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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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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要喘不过气来时,我又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林子莘!
“林子莘!这是哪里?你怎么也在?怎样才能出去?”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子莘转过头,露出伤痕累累的脸颊,深邃的眼睛已经空洞,无力地嘴里发出奇怪的呻吟:“天哪,陆念卿,你也来了!这里,是慰安所,出来就别想了,我还不如死了呢。”
慰安所?我的确听说过这里,是日本人人性的泯灭,无数女孩在这里生不如死,我也顿时无力,全身瘫软。怪不得,怪不得在门口就感受到了。
我的眼睛在黑洞洞的走廊上寻找着什么。那是,一张唱片,上面的字样有点眼熟。对!这是空牧川的日文名字样,这就是空牧川口中那个无比凶残的部队?
我轻轻打开唱片,虽然字符我认识没几个,但线谱我一长就觉得眼熟,哼唱一下,更耳熟。我响起,这是空牧川写的一首歌,我们都会唱对方写的歌。
“院长,是你!”背后传来李东皓的声音,“你在这里?”
“我被抓来的。”我垂头。
“我结婚了!”他笑着从口袋里找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个女孩,身材高挑,笑容可爱,“这是我买的,长得和你很像。前两天我出去喝酒,回来看她站在大杂院隔壁的男人旁边,我气得用锄头揍了她一顿,就流些血,第二天给我在柴房断了气,晦气!”李东皓咒骂着,我听得发颤,他又把一直手随意地搭在我身上,又一种很浓的烟草味,“姐姐,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也不用装什么清高了,你嫁给我,我替你赎身。”
“你闭嘴!你答应过我,来了这里不学坏的,你以前喜欢过的叶清婉喜欢你,你本来可以直接娶她的……”我的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他根本对不起叶清婉。
“不愿意随你,等着被折磨死呗。”他的语气不屑一顾,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对我,见我不为所动就离开了。
“庆祝胜利!今晚咱们就开个联欢会!”一个翻译官在走廊尽头的屋子里又跳又叫。而我,默默冷哼一声:“不都是说中国话的吗?没胆就别参军呀,现在这样我都替你丢脸。”
晚上,果然是张灯结彩,大摆酒肉。
“念卿,等会儿你会唱歌会跳舞就快去表现一下,日后活着舒服点,起码不会做成‘二脚牛’。”林子莘的一席话让我再次想起了空牧川的唱片。我连忙去拿来对着调调练唱。
我果断走进晚会,对那个长官挤眉弄眼:“我会唱歌的。”
我等着长官一个色眯眯地笑,强忍着发自内心的恶心,走到中间唱起那首歌。此时我和空牧川仿佛有了隔着一个世界的心灵感应,我心里嘀咕:“空牧川,谢谢你,你还是救了我,我想你了。”空牧川的声音回响:“好好活着,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即使往日的点点滴滴涌现,我也深知自己在什么地方,不敢流泪。
下面的人在交头接耳,我隐约听到了“空牧川”三个字,在歌曲末尾,咆哮着:“你们还我丈夫!血债是要用血还的!”
长官很显然听不懂,以为是祝福吧。喊完,我感到放松,似乎人生的义务我都做完了,我想我一定会实现我的话。然而贼眉鼠眼的翻译官转过头对长官一阵嘀嘀咕咕。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唱完,也没心情吃什么山珍海味,捏起两个干巴巴的面包,在不起眼的飘窗下一点一点掰着吃。我对着窗外的天空无声地说:“空牧川,要是你还在,还会允许我沦落到这里吗?”
林子莘从大厅里跑出来,看见我,厉声喝斥中透着担心:“陆念卿,你不要命了!”我显现出和她一样甚至超过她的绝望:“不要了。”
“我也不要了!这样,趁着没人,我这儿搞到了一桶红油漆,咱们泼那死男人门上!告诉你,我夫君也被他们杀了,我要他付出代价!”林子莘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久违的快乐,我也兴奋。
跟着林子莘,来到一扇绿色的大门,那就是那个该死的长官住的地方。
林子莘给我看了那桶油漆,的确很红。林子莘面带微笑,毫无惧色地写下“杀人偿命”四个大字。我也紧紧握住刷子,愤恨涌上心头,毫不客气地写下“血债血还”的字样。
我忽然想到:“林子莘,我们写上名字吧,免得到时牵连别的姑娘。咱们‘二人做事二人当’。”林子莘点头表示赞同。于是有用石头在下面添了“陆念卿”和“林子莘”。
我们这样做,我们并不害怕,反而挺开心的,毕竟两个手无束鸡之力的女人,能做这些为各自的夫君报仇,也足矣。
半夜里,我正在拥挤的小房间艰难入睡,又听到外面有人大喝:“陆念卿!出来!”我一惊,手毛脚乱披上外套走出门。切,又是那个翻译官,我一见就气得牙痒。
“走吧,长官叫你。”翻译官说,或者说是颤动嘴唇。
“是因为那个油漆吗?”我试探。
“是,恐怕今夜你凶多吉少。”他叹气。
我对他翻白眼,他低语:“我也不愿意做这种事,就是家里父亲早逝,母亲病重,老婆难产刚走,家里就两个孩子,大的十岁,小的三岁,又把我抓来了。”他的每一个字透着对生活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