我不接客,我有别的事要做,我的行囊仅有一个相机、几张画布、几支笔、本来打算给空牧川的荷包。我花了一天的时间画了空牧川,他的笑容,已经模糊了,所以我只能抓紧时间将仅剩的一点印象留在之上。却忽然发觉画上的人竟有几分像高桥翔太。
后来高桥翔太亲自来找我,拉着我去一间空房间。
“空牧川,李东皓,这件事我们是共同的受害者。”在这句话后,我看到的人,面容比昨天更憔悴。
“后半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千夏和空牧川,他们都好瘦小,好憔悴,声音颤抖,说他们的执念太大,魂魄无法消散,直到最后魂飞魄散,散落在红尘之中,藏匿在现实与梦境之间……”说着就呜咽了,缓过来一点,他继续说:“这那一夜,我不敢睡,怕再见到那个身影,所以就是往眼睛里滴风油精也不敢睡。”
真的?我一直是无神论者,今天却忽然将这件事当作真理,急忙询问:“他们的执念是什么?是你我吗?”
“他们不知道,不完全是我们,好像最重要的是‘朋友’。”他皱着眉回答。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宁可他们忘记我们,再世成人,也不要成为那些找不到家的、没人爱的、执念过深的、时刻等待魂飞魄散的游魂。你要是真的爱千夏,就不希望她这样的,对吧?”我在脑海中想了所有的坏可能才发话。
“这样,这几天我请假,联系剩下两个朋友,一起想想办法。”翔太轻叹一声。
“那我怎么办?我不想接客。”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他拍拍我的肩膀,笑起来:“怎么会呢?你当然要在我身边!我们是同病相怜的存在,是彼此的唯一,还是唯一一个能给我线索的人。”
我松了一口气,忆及一起周梦瑶的大案,这应该轻松百倍,保一时安宁。
那晚我还是和高桥翔太一起,头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我们的目的主要有两个,一来是为了联系上空优花和早川梦璃,帮千夏的灵魂解脱;二来是为了处理好空牧川、千夏和李东皓的后事,他们都是在中国无亲无故。
“李东皓再坏,也是我的弟弟,走过这么多岁月,我也是舍不得的。”过程中提及李东皓的名字,我的眼角不禁有泪光闪烁。
“要不是因为他,我们的伴侣和朋友都还活得好好的,要不是他是个孤儿,咱们皇军诛他九族!”翔太愤怒。
“人都没了,说这些有什么用?毕竟也是你的下属,我的弟弟,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的。还有,你不要说那个词,谢谢。”面对当下,我平静极了。
“对不起。”他真诚道歉。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什么交流,尽管共处一室,依然旁若无人。
我或是紧握着手中颤抖的笔,把脑中对三人的最后一丝记忆残留在纸上,或是用诗篇和悼词到处最后一丝念想。抬头间高桥翔太趴在桌上,手指机械地撰写邮件,写写划划。
“夏邑婷的画像我只能画成这样了,毕竟我只见过一面。”我递出这张画,是她回眸的背影,五官模糊一团。
“谢谢,谢谢,真的很像了!”翔太激动极了,孩子一般笑起来。之后几日,我在慰安所做着端茶倒水的工作。这在研究院里是最差的活,在这里却足以使其他女孩羡慕不已。
“早川梦璃回信了!她和空优花都还在雾隐郡,我们现在就去!”见我依旧踌躇,翔太眉飞色舞地介绍,“雾隐郡在高原,风景可好了,很静谧。还有,空优花是空牧川的妹妹,你还没见过他父母呀。”
此时眼前的是素有杀夫之仇的凶手,该死,但现在让他死,我也不会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