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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疏于算计 一字一句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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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莲的出现让柳鸣鸾觉得心里暖和了不少,赶紧招呼问莲站在自己的身侧,感觉这几日不见,就有好多话要和问莲说,奈何身边还站着其他的侍女,自己的端庄形象还要保持,只要冲问莲挑挑眉,有啥事儿晚上单独说。
当然,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没忘,柳鸣鸾给了绮竹一个无声的指示后,绮竹就安排这些庄头们挨个汇报今年以来自己负责的庄子所有事项。
听了一番之后,柳鸣鸾不说明白也不说不明白,只是淡淡的表示马上年关了,自己过来看看而已,王府里的茶食也带了点给各位庄头们,辛苦大家一年来的操劳,说完也不等那些庄头们表示感谢就说自己还想到外面走走看看,眼见为实嘛。
当下天寒地冻的,田地里也没什么绿色,但还是看到有不少佃户在田里劳作。
“现在还有需要种的么?”柳鸣鸾自言自语道。
“回娘娘的话,他们是在施冬肥,为明年春耕储备养分呢。”跟在身后的恭叔赶紧谄媚地笑着抢答。
绮竹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去,恭叔吓得赶紧缩缩头。
转了一圈,风吹得柳鸣鸾脑门疼。
以前在达尔的时候,比这里可冷多了,在户外的时间也比现在长,那时候也不觉得冷。不过才一年光景没户外训练没有实战,如今在寒风里走了一会会儿就觉得承受不了了。
想到这里,柳鸣鸾心下有点不高兴,就对问莲说:“行了,回去吧。”
问莲还有点不适应郡王妃身边的贴身侍女职责是什么,新榴赶紧替柳鸣鸾理了理锦裘,隔着衣服扶着柳鸣鸾往回走。
这时柳鸣鸾看田庄的另一边有好大一片夯土矮墙围城的院子,远远看过去,还有一个旗杆门。
“这是什么地方?”柳鸣鸾问,等了一会儿,没人回答,柳鸣鸾扭头看向恭叔,恭叔偷眼看了看绮竹才说:“这是为郡王单独辟出的一块打毬坡,安郡王闲暇时可以来练骑射,”顿了一下,恭叔又补上一句:“女眷也可乘便用。”
柳鸣鸾听了这话,还是一脸纳闷:“打毬坡是什么?带我去看看。”
恭叔殷勤地走到前面开始带路,一边走一边解释:“娘娘慢走。今年春,皇上给安郡王赐婚的时候,南郊这么一大块地就赏赐给了安郡王,当时就预留了这个场地,说是安郡王可以和亲朋好友们来骑射,娘娘要是有兴致,自然也可以来打马球。”
“打马球?”柳鸣鸾在接受礼仪女官教习的时候听过,这是京城贵妇、贵女们都会的一项运动,或者说爱好。
打开门,柳鸣鸾才看清楚这个打毬坡有多大,仅是自己目测,起码有一百五十步远。走进去,才看到两侧还有马厩,里面养着好些马儿,再走近细看,这些马长得可真好啊!膘肥体壮,高大神骏,一点都不输自己在达尔打仗所骑的战马,甚至比战马长得更漂亮。
“这,怕不是战马吧?”柳鸣鸾嘴上感叹道,心里想:“郡王府能养这么好的战马,不违制吗?皇上知道吗?”
马厩里的养马师看柳鸣鸾的穿着大概猜出她身份,回答的时候语气里混着谦卑和一点自得:“回王妃娘娘,这些只能算是‘准战马’或‘类战马’吧,都是小人精心培育的良驹,不仅能供郡王府上打马球用,重大日子里出行也可以充作仪仗马。”
柳鸣鸾想到了还在达尔的乘风,笑了,问:“这么说,我也可以来这里骑马了?”
养马师恭敬地回答:“自然可以,王妃娘娘金尊玉贵,提前通知清场即可。”
柳鸣鸾心里更开心了,恨不得牵出一匹马来现场就骑着跑一圈,只是自己今天穿的实在是隆重,不适合骑马,也没带可换装的衣物。
今天这一趟南郊之行,柳鸣鸾虽然原本的目的没有完成多少,但是能带回问莲还知道自己以后可以来这里骑马,心情美得很美得很!
回到郡王府,郡王还没回来,估计朝曦公主肯定留他到挺晚的,柳鸣鸾也没在意,开心地让希桂和若菊去泡点热茶来,顺便叫曳梅和宜兰到内室,问她们今日去南苑那边的绸缎庄有何收获。
原本以为若是两人有心,此行掌握了点什么,自然会提出单独跟自己汇报什么,没想到两人都是只说定了衣裳,看中了什么布料。
“呵呵,客流如何?”柳鸣鸾抿了口热茶,漫不经心地问。
宜兰认真地回道:“客流还是很不错的,尤其霓羽轩,价格明显比其他两家绸缎庄高,但偏偏客流最多。”
“明显比其他家高?难道不是差不多高?”柳鸣鸾心里疑道,但面上没点破,只是笑着说:“客流多就行。今日我去南郊看到那边有打马球的地方,想来应该还要定做几套马球装。眼下马上就过年了,也不急这几日,你们二人记在心上即可,嗯……尽量多做几套吧,冬天的,春秋的,夏天的,年后过完元宵节的我再去一趟南郊,你们二人到时候把冬季马球装带上就行。”
果然不出柳鸣鸾所料,江怀庭到了快戌时才回郡王府,还喝了酒。柳鸣鸾原想是让安郡王今日晚上单独睡主屋的,没想到江怀庭坚持还是要在柳鸣鸾的呈芳堂留宿。
“新婚夫妻,蜜里调油的时候,怎么能不在卿房里过夜?”江怀庭明显有点醉意了,人虽然还能站稳,但是说话孟浪了起来。
“好好好,宜兰、新榴过来帮一下,给王爷洗漱一下。”柳鸣鸾还不大好意思在人前跟江怀庭腻腻歪歪黏黏糊糊。
宜兰、新榴赶紧过来伺候江怀庭宽衣解带,虽然羞涩但是手脚却不怠慢,一阵洗漱之后,柳鸣鸾见二人脸上红得都快滴血似的,便轻咳了一声:“你们二人今晚不用在里间守着了,让问莲留下吧。”
柳鸣鸾其实也不好意思让问莲听床脚,只是想着今晚江怀庭都醉了,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两人都躺在榻上的时候,江怀庭还是黏黏糊糊地搂着柳鸣鸾,卿啊卿的柔声轻唤。
柳鸣鸾软抵抗了一会儿,只好找话题分散江怀庭的注意力:“今日我去南郊了,那边竟然有个养马的地方,说是我还可以去打马球呢。”
江怀庭把头放在柳鸣鸾颈窝里,温热的气息扑在柳鸣鸾的肩颈处:“想打马球?可以啊,等春天来了,我和你一起去,好好教你。”
“教我?”柳鸣鸾忍不住笑起来:“王爷啊,我可是当过骑兵的唉,骑马还用你教?”
“骑马不用教,卿自然是胜过我,但是马球用教,卿自然是不如我。”
“我骑战马的人唉,再烈的战马都能驯服,打个球骑个马,还不如王爷你?”
江怀庭也笑了,醉意也少了一些:“是。能被选去做战马的,都是需要勇猛甚至带点暴躁的,这样才能在战场上冲撞敌人。而马球马不仅要有胆量,必须性情稳定、易于操控。它需要理解主人的指令去‘追球’,而不是去攻击旁边的马。”
见柳鸣鸾面带不解,江怀庭用胳膊支起脑袋耐心地继续解释:“你在达尔的时候训练战马是侧重于阵型冲锋,而打马球则要训练马对球的感知。换句话说,骑战马需要人马合一毫不畏惧地去奋勇杀敌,打马球是需要人马合一去配合队友,去遵守马球规则击球。而卿……眼下应该还不知打马球的规则是什么吧?”
“呃……”柳鸣鸾有点尴尬。
江怀庭见柳鸣鸾的窘态,只觉娇憨,忍不住躺在她身侧揽她入怀,一边亲一边说:“没事,那些贵妇贵女们练了多少年了也不过就那样,卿有骑兵基础,只需为夫稍稍点拨,卿自然就能一通百通……”
越说越孟浪了……问莲还在门口值守呢,还是熟人,哎……羞死了……
第二日,柳鸣鸾去长公主府上晨省时,默认长公主还是和之前一样对自己不搭理,要是有变化的话也应该是心情变好,因为前一日晚上江怀庭在这边陪她用晚膳了。
没想到朝曦公主用完早膳后,突然说了一句:“听说,你昨日开始认真打理郡王府的经营事物了?”
柳鸣鸾以为长公主说的是自己昨日去南郊的事,赶紧答:“是,新妇昨日亲自去跑了一趟。”
“哦?亲自跑?你还亲自跑去的?”长公主还是那副阴不阴阳不阳地语气:“是嫌公主府上送去的嬷嬷不管用吗?还是嫌自己的身份不够高贵?”
柳鸣鸾赶紧下跪:“新妇不敢,请公主殿下责罚。”
“要什么解释?都开始直接接触店铺掌柜了,这是你一个郡王妃能做的事吗?”长公主明显语气不佳:“罚你?哼,传了出去只怕世人会说我在磋磨你。要罚也是罚礼仪女官,没把你教好;要罚也是罚你身边的几个侍女,没有及时提醒你。”
六个侍女没有一个躲得了,都被长公主身边的荣群嬷嬷掌了嘴。
柳鸣鸾心里又气又恼又愧,回郡王府的路上,柳鸣鸾回想了一下长公主说的话,明显说的不是去南郊的事,“店铺掌柜”?这只能是南苑那边的绸缎庄。
是宜兰和曳梅从中传话了?应该不是,毕竟两人去南苑的理由是给自己定衣服,从中传话?师出无名吧,而且这两人今日都被责罚了。
是自己遗漏了什么吗?这两人昨日去店铺里问话打探的时候,自己不觉得,但是掌柜的那边察觉了?是掌柜的去传的话?不至于,掌柜的身份对于长公主来说太过低贱,长公主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再往上,大管事?大管事级别也不够。那就只能是和大管事的有联系有接触的人——梧提嬷嬷。
是自己失策。柳鸣鸾自责了一下,自己根基尚欠,到底还不是经验丰富的内宅女主人,思虑欠周,疏于算计。
至于到时候说是要退还一个嬷嬷给长公主府上,柳鸣鸾心下已经默默想好是谁了。内宅经验不丰富,但好歹有点战场经验,发现内奸的时候,可不是每一次都当场处决的,有些时候内奸还要养着,养着养着,就可以用了……
马车到了郡王府上,柳鸣鸾深深吐了一口气,让其他人都下去,只留下曳梅和宜兰:“你俩好好回忆一下昨天去南苑每个绸缎庄的事,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遗留,一字一句地讲与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