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不喜欢吃的芹菜 又一颗薄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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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苏雨棠想起那颗糖，还有她打球时凌厉的样子。
“不过感觉人不坏，昨天她给你糖了吧？我当时往后看瞥见了。”
“嗯。”苏雨棠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暖水瓶的提把，那颗糖还在她书包小口袋里。
“她好像挺喜欢薄荷糖的，老闻到她身上那味儿。”颜玉怀吸了吸鼻子，“淡淡的，还挺清爽。”
苏雨棠没说话，她想起昨天那缕冰凉的穿透感。
打了水回到宿舍，白夜璃已经下来了，正坐在她自己下铺的床沿看手机。
“饿死了饿死了！”颜玉怀放下暖瓶就去翻自己的零食袋，“先垫垫，待会儿去食堂，你们去吗？”
“去。”严欣说。
“我也去。”苏雨棠说。
“白夜璃，一起？”颜玉怀问。
白夜璃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口袋。“嗯。”她站起身，从箱里拿出饭盒。
食堂人声鼎沸，打好饭，四人找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
颜玉怀和严欣坐在一边，苏雨棠和白夜璃坐在另一边，苏雨棠尽量往边上挪了挪，和白夜璃之间隔开一点距离。
颜玉怀边吃边兴奋地计划着明天要买什么生活用品，严欣偶尔补充一句。
白夜璃安静地吃饭，动作不快不慢，苏雨棠低头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偶尔抬眼，视线掠过对面白夜璃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
“苏雨棠，你不吃芹菜吗？”颜玉怀突然问。
苏雨棠回过神，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地把芹菜拨到一边。“…不太喜欢。”
“挑食不好哦！”颜玉怀打趣道。
白夜璃似乎也抬眼看了她餐盘一下，很短的一瞬，又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苏雨棠觉得脸有点热，夹起一块芹菜塞进嘴里，味道怪怪的。
吃完饭回宿舍，洗漱，整理，宿舍灯是统一开关的，十点半准时熄灭。
黑暗笼罩下来，只有窗外路灯的一点微光透进来。
“呼，终于躺下了。”颜玉怀在下铺舒了口气，“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各位？”
“还行。”严欣的声音从对面黑暗中传来。
“累。”苏雨棠实话实说，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垫里。
上铺很安静。
“白夜璃？”颜玉怀喊了一声。
“嗯。”上面传来一声回应。
“睡啦？”
“没。”
“聊会儿呗！第一天当班长，感觉咋样？肉松有没有偷偷给你布置任务？”
“暂时没有。”白夜璃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更清晰，也似乎没那么冷了。
“那就好！哎，你们初中班上有没有特别奇葩的人？我们班有个男生……”
颜玉怀起了头，宿舍夜谈就开始了。主要是她说，严欣偶尔插一句，苏雨棠应几声。
白夜璃在上面听着，有时在颜玉怀问“对吧？”的时候，会简短地“嗯”一下。
苏雨棠仰躺着，看着头顶上铺床板模糊的轮廓。
白夜璃就在那上面，她能听到上面翻身时床板细微的吱呀声，能感觉到那轻微的动作带来的空气流动。
很安静。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中考。
“苏雨棠，你中考分数好高啊，”颜玉怀说，“特别是生物，真厉害。我就不行，生物总拖后腿。”
“多背多做题就好了。”苏雨棠说。
“哪有那么简单！”颜玉怀哀叹，“那些外耳道，耳蜗那些啊，看得我头大。你肯定天生脑子好使。”
“没有……”苏雨棠有点不好意思。
“她生物是很好。”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
是白夜璃。
苏雨棠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瞬间忘了跳动。
黑暗里，她睁大眼睛看着上方的床板，仿佛想穿透那层木板，看到那个人。
颜玉怀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哇，班长都认证了！看来是真厉害！苏雨棠，以后生物作业靠你了！”
苏雨棠喉咙有点干。“……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感觉脸上又开始发热。
白夜璃知道她生物好？是看了档案？还是……仅仅因为肉松任命课代表时说的那句话？她为什么要开口说这句？
上铺又恢复了安静，仿佛刚才那句只是错觉。
夜谈渐渐散了，颜玉怀打了个哈欠，严欣那边也没了声音，宿舍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的虫鸣。
苏雨棠却有点睡不着，她侧过身，面朝着墙壁。
黑暗中，书包就挂在床头的挂钩上，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拉开最外侧小口袋的拉链，指尖触碰到一个硬块。
她把那颗用绿色糖纸包着的薄荷糖轻轻握在了手心里，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驱散了一点脸上的热度。
她把它放回口袋，拉好拉链。
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翻身，床板微响，苏雨棠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只是同桌。
只是班长。
只是上铺。
她在心里重复着。
高中的日常紧凑中带着点放松，上课，下课，食堂，宿舍。
高中生活的新鲜感很快被规律的日常覆盖。
苏雨棠的生物课代表工作并不复杂，主要是收发作业。
第一次收作业时，她抱着本子站在白夜璃桌旁，有点局促。
白夜璃正在写物理题，头也没抬，只把一本练习册从桌角推了出来。
动作干脆，像递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谢谢。”苏雨棠小声说，拿起本子，指尖碰到了练习册的塑料封皮。
“嗯。”白夜璃应了一声，笔尖没停。
后来就习惯了，每次收作业，白夜璃总会准时把本子放在桌角，苏雨棠默默拿走。
两人之间很少说话，白夜璃似乎永远在忙，下课要么看题，要么趴在桌上休息，要么就是不见人影。
颜玉怀说她是去打球或者训练了。
在宿舍里，颜玉怀是气氛担当，总能把严欣也逗得笑出声。
白夜璃话依旧不多，但存在感无法忽视，她习惯早起，洗漱动作很轻，但苏雨棠睡眠浅，总能听到她下床、穿鞋、开门出去的细微声响。
晚上熄灯后，她有时会靠在床头看一会儿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有时很早就安静了。
那颗薄荷糖，苏雨棠一直没吃，它就待在书包的小口袋里，一个小小的秘密。
一天下午自习课，赵松临时有事离开，让班长白夜璃维持纪律。
教室里起初还算安静，慢慢地，细碎的说话声像开水沸腾后的水泡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有人传纸条，有人小声讨论题目。
白夜璃坐在讲台旁边的位置，没像有些班干部那样大声呵斥。
她只是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
她的视线没什么压迫感，甚至显得有些淡漠，但奇异地，被她目光扫过的地方，说话声就低了下去，或者干脆停了。
苏雨棠坐在后排，正好能看见她的侧脸，窗外的光打进来，勾勒出她挺直的鼻梁和没什么表情的唇线。
很安静，却很有力量，苏雨棠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数学卷子，觉得那些公式有点乱。
放学后，苏雨棠被物理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登记点分数，耽误了一会儿。
回到教室时，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夕阳把空荡荡的教室染成暖金色。
她的座位上放着一张叠起来的纸，拿起来一看，是今天的生物作业答案，应该是课代表提前拿到的，让大家自行核对，纸下面，压着一样东西。
一颗同样的绿色糖纸包裹的薄荷糖。
苏雨棠的心猛地一跳，飞快地环顾四周。
教室里只剩下两三个值日生在扫地，没有人注意她。她拿起那颗糖，和答案纸一起攥在手心，糖纸在夕阳下折射出一点微光。她把它塞进了书包那个熟悉的小口袋。
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凉意。
操场方向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和呼喊声。
她下意识地朝那边望了一眼，篮球场边，一个身影正弯腰捡起地上的水瓶，仰头喝水。
利落的短发，侧脸的线条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是白夜璃。
似乎察觉到目光，白夜璃放下水瓶，转头朝教学楼这边看了一眼，距离有点远，看不清表情。
苏雨棠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收回视线，低下头快步朝宿舍楼走去。
书包里，两颗小小的硬糖随着她的脚步，隔着布料轻轻碰撞着。
回到宿舍，颜玉怀和严欣都在。颜玉怀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看到苏雨棠进来，立刻问：“苏雨棠，看到生物答案了吗？老李发没？”
“嗯，在我这。”
苏雨棠拿出那张纸放在桌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她的手心似乎还残留着那颗糖的触感。
“太好了！”颜玉怀扑过来看答案，“快看看我错哪儿了……哎呀这题！又错了，早知道不改了！”
严欣也凑过来看。
苏雨棠走到自己床边，把书包挂好，手指碰到外侧口袋，硬硬的，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拿出来。
晚上洗漱完，苏雨棠爬上床，白夜璃已经在她上铺了，似乎在看书，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一点轮廓。
宿舍灯熄了，苏雨棠躺下，黑暗包裹上来。
上铺传来一点动静，白夜璃好像也躺下了。
苏雨棠的手悄悄伸进书包外侧口袋，摸到了那两颗糖，她拿出一颗，冰凉的糖纸在指尖摩挲。
她没有吃，只是把那小小的绿色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份冰凉。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上铺传来一声很轻的翻身，床板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咯吱”声，她握紧了手心里的糖。
“苏雨棠。”白夜璃的声音突然从上面传来，很轻，像羽毛落在黑暗里。
苏雨棠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了。“……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发紧。
上面沉默了几秒。苏雨棠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明天生物课，”白夜璃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课前帮我拿下投影仪遥控器，在讲台左边抽屉，我可能晚点到。”
“……好。”苏雨棠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原来只是交代事情。
“嗯。睡了。”白夜璃说。
“晚安。”苏雨棠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上面没再回应。
苏雨棠慢慢松开握着糖的手，那颗小小的薄荷糖躺在手心，在黑暗中看不清形状。
她把糖重新包好，放回口袋，闭上眼睛。
薄荷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很淡。
头顶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苏雨棠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
只是同桌。
只是班长。
只是上铺。
她在心里说。
手却无意识地又碰了碰书包口袋，两颗糖安静地待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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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不喜欢吃的芹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