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堇的微笑》风旧听残梦

19、长官的秘密

　　几个小兵跪在地上，在墙上用力刮擦着什么，时不时叹口气。那不，就是我和林子莘泼油漆的地方吗？他自找的，哪擦得干净！
　　那长官早就站在门口。翻译官和长官嘀咕几句就掉头走了。
　　“是你吗？”长官指着油漆问。
　　“太君，是我。”我点头，心在颤抖。
　　“还挺诚实，”他奸笑，手捏起我的下巴，使我被迫看着他。他说着，挥手赶走了小兵，推着我进门。
　　那是一间构造简单的房间。只是床上似乎还回荡着哭喊。
　　“你回来了，千夏。我知道你会回来的，千夏。”长官，盯着我的脸看。
　　千夏，她是谁？
　　“千夏是谁？你在找她？”我慢慢坐起身，期待长官的答复，那个使他有如此深的执念的女人到底是谁。
　　长官这才反应过来，所以此时在他眼前的又是风尘之中的女子。他未从刚刚的情绪波动中恢复，低着头一阵沉吟：“原来你不是。但你和她好像，你认识她吗？”
　　看到长官如此大的变化，我想起那照片上的女人，心中莫名有股力量像吸铁石一样将这个名字和那张人脸结合在一起。长官微微闭上眼睛，试图回忆：“她呀，和你一样眼睛圆圆的，像是能装下漫天繁星，鼻梁高高挺挺，嘴角有一颗痣。”
　　听到这话，我越发相信自己内心的想法，尽管身为清廉的女子，不想操弄那些破事，还是试探着问：“千夏是谁？你是在什么时候和她分开的？”
　　长官脸上洋溢着微笑说：“我们小时候是和同村的几个孩子都是好朋友，和千夏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是我们中有三个陆续来了中国，结果，哎！”说着甚至落下泪来。
　　“那你们为什么分开？告诉我，虽然我不是千夏，但是我人脉广，说不准能帮你找到她。”我秉着心中的好奇心，我还是想帮这个忙。
　　长官擦擦眼角的，看向我：“火车站人多，前面全是人头，分不清谁是谁，我们就这么走散了。当时火车站管的不好，我坐错了车糊里糊涂去了济南，又满中国找了快一年，没有下落。后来为了找她，我就参了军，在慰安所也是试图找她，可是你说世界这么大，找一个人哪有这么容易？”
　　一瞬间问我对他有了一丝怜悯，想起李东皓说的夏邑婷，我不敢否定这个概率，于是我问：“太君，他有没有一个中文名叫夏邑婷？”
　　“对，就是你说的人！”长官轻轻拉住我的手，“他就是我描述的那样！她怎么了？”
　　我最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以说是不忍心打破长官的幻想，尽管，他杀了空牧川。
　　“她到底怎么样了？你快说！”长官面对我的沉默，抓住我的手更紧了。我只好坦诚相告：“她死了，凶手是李东皓。”李东皓三个字我特意加了重音。
　　长官吃惊地瞪大眼睛，大叫：“小李不是这样的！”
　　我也叹了口气：“他一个察言观色的小人，在两国都混的风生水起，烦扰我和嫂子、周梦瑶，还害死了夏邑婷和空牧川……”长官的表情顿时从吃惊转为愤怒，眼神里却依然残存着不确定和不可置信。
　　“空牧川，空牧川。”长官口中反复念叨这个名字。
　　“你们认识？李东皓挑拨离间，你就杀了他？”我愤怒极了，我本来就不应该同情心泛滥，关心一个凶手。
　　长官见我出言不逊，倒也不愠怒，只是一脸恳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他。空牧川，空优花，早川梦璃，千夏，还有我，高桥翔太。”
　　“所以难道你们从小就认识？你就是那个他一生放不下的人？高桥翔太！可是你还是……”我又想起了与空牧川的过往，从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平平无奇来到研究院，到后来接手温室工作，初吻，初次同寝却遇到了周梦瑶的大案，最后他让我好好活着……我抬头，看见这副面孔，也觉得熟悉，与空牧川有几分像。
　　“李东皓他……害了多少人！”高桥翔太愤恨极了。
　　“我也知道，连结拜的姐姐也不放过。”我认同极了。
　　“我想说的是，他是你的弟弟，不只是勾搭你，还做了别的。”他故意停了停，看看我面无表情的脸，“那天他在草纸上写了什么文章，说是为了安抚犯人太太的情绪，就带着两个人在军营外面晃荡了一下午。我以为是千夏回来了，刚想去找你们，你们就坐车走了，追也追不上。”
　　“也就是说，空牧川的遗书是李东皓写的？实际上……”我不堪再想象，只能默默流泪。
　　外面传来敲门声，随后一个小厮进来，哭丧着脸：“太君，将领李东皓在乱战中被流弹打死，节哀。”说罢便转身离去。
　　听到这个消息，我和高桥翔太同时愣住。尽管知道李东皓做了这般勾当，往日的姐弟情深再次泛起，我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婆沙见抬头看，高桥翔太将头深深埋在膝下，他在想什么？
　　“算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活该，咱们忘了他。”我安慰道。
　　“忘不了，而且意难平。”高桥翔太的语调很低很低，“今晚你陪我。”他不给我时间思考，关上了灯，害我一个没坐稳，撞在一个人身上。
　　我颤抖着，在一片漆黑中找到一个位置自己躺下，用慢慢回想尽头所发生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死者不可能复活，有些人和你站在不同的阵营但能帮你度过最难的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