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SOS 她确定了, ...
-
钟期流咬着牙压住情绪,将信缓缓展开。
在看到信中字迹的一刹那,他浑身颤抖,差点惊呼出声。
信上写的东西好像是拼音和英文,英文暂且不提,可拼音绝非这个时代的产物。
是来自于他所在的世界。
钟期牙齿“咯咯”响个不停,仿佛牙齿间在磨一块石头。
心底忽然起了一股恨意,他明明就要红了,明明就要成为最新一代的偶像,明明有万千少女追捧自己,凭什么被流放到这里,做一个阶下囚。
他又嚎哭出声。
可寒光一闪,一把长剑从头顶掠过,他顿时感到一阵发麻的凉意。竟直接削光了他头顶的头发,再往下移分毫,便会出现伤口。
“啊——啊——”钟期捂着头缩起身体。
楚流璟冷漠开口:“读。”
钟期举着信,压着心中的恐惧将信纸上的内容快速过了一遍,可惜他学历并不高,稍微复杂的英语全然看不懂。
可草草看完整封信,却也能得知主要内容,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至少有两个穿书人,现在这两名穿书人正背着楚流璟密谋,好似要将楚流璟踢出局去。
他不能让楚流璟知道这件事,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钟期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部分:“折丹,我觉得我们应该抱一个大腿……这里的饭菜很难吃,衣服繁琐,规矩也多。”
那之后的内容便不能说与楚流璟听,他便信口胡诌,“我很喜欢楚流璟这样的人,幸好能遇到他。”
见楚流璟微微动了动,钟期吓了一跳,顿了顿后才继续道:“你最近怎么样,我们有空一起出去逛逛。”
钟期实在是不知道通信人的身份,乃至性别也一无所知,便紧紧握住信,一点点挪到黑暗里。
一阵沉默后,楚流璟开了口,“之后呢?”
钟期:“没……没了……”
那封信重新到了楚流璟手里,钟期手脚并用的爬开,躲在角落里用余光窥视着。
楚流璟提着灯笼走出地牢,接着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尔后李四合上铁门,又是刺耳的锁链晃动声。
许久,再无任何声息,安静的怕人。
钟期脱力躺在地上,慢慢举起他咬破的食指,忽然笑出声来。
他做到了,他在楚流璟的眼皮子底下留了记号。
因着这莫名其妙的成就感,他竟横生出一股勇气来。
于是钟期站起身来,朝着地牢深处走去。打从他刚被关进地牢,便知道地牢深处还锁着一个男人。
因为那个脸像鬼一样的太监,每次给他送饭时,总会朝着地牢另一侧走去。
走到深处,钟期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被关在长廊里,面前是一扇扇斑驳生锈的铁门。
“有……有人吗?”钟期鼓足勇气开口。
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隔了一段时间,又响起了“咚咚咚”的敲击声。
一直以来规律响起的声音。
钟期借着墙壁上微弱的烛光,慢慢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直到他走到一扇未上锁的门前。
“咚咚咚——”钟期握紧拳头,叩击墙壁。
立刻,耳边传来了同样的回应声。
钟期却吓得目眦欲裂,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原地,再次蜷缩在角落里。
他做不到。
……
李公公刚回到地面,便见楚流璟提着一个灯笼,静静地站在卧室里。
“处理一下。”
“是。”李公公微微颔首,看来璟王不打算再留那名护院了。
早该如此,每天说些风言风语,好像把璟王也带得有些疯癫。
“给他准备些干净衣服和饭菜。”楚流璟说完这句话时,人已经到了书房。。
“是。”李公公撸起袖子,还想着如何处理尸体,等反应过来,动作一僵,惊呼出声:“什么?!”
竟不是灭口。
李公公连忙跟进书房,楚流璟已将那封信重新装好。
“把这封信送到东宫折丹手里。”
“折丹,她不是太子妃身边的小宫女吗?”
“嗯。”
……
三更声响,东宫一片寂静。
折丹躺在耳房的床上,慢慢沉入睡眠。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八年有余,为人处世已是一名普通宫女。哪怕是站在人群中,她那副姿态,也不会让旁人多看她一眼。
她好不容易接受这个事实,只要能活下去,无论如何都是好的。
但谢落梧来了,她又开始躁动不安。
半梦半醒时,模糊的记忆开始轮番出现,疼爱她的爸妈,带着她去奶奶家吃牛肉包。牛肉剁成小块,腌制一夜,再用油炸一遍,混进软烂的土豆泥里。
记忆越来越琐碎,脑子也越来越累,折丹豁然坐起身,这才发现窗外已隐约有了天光。
原来她方才是在做梦。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抬眼看了看对面床铺的宫女,见她睡得香甜,这才安心走出门去。
可折丹前脚刚走出门去,后脚那名宫女便睁开眼,披上衣服跟了过去。
那宫女便是折桂,她此时还当折丹被鬼上了身,夜里说了一夜胡话。
偏偏折桂是个好信之人,又喜和人嚼舌根,这皇宫内院之中,她真想看看折丹要掀什么浪。
这一切折丹毫无知觉,她目的明确地朝着膳房走去。
粗使婆子正在洒扫,或是修剪枝丫,她小心的绕过这些忙碌的宫人,却还是和一名婆子撞个满怀。
“啊呀!”折丹低叫一声。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不碍事,你别太往心里去。”折丹将她扶起,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正准备走时,那名婆子却拽住她,“姑娘真是好心,有什么需要顺手丢的东西,放在西厢那花坛便是,老奴自会帮你丢出去。”
折丹笑道:“你别太在意。”
便在她转身离开的空档,怀中一动,已被塞了个东西。
她迟疑地看向那名婆子,可对方好似无事发生,继续用一把大扫帚划着地面。
折丹摸到一封信,心脏突突直跳。
她猜测这婆子应当是楚流璟安排在东宫的眼线,怀里的信定是谢落梧写给自己的。
折丹不敢在这里逗留,疾步走到膳房,对那些忙碌的厨娘笑道:“我来给太子妃煮碗粥,叨扰你们了。”
“你还说什么叨扰不叨扰,请便则个。”
折丹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空闲的火炉,刚要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一名厨娘却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家娘娘是不是害了晚禾县主?若不是林太师压着,怕是早被抓到内务府了。”
林太师便是太子妃的亲生父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此时火炉亮起,映出折丹惨白的脸,“可不能乱说,这里人多耳杂,你不要命了!”
“这有什么打紧,都是自己人。”
折丹恼道:“你难道没吃过亏吗?上次拿银子求到折桂那里去才免了责罚,如今你仍死性不改。”
那厨娘这才惊慌躲开。
折丹被这么一惊,也不敢直接看信,她将粥罐坐在炉灶上,这才找到一个死角,将信展开。
谢落梧的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好在能分辨出来。只是这封信不知道为何,看上去脏兮兮的。
折丹做了一番信息提取。
“折丹,楚流璟已经注意到林意梦的存在了,他好像脱离书中角色,有了独立思考能力。我觉得有必要拉拢林意梦,帮助她尽快除掉障碍,安稳走向结局。”
她合上信封,正要将这封投入火炉时,忽然看到背面还有字迹,好似铁锈一般。
折又将那信展开,翻到背面,模糊看见几个字母:“SOS”
是用血写上的,她吓得抖了抖,难道谢落梧已经遭遇不测?
不,不对,她完全可以在信中写出来,况且楚流璟也不懂这个符号的含义。
她忽然想起她和谢落梧的猜测来,在楚流璟身后,说不定也藏着一个穿书人。而此时这个想法得到验证,且那人处境并不好。
可以想象,楚流璟看不懂谢落梧写的信,便把这封信拿给那人。
她要想办法让谢落梧知道这件事。
折丹想得投入,心不在焉地将一块柴火扔进炉子里,却大意碰翻了煲粥罐。
“哗啦——”煲粥罐碎了一地,混着半生不熟的米汤。滚烫的水砸在皮肤上,疼得折丹倒抽一口冷气,却硬是没发出丁点声音。
几名婆子听得动静,好奇地探头来看。折丹这时才回过神,连忙将信扔进炉火里,火焰大起,那封信顷刻化作灰烬。
她忍着痛,愧疚道:“我……我熬粥时犯困,把罐子打碎了,这可如何是好。”
几名婆子连忙安慰几句,“不打紧,老奴那边烧的也有粥,你啊,等会儿多放点糖,是一样的。”
她们顺手将地上的残渣清理掉,又看见折丹手臂上通红的伤痕,忙道:“姑娘,你快些去抹点药膏,不然要留疤痕了。”
折丹惨白着一张脸谢过,脚步虚浮地走出膳房。
谁知她前脚刚走,后脚折桂便大步走进来。
折桂叉着腰,在膳房里走了两圈,对着那帮厨娘一通臭骂。
“好你们几个老家伙,我都听见了,你们想糊弄我家娘娘!”
“折桂姑娘,你这说的哪儿的话,不是折丹刚刚把煲粥罐打翻了去。”
折桂冷哼一声,走到炉火前,蹲下身子看向炉灶。
灶台里火已经小了下去,几乎熄灭。
在那些烧的漆黑的炭块里,折桂看见了纸张被烧毁的痕迹。
折桂心中冷笑,“那林意梦果然又说对了,她梦里的预言都是真的,东宫有内奸,这内奸便是折丹!”
真令人想不到,折丹和她自小在太子妃身边养着,竟然也能吃里扒外。
她气愤的走出门去,准备向太子妃揭发此事。可没走几步,折桂便改了主意。
如今她在太子面前格外受宠,何不找到证据,去向太子邀功?
到时太子对她更为欢喜,加之她长相也占优势,说不定能谋个良娣的位置。
折桂满脸喜色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