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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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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梦带着一身水汽,走进会客厅中。她这边刚进来,小灵便带着值守的丫鬟婆子下去了,唯留着谢落梧同她在房间里。
“给晚禾娘娘请安。”林意梦直直地跪倒在地,用那双微微带红的眼睛看着谢落梧。
谢落梧手中还捏着毛笔,看着跪在下侧的林意梦,几次想开口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片刻,她才微微侧头道:“起来坐着吧。”
林意梦倒也没有推辞,轻轻坐在椅子边缘,依旧挺直着身体。
谢落梧又开口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林意梦俯首道:“太子明日便回东宫,我有事求娘娘。”
谢落梧移开视线,心想:“这林意梦杀了折桂,嫁祸给太子妃,现在又想利用我再给太子妃施加些压力。太子失去折桂这个大帮手,对太子妃定是愤恨,若我此时再添油加醋……”
她想到此处,心中已明白林意梦找她的目的,面上却仍是佯装无知。
她故意奇道:“你是太子妃身边的宫女,怎么还要我来帮你。”
林意梦心知谢落梧已对她不满,此时这般态度,许是为了敲打自己,当下,她说话语气更为诚恳,“奴婢知道,娘娘气我杀了折桂,可奴婢也没别的选择。”
谢落梧轻轻叹了口气,心中虽明白这林意梦全被剧情带到一个个节点,可却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格外郁闷。
“你的确是没有选择。”
林意梦心中一松,立刻接道:“娘娘既也是重生之人,自然知道太子妃对奴婢做过的事。”
谢落梧点了点头。
林意梦又道:“如今太子妃的仇还未报,折桂却开始威胁奴婢,她口口声声道,如若奴婢不继续帮她,她便向太子揭发我。说什么预知之梦,实际上不过是个妖女。如今皇上极厌巫蛊之风,此事若走漏风声,奴婢必死无疑。”
谢落梧心道:“她说的这般有理有据,我倒不知该如何反驳了。”因而继续沉默着,连表情也未曾有变化,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林意梦朝着谢落梧望了望,手指在桌子下互相勾绞,一时也无言以对。
谢落梧又开口道:“继续说啊,你不是说,有事需要我做?”
林意梦见谢落梧没有直接拒绝自己,亦未曾对她进行苛责,不由得生出一丝希望,她稳了稳心思,直言不讳道:“娘娘,眼下太子妃杀人之罪已确凿无疑,若非她的身份,以及林家庇佑,一早便进了监狱。”
谢落梧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林意梦道:“如若太子妃就此倒台,那未来的太子妃只能是娘娘你,再之后,便是一国之母。”
谢落梧脱口而出:“谁愿意当这么多人的妈,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林意梦脸色一白,“在这深宫之中,若是不向上爬,只能成为她人的垫脚石啊。”
谢落梧听得无聊又疲惫,她摆了摆手,“你不必把我当成第二个折桂,我对太子妃和皇后的身份没一点兴趣。”
“是,娘娘的目的一直是太子,可娘娘若是不除掉太子妃,太子又怎能失去林家的支持…… ”她又压低声音道:“如此,娘娘又怎能和璟王长相厮守。”
谢落梧梳理毛笔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来看向林意梦,她心情复杂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认识楚流璟的?”
林意梦轻声道:“奴婢自然是看到的,娘娘可知,此事若是传出去,可是要诛九族的?”
谢落梧哑然失笑,她只当自己是个旁观者,竟要被林意梦当成棋子?虽说主角的确会被剧情偏爱,可这主角要利用自己时,却有些憋闷。
她冷笑一声,“诛九族?你忘了我的身份吗?这话也说的出来?”
林意梦沉默片刻,终于咬牙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砰——”谢落梧猛拍桌子,“林意梦,你现在为了达成目的,真是不择手段。”
“奴婢没得选了……”
谢落梧看着她那张低眉顺目的脸,忽然涌起一股无力感。她每每对林意梦起了恨意,试图要剿灭她时,总会想起折丹。
折丹说林意梦没办法,她永远没办法改变自己,她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她被这个世界造就,同时她也是这个世界。
也许这便是她无力感的来源,无论她怎么做,剧情依然套在那里。难不成她要用几句话,去改变一个运作的程序?
谢落梧认命似的苦笑两声,“你想要我怎么做?”
林意梦心中一喜,只当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当即起身跪地,恭恭敬敬道:“奴婢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娘娘的事,只要娘娘为奴婢报了仇,到时你对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谢落梧定定望向林意梦,几次想开口说话,却又被自己咽了下去。
她再次陷入欲言又止的纠结之中,隔了片刻,她幽幽的叹了口气,“为了报仇,你宁愿再死一次?”
林意梦一怔,她倒是未曾想过这个问题,她在重生之时,唯一的念头便是向太子妃报复,再也不要窝囊的活下去。可事到如今,她除了自己这条命之外,竟再没有任何筹码。
心中虽然有些凄苦,报复的心却仍旧坚定,“是,只要能报复太子妃,便是搭上奴婢这条命又如何。”
谢落梧回道:“好,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林意梦深吸一口气,“如今娘娘你是太子的心头之爱,如若太子妃做出伤害你的事,定能让太子勃然大怒。到时太子的厌恶加上太子妃此时的名声,定能让太子妃元气大伤。”
谢落梧问:“我如何让太子妃伤害我?”
林意梦声音清晰道:“嫁祸。”
谢落梧无奈的摊了摊手,“我当然知道要嫁祸,可写方案总要有流程,我要如何嫁祸,又在何时何处嫁祸,又如何让太子相信我的嫁祸?”
林意梦轻声道:“娘娘莫急,奴婢方才不是说了吗?太子明日折返东宫,到时奴婢会让太子妃提前出现在后花园之中。那处,有一片荷塘……”
谢落梧冲着她摆了摆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先回去吧,头疼。”
“是。”林意梦态度仍是谦卑恭敬,可她眸光清亮,早已不是最初那唯唯诺诺的丫鬟了。
谢落梧目送她退出房间,又走进朦胧的细雨里。
林意梦前脚刚离开,小灵便探着半个身子走了进来,“娘娘,她来干什么?”
说话间,她已将几沓纸放进谢落梧手里。
谢落梧接过来摸了一下,又觉得那纸张过分单薄,实在不能用作纸牌,而她也没了玩牌的心思。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报……”她忽而住了嘴,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气急败坏。她虽知道那林意梦把自己当棋子,可为了推进剧情,她竟只能如此。
谢落梧将手中纸张扔在桌子上,终于下了决心,老老实实跟着主角走剧情。
她又抽出一张纸,在上面涂画起来。
……
谢落梧在现代社会中,并不喜欢看宫斗剧情,只偶尔在吃饭时扫得几个视频切片。
因而她表演的有些用力了。
在第二日,她在后花园的廊桥之上望见太子妃时,远远的便把腰肢摇曳起来,无比夸张做作地冲着太子妃勾起嘴角。
她又念了几句倍感羞耻的台词:“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太子妃姐姐啊。只是姐姐不是被禁足了吗,难不成为了见太子,特地偷偷钻出来?”
太子妃脸色一白,朝着谢落梧走来,她被林太师警告多次,不许再惹是生非。又想着自己还未从折桂的死中洗脱嫌疑,当即咬牙忍了下去,只狠狠地瞪了谢落梧一眼。
谢落梧有些脸红,又见林意梦拼了命给自己使眼色,朝着前殿望去,便硬着头皮继续犯贱。
“哎呀,人家都说了,落水的凤凰不如鸡啊!原先我还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今儿可算是跟姐姐学会了。”
太子妃猛然停住脚,同谢落梧面对面站在曲折的廊桥之上,谁也不肯让路。
谢落梧半捂着嘴,半带着夸张妩媚,继续添油加醋道:“姐姐,你不长眼吗,还快些滚,好狗不挡道!”
这句话便是说给普通人听,也是极过分的,更何况是不善忍耐的太子妃。
太子妃恶狠狠道:“宋晚禾,你得意不了多久的,还是闭上你的嘴。”
谢落梧夸张笑了两声,“太子妃还是管好你自己些,说不定太子一回来,便要把你打入冷宫。!”
“放肆!本宫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这太子府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太子妃再无法忍耐,扬起手臂,便朝着谢落梧掴去。
谢落梧朝后退了两步,见林意梦冲着她不断地使眼色,知道太子已经朝这边走来。
她当即不再躲避,硬生生接住了太子妃一巴掌,才低声道:“你想知道折桂是怎么死的吗?”
太子妃本在气头之上,听见谢落梧这番抢白,当即顿在原地,又见谢落梧面露挑衅,会意怒道:“好啊!原来是你做的好事!是你杀了折桂,嫁祸于我?”
她一把扯住了谢落梧的领口,急道:“宋晚禾!平日里你装的那般温婉,背地里竟能干出这种勾当!”
谢落梧身形趔趄着,朝着围栏撞去。
她一眼望见太子朝着这边赶来,当下惊呼出声,“姐姐!妹妹很尊敬你,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
“宋晚禾,你在演什么!”太子妃咬牙切齿,忽地,她好像反应了过来,连忙朝着身后看去,她身子一抖,结结巴巴道:“殿……殿下?”
“扑通——”一道落水声忽然响起,太子妃手中也空了下来。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谢落梧,却只看到荷塘上的层层涟漪,谢落梧早已没了踪迹。
很快,那涟漪之中探出一张苍白的脸,“救——救命!太子妃娘娘,晚禾——”
太子妃又听见有人喊道:“太子妃把晚禾娘娘推了下去!”
她惊道:“岂有此理!这件事跟本宫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