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绝不甘心 皇后娘娘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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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中尽是血色与哭喊，安嫔那张温婉的脸在血色中忽隐忽现。
天光未亮，郁秋亭便已醒来，心口像是压着块巨石，焦灼地等待着春枝和冬雪带回消息。
两人终于一前一后匆匆归来，郁秋亭几乎是立刻迎了上去：“安嫔如何了？”
冬雪脸色惨白，声音带着颤抖：“安嫔娘娘......昨夜……血崩而亡了。”
郁秋亭的手指猛地掐进掌心。记忆中那个坐在他身侧，眸中含泪柔声安慰他的温婉女子……竟已香消玉殒。
"皇后娘娘呢？"他急声问道，"赫连钧是不是收回了她的凤印？"
春枝惊讶地点头："美人怎么知道？昨夜太后震怒，斥责皇后娘娘失职，陛下……陛下已下旨，罚娘娘禁足椒房殿，后宫诸事，暂由太后娘娘代掌……"
他怎么知道？
郁秋亭只觉得无力感窜上脊背。上一世也是如此，安嫔暴毙，皇后失势，太后掌权......一切都在按着既定的轨迹发展，分毫不差。
重生以来，他拼命想要改变命运，甚至不惜与赫连钧针锋相对。
可为何……为何一切依旧？
难道...真的无法改变结局吗？
难道他郁秋亭重生一世，不过是老天爷无情的戏弄？
报仇复国，原来也只是幻想......
不！他不信！
坐以待毙绝不是他的性格，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只是他不知道，云昭......绝不能匍匐在赫连钧的铁蹄之下，他要夺回皇位，要光复云昭，要给云昭百姓永世安宁。
既已重活，最坏不过再死一次！
他没什么好怕的。
"美人？"春枝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郁秋亭深吸一口气，"皇后娘娘...还好？"
"奴婢们没能见到娘娘......"
郁秋亭眸光一凝，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去椒房殿。”
椒房殿外已聚集了几位嫔妃。林嫔正从殿内出来，眼眶通红。见到郁秋亭，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郁美人也来了。"
身着鹅黄宫装的苏美人和翠绿宫装的宁美人相互搀扶着，声音哽咽："林姐姐，皇后娘娘可还好？"
"娘娘让你们不必忧心。"林嫔温声安慰，"不过是禁足，正好能歇息些时日。"
一旁的刘贵人默默上前，从侍女手中接过几册装帧古朴的书籍，递给林嫔：“这是娘娘心心念念的《山河志异》孤本……烦请林姐姐转交娘娘。陛下此番责罚，不知何时开释……娘娘爱书，有这些相伴，总不至太过寂寥。”
林嫔接过书册，又温言劝慰了几句。苏美人和宁美人终究忍不住，哽咽出声：“那……安姐姐她……”
林嫔长叹一口气：“菱歌走了......”
苏美人和宁美人相拥而泣，刘贵人强忍着，却还是差点没站稳，被身边的侍女扶住。
郁秋亭默然伫立，心也跟着痛。他仿佛亲眼目睹一朵绚丽的花，未及盛放便无声凋零，只余下一地破碎的遗憾。
林嫔强打精神，又劝慰了众人几句，便示意大家各自回宫休养，唯独留下郁秋亭。
“娘娘早知美人会来。”林嫔看着他，目光恳切，“她特命我转告美人，她一切安好，请美人万勿……为她向陛下求情。”
郁秋亭心头一震，皇后娘娘当真是天底下最聪慧的女子，她将自己的心猜得透透的。
此刻的他正有趁自己对赫连钧来说是个新鲜玩意儿，想为她求情的念头。
上一世，若非皇后暗中相助，派人往栖梧宫送入御寒的棉被与一小包菜种，他郁秋亭恐怕熬不过那个刺骨的寒冬。
她明知直接送食物更简单，却偏要送这些需要他亲手劳作的东西，就是怕他失去活下去的信念。
可惜那时的他终究是个废人，连皇后被废黜贬为庶人的消息，都只是后来偶然听闻。
前世恩情如山，今生他无论如何都要倾力相报。
更何况......若是真的成功了，那......那就说明他是可以改变轨迹的。
"若陛下一直不解禁呢？"郁秋亭忍不住问道。
林嫔眼神闪烁："不会的...陛下不会的。"
赫连钧的喜怒无常，郁秋亭比谁都清楚。万一……万一他真像上一世那样将皇后囚于椒房殿一年半载呢？
回到揽月阁，郁秋亭枯坐良久。午时刚过，他的手抚上发间一支蝶形珠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去把那件水蓝色衣裙取来。为我……梳妆。"
在慈宁宫时，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所有人。那些男妃，无一例外，皆偏爱浅淡素雅的衣裙。
当他在铜镜前梳妆时，一股苦涩在喉间蔓延。昨日他还义正言辞地宣称自己与那些男妃不同，今日却要主动献媚。何其打脸。
赫连钧对于郁秋亭的主动求见，显然有些意外。
今日的他一身水蓝色宫装剪裁合体，衬得肌肤胜雪，墨发半挽，显然精心妆饰过。然而，那过分挺直的脊背……
掩不住周身的倔强。
赫连钧眉梢微挑。觉得此刻的郁秋亭倒像是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明明害怕却还要龇牙。
就差把献媚两字写在脸上了。
赫连钧有些哭笑不得。
郁秋亭僵着脖子放下手中的糕点：“陛......下，这是我亲手端来的糕点，你......你吃点吧。”
可怜他前半生金尊玉贵，向来是旁人侍奉，何曾侍奉过别人，本想着亲手做些糕点来显得诚意满满，折腾许久只好端着春枝做好的糕点走进殿中。
赫连钧笑了，手中批阅奏折的手却未停，目光扫过那盘五颜六色的糕点：“朕正忙。美人既亲自端来，不如……亲自喂朕？”
郁秋亭捏起一块糕点，视死如归般伸到他嘴边。
“......”赫连钧放下笔，看着他紧绷的脸，“朕不想吃，美人想想办法吧。”
郁秋亭强忍了又忍，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将嘶哑的嗓音挤出几分柔顺：“陛下.....你，你辛苦了，好歹吃点吧。”
“不吃。”
“吃点吧。”
“不吃。”
郁秋亭最后一丝耐心告罄，猛地收回手，将那糕点狠狠塞进自己口中。
见赫连钧眼底似有笑意闪过，他心头火起，不管不顾地又塞了两块进去。
不吃拉倒！
两颊鼓胀如藏食的松鼠。赫连钧眼中兴味更浓，长臂一伸便将他扯入怀中，俯身，温热的舌尖极快地舔过他唇边沾染的一点糕点碎屑。
“唔！”郁秋亭如遭电击，猛地将他推开，踉跄后退数步。
“嗯，”赫连钧回味般舔了下唇，笑意加深，“美人亲手端来的糕点，果然……滋味甚好。”
郁秋亭瞪着眼睛，敢怒不敢言。
“好了，”赫连钧心情似乎颇佳，重新坐回御座，“朕此刻心情尚可，你有何事，说吧。”
终于有了机会，郁秋亭心一横，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堪称温顺的笑容：“陛下，我来是为皇后娘娘……求情。”
“哦，那你说说，朕凭什么答应你？”
郁秋亭心里劝自己，为了皇后！为了报恩！忍下去！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若陛下肯开恩……今夜……臣在揽月阁……恭候圣驾……”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赫连钧眼神晦暗，这还是昨晚那个宁死不屈的郁秋亭吗？是什么让他甘愿放下尊严，做出如此姿态？
皇后......
他竟不知，这郁秋亭何时与皇后有了这般深厚的交情？值得他如此牺牲？
他明显不悦，脸色冷了下来：“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郁秋亭被他骤然转变的态度弄得茫然无措，只当是自己这拙劣的引诱彻底失败，心头一片颓然，只得步履沉重地回到揽月阁，另寻他法。
郁秋亭离去不久，秦妃便袅娜地出现在殿中。
“陛下。”他声音娇媚，手中也捧着一碟精巧的点心，“您都许久不曾来凌元殿听妾抚琴了。妾新习得一曲《凤求凰》，清幽雅致，陛下今夜……可愿移步一听？”
他眼波流转，带着十足的期盼。
赫连钧心头那股无名烦躁骤然加剧。
从前怎未觉得，这秦妃竟如此聒噪碍眼？
“安嫔死了，你就这么开心吗？”他语气冰冷。
秦妃惯会察言观色，立刻察觉他心情极差，忙放软了身段：“陛下误会妾了……妾正是知晓陛下心中烦忧，才想着抚琴一曲，为陛下排解愁绪……”
“既然知道朕心烦，就更不该来聒噪。”赫连钧语气更冷。
“是，妾不说话，就在此陪陪陛下。”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可秦妃仍不死心，竟拈起一小块糕点，含在唇间，媚眼如丝地便要向赫连钧凑近。
赫连钧：“……”
一股强烈的厌恶感油然而生。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烦躁了。与郁秋亭的倔强相比，眼前的秦妃简直矫揉造作至极。
......
郁秋亭在揽月阁中正苦思冥想如何撬动赫连钧的金口，冬雪便脚步轻快地进来，小脸上全是打探到秘闻的兴奋。
“美人，您猜怎么着？”她压低声音，有点小得意，“奴婢方才用半袋瓜子，从凌元殿的小宫女那儿听来一件新鲜事，秦妃娘娘不知怎的触怒了圣颜，被陛下罚了禁足一个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绝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