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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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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谢落梧此时正躲在明珠殿里,虽离宴会地点有些距离,却仍能听到闷闷的乐器声。
她忍不住想起折丹来,只觉得心情有些沉重,连情绪也不甚高昂。
“娘娘!娘娘,出事了!”小灵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她趴在门框上,深吸一口气,仍是有些气息不稳道:“娘娘,出事了!太子妃杀人了!”
谢落梧见小灵如此惊慌,本已站起身来,听及此处,又无聊的撇了撇嘴坐回去,“谁死了?折桂吗?”
小灵捂着胸口,连连点头。
谢落梧道:“不用惊慌,那折桂死不了,便是受伤,也不会太严重。”
那折桂昨夜便找到她,说了一堆废话后,终于直入主题:“明日,我会和林意梦合作,好嫁祸给太子妃,到时晚禾娘娘你只需要在太子面前说上几句,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看小灵这般慌张,折桂的计划大概是成了。
岂料那小灵稳了稳呼吸,面上焦急不减,“不是受伤了,是死了,折桂死了!我亲眼所见,太子妃用一把匕首杀了她!”
谢落梧愣了愣,急忙披了件外衫,“快带我去!”
她与小灵匆匆朝着后花园赶去,刚跑过一个回廊,便听见一阵喧嚷之声,又走几步,便见一堆人聚在一起。
在那人群之中是,鲜血已经淌了出来。
随着谢落梧的靠近,血腥味也越来越重,小灵急忙拨开人群,带着她走了进去。
只见折桂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太子妃单膝跪在血泊之中,一边伸出手捂住折桂腹部的伤口,一边冲着人群大喊:“人不是我杀的!快喊太医啊!”
可太子妃身边,分明放着一把薄薄的玄色匕首。
谢落梧看着眼前的猩红,压着腹中翻涌的呕吐感,急忙蹲了过去,将手压在折桂脖颈处。
片刻后,她抬眼望向太子妃,“折桂死了。”
太子妃“啊——”的一声尖叫,她松开染满鲜血的手,脸色分外苍白,“人不是我杀的,都看我干什么!”
谢落梧缓缓看向人群,她又想起了折桂同她说的计划。
“明日,我会在腹中放上猪血袋,等太子妃经过时,我便想办法让她向我动手。”
“你腹中还怀着孩子,不怕出事吗?”
“晚禾娘娘,我什么都不做才会出事呢。那匕首是林意梦准备的道具,只会伤到皮肤。再者说来,有娘娘你和林意梦的帮助,此事定能成。如今我啊,只想好好生下腹中的孩子……”
谢落梧一边想着,一边用视线在人群中寻找着林意梦。
她的视线抓住一身素白,林意梦站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林意梦也在静静的望着她,她面无表情,甚至有些麻木。
谢落梧瞬间明白,林意梦调换了那把匕首,原本那不甚长的匕首,此时足够要了折桂的命。且在折桂扯着太子妃手腕朝自己腹中送去时,林意梦亦在背后卯足力气,狠狠撞向太子妃。
便是如此,太子妃在两股力道的推拉之间,自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在旁人看来,分明是太子妃用匕首杀了折桂。
“肃静!肃静!”一队侍卫匆匆赶来,周围女眷纷纷掩面退去,嘈杂的议论声也缓缓止歇。
渐渐的,只有太子妃那微带惊恐的声音,“别动本宫!本宫怎么会杀人!”
人群慢慢散去,犹如旋风卷着落叶般,花园里渐渐冷清下来。
只有谢落梧仍半蹲在原地,只怔怔的想着:“折桂还是死了,她虽然脱离了剧情,却还是走向了固定的结局。”
如此,那是不是意味着不管她做什么事的,都无法改变整本书的结局?
楚流璟也会像原来的结局那般,走向死亡。
谢落梧忽然被一阵悲伤与绝望包围,她静静的待在那滩血不断扩大的鲜血之中,直到周围的人都散尽,她却愈加迷茫。
直到一个人忽然牵住了她,一言不发的牵着她走出这片血污之中。
谢落梧吓了一跳,骤然回过神来,她一眼看见来人,立刻松了口气。
她任由楚流璟牵着她回了明珠宫,她脚步越来越快,心头失落的情绪却不减半分。
她低声问:“你……你怎么来了?”
楚流璟道:“我在前殿听得侍卫来报,便赶了过来。”
他回过谢落梧的话,又吩咐小灵去打一盆温水,他则拿起一块暗青色绢布,浸透了水,细细的给谢落梧擦去手上的血污。
谢落梧的焦虑也缓缓融化在这温水之中,她抬头望向楚流璟,见他仍是一副沉着模样,眼眸之中亦如一汪平静潭水,不由得的开口问道:“你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吗?”
楚流璟擦手的动作一顿,想了想才道:“按照剧情里里的内容,同宁国勾结在一起,再将这些信息透露给太子。”
谢落梧猛然想起前些天,太子匆匆离去,好似遇到了极为重要的事。如今听到楚流璟的话,她便猜了出来,太子应当是为了楚流璟勾结宁国的线索。
只是——他越按照剧情,岂不是越接近死亡。
如此念头,令她的身体猛地一抖,眼前缓缓升起水雾,连楚流璟的脸也有些模糊。
只是他二人有意避开这件事,楚流璟仍用绢布擦着她的指尖,口中漫不经心道:“折桂是你杀的吗?”
谢落梧摇了摇头,眼中弥起的水雾也被她摇散了去,“不是我,是林意梦。”
她话音刚落,又向楚流璟道:“如果你的结局——我不会让你死。”
她深吸一口气,将负面情绪一点点压下去,“我绝不会让你死。”
楚流璟忽然捏住她的手,抬眸望向她,“在这本书结局时,你便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你能确定吗?”
谢落梧笃定的点了点头,“折丹不会骗我。”
楚流璟好似松了口气般,轻轻一笑,“那你何必担心,待你离开之时,只要我还活着,定然同你一起离开。”
谢落梧忽然浑身冰冷,她对他撒的谎,他仍是深信不疑。
可她又怎么忍心对楚流璟说实话,又该如何告诉他,倘若要帮助她离开这个世界,他最好是按照剧情死了。
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两人之间再无一丝声音,只有谢落梧指尖的水渍,滴滴答答的落进铜盆之中。
她欲盖弥彰的露出一个微笑,“别说这些了,这里可是东宫,你竟敢大摇大摆的把我带到寝宫之中,当真不把太子放在眼里?”
楚流璟坦然道:“他此时没空管东宫之事,他已经找到了我同宁国勾结的证据。”
谢落梧惊讶地站起身来,忍不住抬高声音,“怎如此之快?”
太子找到楚流璟通敌叛国的证据,明明是大结局之前的事,按理说也该在两年之后,怎么提前到今年的立秋之日。
楚流璟定定望着她,他眼底露出一丝心疼,“你如何能在这东宫之中,安然度过两年呢?”
谢落梧顿了顿足,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好一会,才追问他:“太子掌握了哪些证据?”
楚流璟低声回道:“太子已经得知,宁王已经认下了楚淮宁与楚淮月,而这几天,他也查到了是我将那兄弟二人送出去的证据。”
听她听到那两个难兄难弟的消息时,谢落梧眼睛不由得亮了亮,她猛地捧住楚流璟的脸,“啪”的一声脆响后,才惊喜道:“是啊是啊,谁说结局不能改变的,那两个兄弟结局不是变了吗?只要他们不离开宁国,便会安然无恙!”
楚流璟惊讶的望着她,“你……你你……你方才,一直在考虑此事?”
谢落梧好似守得云开见月明,立即回道:“那是自然,如若我为了回家,搭上你一条性命,我还不愿意回去呢!”
楚流璟眼眸骤然睁大,他只觉脑海中一片嗡鸣之声,整个人模模糊糊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他从未想过,谢落梧竟考虑过留下之事,他此时如坠梦境,恍恍惚惚的站起身来。
“我……我还有事。”
他仓皇的夺门出去了,他自不会让谢落梧做此牺牲,可她竟有如此想法……
谢落梧一头雾水的追了过去,“等等,我话还没说完。”
可楚流璟早就走的远了,连道背影也没留下。
谢落梧挥了挥手,“又是什么事,这般着急。”
……
东宫之中,死了一名小小的妾室,本不值得被人嚼去话头。可因那杀人凶手是太子妃,又因着死了的妾室怀有子嗣,自是格外有吸引力。
一时之间,京城上下无不以此事为谈资,说来说去不外乎太子妃善妒成性,怎能做未来的皇后。
饶是多方捂嘴,此事却越演越烈,甚至于成了戏曲,日日演上十几场。
如此舆论之下,太子妃虽然没有入狱,却也被彻底禁足,等待刑部进一步调查。
可此时太子在边境忙着调查,那太子妃又如何老老实实待在明月宫中,她自认受了天大的冤屈,自是每天打骂仆从。
到了这几日,更是将矛头指向谢落梧,日日站在明珠宫门前,指桑骂槐。
谢落梧觉得自己成了此事的最大受害者。
好在这日大雨倾盆,太子妃不愿出门,谢落梧好似放假了一般,拉着小灵一同下棋。
无奈她二人棋艺不佳,下来下去也不知输赢,索性下起了五子棋。
然而此玩法也没有进行下去,那小灵连续输了十几局之后,宁愿不拿月钱,也不要再玩下去。
谢落梧唉声叹气的望着雨帘,终于又想到一个打发时间的事,她连忙喊来小灵,“小灵,你帮我取一些红颜料和墨水来,再拿些纸片过来。”
小灵奇道:“娘娘要这些做什么??”
谢落梧道:“画些纸牌,你又不愿意陪我下棋,只能找些其他乐子来。”
小灵依言下去了,她刚刚走出门去,却又匆匆折返回来,对谢落梧道:“林意梦来找娘娘。”
谢落梧眉头微皱,她最先想起的,竟是折桂死时模样。
顿了顿,她才开口道:“她找我做什么?让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