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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趁机救人 事情好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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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落梧睡醒时,好似宿醉一般,独自坐了许久,才重新找回意识和逻辑。
她拍了拍钝痛的脑袋,慢慢将这几日在长公主府所发生的事理了个清楚。
她约莫能猜到长公主的计划,只是没想到那长公主手脚竟那般快,铁了心是要一石二鸟。
她谢落梧是其中一只,另外一只便是太子妃。
正暗自琢磨着,小灵红着眼眶走过来,“谢姑娘,你终于醒了。”
谢落梧顺着声音望过去,一眼望见小灵脸上裹了一层层绷带,肩膀和胳膊更是没块好肉,当即惊讶地问:“你这是怎么了?掉榨汁机里了?”
不等小灵回答,她便想到了答案,“楚流璟来的这么快,你是骑马赶回去的?你会骑马吗?”
小灵硬是插不上话,忍不住破涕为笑,说道:“之前不会,现在会了。”
谢落梧轻轻叹了口气,“都怪我粗心,棋差长公主一着,连累你受了伤。”
“不打紧的,谢姑娘,那晚禾县主……是谁杀的啊,谁这么大胆,敢到长公主府里杀人——对了,是太子妃,太子妃前脚刚走,后脚晚禾县主便死了。”
谢落梧否定道:“更不可能是太子妃动的手。”
小灵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不是太子妃,也不是你,长公主府还有外人吗?”
正说这话,楚流璟同李姑姑一起走了进来。
李姑姑见谢落梧已从床上坐起来,连忙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谢落梧却笑着将手臂抽出来。
“李姑姑,正巧我和楚流璟有事商量,至于把脉的事,稍晚一些我单独找你,可以吗?”她眨了眨眼。
李姑姑收起药箱,心里虽然奇怪,却也没有刨根问底,“好,等你们谈完正事,我再过来找姑娘。”
谢落梧笑着谢过,等李姑姑背着药箱离开,她这才拽住楚流璟,问道:“那长公主是不是和你说了,等两三日后,自会将我送到璟王府来?”
楚流璟点了点头。
谢落梧喜出望外地拍了拍手,“果然是长公主说的话,我还以为是我做梦,我已经知道长公主的计划了。”
楚流璟问:“什么计划?”
谢落梧却反问道:“你之前不是说,害宋晚禾的人便在长公主府里,依你看,谁是那个凶手?”
楚流璟接道:“她的死对谁最有利,谁的动机便最大。”
“谁?”
“驸马爷,宋家子嗣单薄,倘若宋晚禾死了,驸马爷便能纳妾——”
“你可住嘴,你这完全是思维定势,把你们争夺储君的套路用到长公主府。便是那长公主是名女子,否则嘉庆帝不见得能斗得过她。”
楚流璟还未接话,小灵却吓得脸色煞白,不住地晃着谢落梧胳膊,低声急道:“谢姑娘,不要再说了……”
谢落梧拍了拍小灵手臂,又仰头对楚流璟道:“按照你这种思路,你才是最大嫌疑人。”
楚流璟已坐在床侧的檀木椅子上,微微侧过脸望向谢落梧。
谢落梧解释道:“你想啊,太子妃刚走,宋晚禾便死了,那么朝堂之上肯定有人拿这件事点太子。到时候龙颜大怒,你们再做几件顺水推舟的事……”
“宋晚禾不是我杀的。”
“当然不是你杀的,我这不是按照你的逻辑推理吗?”
楚流璟此时也有些好奇,“不是我,也不是驸马,更不是太子妃,那还有谁想害宋晚禾?”
谢落梧神秘一笑,“长公主。”
楚流璟轻轻叹了口气,活该他听得这么认真,如今竟又信了谢落梧的胡言乱语。
连小灵也忍不住反驳:“长公主就那么一个女儿,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女儿。”
谢落梧重重地躺回床上,唉声叹气道:“这也是我搞不懂的地方,长公主为什么要害自己女儿呢?”
楚流璟又望向谢落梧,见她面色苍白一片,眼周更是一片阴翳,便起身道:“你好好休息吧,不要再胡思乱想。”
谢落梧急道:“我哪有胡言乱语,你到哪里去?”
眼见楚流璟已离开医馆,她又喊道:“你难道是生气了?你一定是生气了,我虽说你是个靠不住的死男人,可那时我中了迷魂药,神志不清啊!”
却听楚流璟的声音模糊传来,“让厨娘煲汤。”
“我不喜欢喝汤——”她话音未落,忽觉鼻子一热,一股暖流喷涌而出。伸手一抹,竟是满手鼻血。
小灵吓了一跳,“谢姑娘,这是怎么了?”
谢落梧捏着鼻子,冲着小灵挥了挥手,“小灵,你把李姑姑喊来,先下去休息吧。”
反复推脱后,小灵极不情愿地走出门去,仍是一步三回头的望着谢落梧。
随后,李姑姑走进门来,帮她止了血,把脉后才惊奇道:“上次给你配的解药,你没有吃吗?”
“吃了,三颗药丸,一颗给了宋晚禾,剩下两颗全被我吞进肚子。”
“这就奇了,怎么你身体里还有毒?”
“可是那奇花的毒?”
“是。”
谢落梧竟“嘿嘿嘿”的痴笑起来,视线在手腕的镯子上停了停,又想起那天晚上,长公主送到房间里的几盆冰块,心里已有了答案。
长公主想用太子妃的毒,取了她的性命。不,准确的说,是要她的尸体。
她本就同宋晚禾长得相似,待到她毒发身亡,长公主将太子妃告到嘉庆帝那里去,仵作过来验尸,定让太子妃锒铛入狱。
到时,宋晚禾便可借尸还魂,以她谢落梧的身份活下去。
可长公主费劲心思,做这么多谋算,动机是什么呢?
正想着,李姑姑已在她嘴里塞了颗黢黑的药丸,苦得她五官皱成一团,伸着脖子才将药丸咽下去。
然而谢落梧却病得更加重了。
一连数十天,气温越来越高,谢落梧的身子却越来越虚弱。
而那张脸,却越发妖艳,好似一朵花要盛放到极致那般。
宫里宫外的太医郎中来了一波又一波,人人都是叹息摇头,“谢姑娘身子骨十分康健,实在是看不出问题来。”
每到这时,谢落梧总是重重咳嗽一番。
李姑姑急得上火,自责心甚,每每见到谢落梧,便听谢落梧安慰她:“姑姑别着急,再等上两日,我便能恢复健康……”
两日后,谢落梧的病没好,璟王府却出了一件大事。
……
一个小厮骑着快马冲进璟王府,口中呼唤着:“李公公!内务府有请!”
谢落梧倚在月门上,随众仆人一起聚在那里,好奇张望。
小厮虽然慌张,却还没乱了阵脚,他顾不上擦汗,急忙走到李四面前,俯身冲着他耳语几句。
但见李四脸色一变,当即带着璟王府十几名侍卫,策马离去。那名前来通报的小厮,紧随其后,也一并去了。
谢落梧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这是原书中害的楚流璟遭遇牢狱之灾的节点。
起因是太子妃滥杀无辜,引得众大臣对太子心生不满,便上书废除太子,另立璟王。而在这时,林意梦向太子透露楚流璟勾结外敌,证据便在他书房的第四个书架的第四本书里。
到时,璟王府乱成一团,她则趁机溜进地牢里,将钟期偷偷救出来……
谢落梧兴奋得不能自持,等到天彻底黑下来,她支开小灵,独自朝着书房走去。
可她照旧被那四名侍卫拦住。
“谢姑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这帮下人,李公公离开时下了死命令,再让谢姑娘进书房,便取走项上人头。”
谢落梧气得心口发疼,忽地想起围墙上的狗洞,可她打眼一瞧,便见围墙修缮一新,想必连那个仅容泰迪钻过的小洞也被堵上,只得另想他法。
她眼睛一抬,立时想到一个好主意,便对那四名侍卫严肃道:“李四都死了,再不让我进去,整个璟王府全都要死。”
那四名侍卫面面相觑,仍旧站得笔挺。
谢落梧又道:“方才内务府的宁松来了!你们还要这般死板?我必须要替璟王解决一件事。”
一提宁松的名字,四人皆吓了一跳,只因宁松是璟王一手提拔到内务府,除了他们这群护院,怕是没有他人知道。
况且,他们的确见到了宁松。
谢落梧又举起一块牌子,在他们眼前晃了晃,怒道:“仔细看看,璟王的腰牌还在我手里!”
那四名侍卫这才面露惶恐,将谢落梧放进书房。
岂料谢落梧前脚刚走进院子,后脚便将手中的花牌掷在池塘里,花牌上还留着一排牙印。
她哪里有楚流璟的腰牌,不过是借着光线昏暗,骗他们一骗。
进到书房后,谢落梧熟门熟路地拿起一个烛台,朝着书架最里侧走去,然而她脚步顿了顿。
按照书里的内容,朝廷的人的确在书架里搜到楚流璟与宁国的来往书信……
算了,就当是他楚流璟命好,遇到她这种大好人。
谢落梧后退两步,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书来。
几封信从中滑落,借着摇曳的烛火,她望见信封中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看着红色的封蜡,谢落梧忽然想到,原书中的楚流璟可不就是个大恶人。
他满脑子都是造反当皇帝,许久之前便以书信和敌国来往。为了在朝廷中崭露头角,两国交战时,敌国故意放水,给楚流璟创造了一个战无不胜的名号。
也正因为楚流璟在战场上的地位,太子才处处提防于他。而到了故事中后期,楚流璟更是借着宁国的支持和帮助,险些杀了太子。
谢落梧顿了顿,不知为何,想起折丹来。
折丹说她做不到不在乎那些人,而今看来,她好像也做不到。
恼羞成怒地,她将那几封信摔在桌子上,烧了个干净。
做完这些事后,她再不敢耽搁,举着烛台匆匆去了地牢。
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谢落梧淡定许多,心底却仍觉得害怕。她担心楚流璟将人转移到其他地方,便先下去一探究竟。
走到门前,她沉声问:“有人吗?”
“咚——”门后立刻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钟期颤抖的声音,“你你……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他低声哭起来。
谢落梧捂着心口,吓得抱怨道:“你出声能不能有个前摇……”又伸手晃了晃锁链,“我去找个东西把锁砸了。”
钟期声音沙哑道:“钥匙在墙上。”
谢落梧举高烛台,转了半圈后,在灰白的墙壁上看到一串黑黢黢的长钥匙,与阴影和黑墙融在一起,难分彼此。
她不由得有些咂舌。
怎么说这里也是地牢,直接挂在墙上也太随便了些。可仔细一想,这么做的人是李四,那就合情合理。
她总觉得这个人,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谢落梧取下钥匙,深吸一口气,压住狂跳的心脏,钥匙已插进锁孔,却又迟疑起来。
事情好像过于顺利,甚至顺利得有些诡异。
门后的人,不像是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