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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结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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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堂的日子过得很快,学堂众人每日除了上课,只要有空闲的时间就凑到一处讨论些稀奇古怪的事儿,转眼间就到了结业的日子。
此次结业和往届不同,结业后学堂众人不必和以前一样每日按时按点的到学堂上课,只要能在年末通过考核即可,想继续留在学堂也可以,时间交由自己安排也行。
对此柳太傅倒是有些不舍得,不过依照这群孩子的性格,就算不来上课,也是要聚到学堂的,想必日子不会有太大的不同。
结业考试无关成绩和名次,不过是对这段时间学习成果的检测,只要及格了太傅和陛下都不会深究。
不及格也没关系,最多不过是家中长辈面上无光,毕竟在这一辈,在尚学堂念书的人只会是他们。
平时功课做的足,晏平乐没什么感觉,但学堂众人的水平不同,在考核前一天谢无恙拉着众人给至圣先师孔夫子上香,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虔诚。
“别怕啊谢无恙,谢大人能打死你不成”霍疾手搭在谢无恙肩上,嘴上打趣道,显然并未将考试一事放在心上。
谢无恙甩开他的手,摆放好贡品后上了三炷香,“你懂什么,不蒸馒头还争口气呢”
“那还是蒸馒头吧,刚好我爱吃,一举两得”霍疾没放过谢无恙,一张嘴让谢无恙不知道怎么接。
关键时候还是赵喻辰出口制止两人,一手拉开谢无恙,一手给霍疾递香:“行了,圣人面前打打闹闹像什么样子”
“赵喻辰你拉我做什么,霍疾欺人太甚!”谢无恙不服气,吵得赵喻辰头疼。
一旁的晏平乐把手搭在谢无恙肩上,笑得前仰后合:“当然是怕你们打起来,不过主要是怕你单方面被打”
“晏平乐你什么意思?”谢无恙盯着晏平乐一脸幽怨。
几个人就在打闹声里给孔夫子上了香。
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都在考核地范围之内。
在座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官宦人家,礼乐两项算不上难,霍疾身为武将之子,选用鼓来完成考试。
正所谓战鼓响,四方平乱,每一鼓都震透胸腔,热血难凉。一时间风停木止,在场的所有人都仿佛置身疆场,看见了他们从未去过的的边界。
霍疾也并未真正到过北境,他所知道的北境,是霍知岚在北境与境潜人交战时传给他的书信中写到的。许是霍家人骨血里深深刻着忠君爱国四个字,霍疾很小的时候就明白其中的道理。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亲眼去看看大玥的河山,守在大玥的边疆,这是世世代代霍家人的愿望。
时欢谑的策论写得好,也看得长远,他不止一次在策论中提到“工商皆本”这一观点。大玥重视农耕,是要保证人口和税收稳定不错,但在一定程度上放松官府对百姓的人身控制也很重要。商贸发展带来的财富也能够让百姓富足安居,同等的设立商业贸易带来的收入的税收,也能够充盈国库,以此推进水利工程等的建设,达到国家稳定的目的。时欢谑身在高堂却不忘布衣百姓,八千六百余字,涉及济慈育幼江山社稷各个角度,无一不贴近民生。
晏平乐的诗词歌赋不局限于京城这一方天地,既有宫廷的繁华也有山水田园的惬意,既有江南的温山软水也有边塞的大漠黄沙,既精于纪事引典又善于评析时政,这不仅仅是诗词,更是纵观全局的能力,是掩不住的赤子之心。
时婉自小跟在陆温雪身边,再学堂念书后用人攻心的能力更是让太后都刮目相看,承德帝也曾说过,若非时婉是公主,倒是很适合去吏部任职。时婉懂规矩识大体,但她从来都是无畏不惧的,当时时婉是这样回答的“儿臣就算是女子也能够胜任吏部之职,木兰代父从军,谢道韫文能提笔武能挥剑,古往今来男子能做到的女子亦能”。自此以后,大玥上下兴办女学,女子有了相对多的选择。
时卿机灵,能言善辩,思考的角度回回都很新颖,也是因为时卿,后宫中很少有人为难淑妃。她还小的时候宫里的婢女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指使,咬定淑妃协同治理六宫不利,导致各宫之间积怨,最后却被时卿问的哑口无言,那时她也才七岁。
关于演算机关沈阔是有天赋的,但在他所付出努力面前那些天赋不值一提,他也从未因为这样的天赋而自命不凡。每到年末,户部清算土地赋税时承德帝都会特许沈阔入宫。他终归没有入仕,只负在户部责核对和重新计算账本,具体的内容不会到他的手中,不准擅自出入。对于这事承德帝虽然看重沈阔,却也是下过旨的,在户部所见所闻除了户部对任何人都不得提及,轻则贬沈重阳的官罚他的俸,重则抄没家产发配边疆。然而沈阔也没辜负承德帝的期望,每回都交出了承德帝满意的答卷。
谢无恙的文策不好,骑射却不比霍疾和时欢谑差。平日里大家爱开他玩笑,但谢无恙什么能力众人心里也清楚,虽说是爱玩爱闹了些,但学堂学习这一块从没松懈过。去年结业考试三支箭穿透靶心,挂在房檐的铜钱在风中摇曳,他也能准确无误的射下。看着没心没肺,但很多事情心里和明镜似的。
赵喻辰对君子六艺不那么感兴趣,但对天文地理情有独钟,赵大人自小就告诉他要忠君要谦逊懂礼,他暂时看不到的山川美景就从书院中的各类图志中探寻。沈阔从扬州回来,和他们讲述自己在杨州的见闻,赵喻辰能准确的在图纸上指出来。就连什么样的时节,当地有什么样的风景,他都继丝毫不差的道出。
一场结业考试下来,学堂里的中的人各有干秋各展芳华。
散学后按照往年的惯例,学堂众人都没有急着回府,而是聚到天福楼吃酒去了。
宫里的娘娘和府中的长辈都未多问,他们做事有分寸,便由着他们去了。
天福楼的位置好,从楼上的雅间向窗外望去是明京河,河面上荷花开的正好,船只来来往往,别有一番风味。
说是来天府楼吃酒,但时婉和时卿都在,所以并没叫酒水,只是以茶代酒玩起了飞花令。
谢无恙总接不上玩了几轮就不玩了,没人给自己垫底,霍疾也找了个借口和时卿还有谢无三个人猜起了拳。
天色渐晚,众人还不舍得散去,最后还是时谨不放心两个妹妹,从宫里出来后府都没回就径直来天福楼接人。
"永嘉乐安皇兄送你们回府,太晚了不安全"时谨年纪大一些,大多时间都不在学堂。
学堂众人都将时谨当做长兄一般,他知晓几人自小关系便好,也不是担心他们的为人,但实在不放心两人自己回去。
见时谨进来,方才懒懒散散的几个人都爬起来老老实实的行礼。
可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相处的 ,行了礼以后众人还是和原来一样,甚至拉着时谨一块儿玩。
“来都来了,二殿下一块玩了再回去呗”谢无恙笑嘻嘻的拉着时谨坐下,沈阔连忙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赵喻辰见状也立马给时谨倒了杯茶:“二殿下尝尝,上好的茶叶”
“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的好”时谨从小就小大人似的,更别说不日就要入朝了。
“二殿下还不放心我们不成”
“我们又不是什么其他的人”
晏平乐和霍疾两个人一唱一和,铁了心要人留下来一起玩,不玩也行,把时卿时婉留下,学堂众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就连时欢谑都开口了:“皇兄,今日结业以后多半再难像在学堂的时候一般,今夜难免不舍”
“若实在是不放心,等散了之后我送她们回去”
“并非是我不许,只是方才从宫里出来,父皇嘱咐我要将永嘉和乐安带回去”时谨就算性子冷也抵不住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再者确实如时欢谑所说,今日之后,既然就算在聚到一起,也和在学堂中不一样了。
即便他们几个并不在意,近年来也不会有太大变化,但每个人的位置不再是学堂书生,而且家族在朝中的政治定位。
以后的一言一行,都不再是他们个人。
时谨和大殿下时慎是同期进入学堂、结业的,那时的学堂也有很多人,但结业后因为各种现实问题,都不再和当年一样。
他结业后时慎镇守南疆,自己也学着步入朝堂,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微妙。
但是既然时谨这样说了,几人也不好再扯下去,只好乖乖放人然后老实回府。
时卿是有点怕这个二皇兄的,时谨和陆贵妃简直一模一样,从来说一不二,她只好乖乖答应就跟在时谨身后。
时婉不慌不忙地起身,她这个皇兄她心里清楚。两人一母同胞,时谨年长她许多,面上看着冷冰冰的,内里比谁都要心软:"那便多谢皇兄,不过回去的时候能否往北街回去”
不用时婉说后面的时谨就知道她的意思,但就这么两个妹妹时谨也就惯着:"知道了,杏仁糕”
沈谨笑了笑,他这妹妹心思细着呢,哪里是非要吃什么杏仁二糕,不过是见自己和学堂的人差了年记,京城里又没什么交心的朋友,怕自己太孤单多和自己相处罢了。
时谨带着两个人买了杏二糕,挨个将两人送回府了,才安心回去。
不过有一说一,这长安的夜晚实在是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