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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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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堆文件资料叠放书桌上,曲玉随手捏着文件一角目光懒散地扫过里面的内容,随手拿起笔在上面修改了意见。
下一秒,他忽然顿生烦躁,将文件一扔砸在了高高摞起的文件资料上,文件资料哗啦一声从书桌上滑落掉在了地上。
曲玉往后一躺靠在椅背上,手肘支在扶手上,手背托着脸侧,望着窗外那灰霾的天。
即便已经到了春天的季节,但对于瓦列临冬岛来说,春天只是温度稍微高一点,被白雪掩盖的树木会悄悄生长出一些不注意看都不会发觉的绿叶而已。
风还是带着凉意的,天空也还是经常灰霾暗沉的。
远远不及记忆里阿勒斯群岛的春季,春光普照大地、鸟叫花开、万物蓬勃的现象。
心口闷闷惴惴的,曲玉揉了揉眉心,他已经察觉了这几天他情绪上的异常。
望着双眼清亮的洛黎时,他的心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透明的薄膜,喜悦、憋闷、怜惜都像隔着一层,让他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等待这些情绪传导。
是他身体内的基因开始溃败了吧?
嘉楼从溃败到死亡仅仅几天,那他呢?他会熬多久?
眼前又浮现起她满眼是泪的模样,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哭的吧?他不想再看见她的泪眼。
曲玉缓缓站起身,站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后才转身往外走,柯奇亚的住址不在冬城城堡内……
柯奇亚正在给自己包扎,他的左臂上有一刀不浅的长长刀口,溢出的鲜血浸湿了衣服上的布料。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时,他立刻警惕起来,右手按在了刀柄上,“谁?”
“我。”
“首领!”柯奇亚一脸惊疑走过去开了门。
曲玉瞥了他的伤口一眼,径直走进去坐下,“你的仇报完了?”
柯奇亚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首领您给我这个机会。”
他的仇人除了是海贼之外,也曾是岛屿的武士,对方的能力远胜过他,因此他才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
而这次出海回来,首领给了他人鱼的血液,人鱼的血液能激发武士的潜能,他这才有能力杀掉仇人。
“不用谢我。我说过了,是等价交换。”曲玉神色淡淡。
柯奇亚踌躇片刻,迟疑道:“首领已经想好要让我交换的东西了吗?”
曲玉沉默。
气氛沉滞,屋外的风呼呼吹着。
良久,曲玉才开口,“是,已经想好了。”
这次他出行他不仅带回来了七名新的同伴,更在回程中吩咐了不许旁人打搅后,连夜趁所有人都坠入睡梦中的情况下,独自疾速潜游在海里。
他终于找到了那座只在传说中的茵乐岛,不需要人鱼的存在也能漂浮起来的岛屿。
茵乐岛的面积不大,仅有两千亩地左右。但两千亩地足够她生活下去了。
茵乐岛周围的海域很危险,他铲除了一部分海怪,开辟了一条无人知晓的海路。
他将前往茵乐岛的路线告知了柯奇亚,“你要在我丧失最后的记忆和理智前带走洛黎,带她去茵乐岛生活。”
柯奇亚垂眸,遮住眼底的复杂,这两个人啊……
“她不会愿意离开你的。”
“打晕她、把她强行绑走都可以。”曲玉扯了扯嘴角,“你会有办法的,对吗?”
柯奇亚望着已和阿勒斯群岛上大不一样的曲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他帮洛黎拿回药水,他也应承了曲玉的要求,这一切都是因为文泽曾经照拂过他。
而这两个人最终的结局,他只是个外人,干涉不了什么,他们也不会被他干扰。
*
曲玉这阵子经常一个人出海,他是人鱼,海域自然任他遨游,有时候甚至会几天、十几天、几十天没回冬城城堡。
洛黎笔下虽未停,但已明显神游天外。
她问过白也,最近曲玉到底在忙什么,但白也也不知晓,只是道他最近确实神出鬼没的。
明明住在一个房间里,她却很难再见到他了。
将笔扔下,洛黎瞥了一眼纸上的鬼画符,走到窗户旁倚靠在玻璃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这些日子她一直没找到机会,也一直没下定决心是否让曲玉喝下那不知名的药水。
万一呢……
万一喝下的药水对他就有伤害呢?怎么办?
曾经信誓旦旦想赌一把,可事到临头却又迟疑了。
但她又猜测他的身体是不是已经在溃败的开始了……
纠结、反复挣扎,她仿佛陷在了密密麻麻的网中无处可逃,只能不断地被束缚住。
视野里昏暗的道路上忽然出现一抹熟悉的挺拔高大的身影,洛黎眼眸一亮,是曲玉。
他回来了……
她连披上外套都来不及,拔腿就往外跑去,生怕错过这次后又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逮到他了。
带着凉意的风吹起她的发梢,她穿过一道道厚重的门,径直扑入那个浑身带着冷意的青年怀里。
刚一入他的怀里,她便发现他身上居然还是湿的。
洛黎惊声道:“你身上怎么是湿的?”
曲玉顿了顿,茵乐岛是他为她留下的最后的堡垒,岛屿上的建设他无法假手于其他人,只能自己来。
本想回来后回书房换下湿衣服的,没想到这么晚了,居然还被她撞见。
见他沉默,洛黎也不再揪着他问了,她牵住他的手将他带回房间。
早春的瓦列临冬岛夜晚还是冷的,因此壁炉里依旧烧着少量的炭火。
屋内暖烘烘的,洛黎反手将门关上就开始扒他身上的湿衣服,“快脱下来,洗个热水澡,虽然说你们人鱼体质强,但还是……”
她忧心忡忡,低着头忙碌着,却未发现青年眼里的冷淡渐渐被另外一种情绪彻底覆盖占据。
带着冷意的手攥住她的手腕,洛黎一愣,抬眸看他,青年眸底晦涩翻涌,沉沉地盯着她看,看得她毛骨悚然。
“怎、怎么了?”
青年没回答,转而一把抱起她将人带进了昏暗的浴室内。
头顶花洒喷洒出温热的水流,水流兜头而下,接着是身体四肢。
洛黎一个激灵,这才发觉她的四肢也是冰冷的,温热的水流从皮肤悄悄渗入骨子里。
高大的青年紧紧贴着她,他宽阔的肩膀锁住她下意识挣扎的双臂,水流从他额头流过,接着是精致的眉眼,再流到她的面容上。
“曲、曲玉?”
她半睁着眼,睫毛上沾着湿气。
人鱼的五官很强,即便浴室内昏暗,他依旧能看见她白皙的面容上,红唇像是在蛊惑他一样。
呼吸渐渐沉重,他低下头掠夺他想要的一切。
湿透的衣服被褪下,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彼此间的体温无处不在。玲珑有致的温软在他怀中舒展开来,低吟声在水流声中时低时高。
身体发软,不依靠他,她根本站不住。
后来,青年双手放在她的双跨边将她一提放在了浴室内的洗手台上,她的身后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洛黎庆幸浴室内水雾弥漫,镜子里的人影只是模模糊糊而已。
累得筋疲力尽的时候,她放心地任由自己睡去,然而夜半时分,她又猛然惊醒。
身体酸胀难受,她也顾不上,“曲玉?曲玉!”
站在窗前望着月色的曲玉闻声侧首静静地看着她醒后焦急惊慌的样子。
片刻后,胸口闷闷地,开始迟缓地钝痛起来,他下意识快步过去将她拥在怀里,“没事了,我在这。在这……”
“别离开我。别丢下我……”她泪水涟涟,紧紧揪着他的衣裳。
曲玉垂下眼帘,唯独这一点他无法做到。
他注定要早早离去。
“曲玉……”她哀声痛哭,青年指尖微微抽动,半响后落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安抚着。
晨曦的微光亮起,怀中的人早已哭累睡去了。
曲玉摸着胸口处的湿润,眼神迷茫困惑了几分,继而忽然变得沉痛起来。
他轻轻关上房门,回到了书房,从柜子里抽出纸张,颤抖着手写下一行字。
——她是你的爱人,请别伤害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