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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山雨欲来 前世的禁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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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宜浓想了下,还真没有,莫说受委屈了,因着舒家的地位,无论大小宴请,那些个女眷哪个对她不是笑脸相迎,生怕慢待了她。
“更何况,日后如何犹未可知,为何要为尚未发生之事忧惧。且为夫瞧着良玉并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必定会有一番作为,将来只要他能做出一番功绩,在朝堂上稳住脚跟,那些个妇人又如何敢给女儿气受,又何愁女儿不能扬眉吐气。”
是啊,世人惯会捧高踩低,只要舒良玉的政绩足够出色,就算皇帝都会睁只眼闭只眼,何况那些同僚。
一番察言观色,舒云朗揽住她,哄道:“至于这背后的指指点点,人无完人,人活于世难免被人说道,只要说不到当面,又有何惧?再说,这不还有为夫在,日后若是听到任何关于你娘俩的闲言碎语,为夫定会教他好看。”
“去,越说越不着调。”推了他一把,谢宜浓嗔怪道。
“那菱姐这禁足便解了吧。”见此情形,舒云朗便知夫人这一关算是过了,于是便顺着杆子往上爬,和夫人打个商量想要解了女儿的禁足。
“解什么解,再关几天磨磨性子!”谢宜浓柳眉一竖,嗔道。
舒云朗便不敢说话了。
此时,瞧着胡家的请帖,谢宜浓有些心烦。
前些日子,胡府送了几匹衣料过来,虽说自家也回了礼,可胡家为何出手如此大方,彼此都心知肚明。这几日她出门路过胡家的铺子,胡夫人和城中几位夫人恰巧也在,还叫住她说了好一会话,言语之间将舒菱夸得跟仙女似的,临别胡夫人甚至暗示要请媒人登门提亲,她当时倒未表态,可也并未拒绝。现下既绝了和胡家结亲的念头,便有些尴尬了。
今日一早,胡府的管事送来请帖之时,提到胡家的老太太甚为喜爱府中的小姐,胡家名下的桂月轩即将推出几款糕点,寿宴当日会把桂月轩的师傅请来做这几样糕点,赴宴时请务必带上府中的小姐来尝尝。
谢宜浓心知肚明,这哪是请府中小姐去品尝点心,这分明是胡家找个由头想见见菱姐,搞不好制造机会让那位胡公子和舒菱碰个面,也是有的。本来若是两家有意原也寻常,可偏偏半路杀出个曾良玉。
如此谢宜浓便做了难,舒菱若是去了少不得让胡家多想,坐实了自家有意与胡家结亲的心思;若是不去便拂了胡家老太太的好意,日后再拒了胡家的亲事,两家日后只怕要结仇,这个宴舒菱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一时之间竟进退两难。
当夜睡前,舒云朗给夫人支招,“舒老太太说的舒家小姐,可没指定是哪个舒家小姐,蓉蓉也是我们舒家小姐,届时你带蓉蓉去也不算拂了老太太的面子,至于菱姐,左右被你以养病为名拘在房中也有些时日了,到那日不妨继续病着。”
一语惊醒梦中人,谢宜浓茅塞顿开,顷刻间困扰了一日的烦恼也都烟消云散。
夫妻俩又聊了几句,便一同安置了。
次日,早膳过后,谢宜浓便来到了翠竹院。
托舒菱的福,因着她与曾良玉之事,谢蓉每日不用早起上课,日日睡到日上三竿方起,待用过早膳去给老太太请安时,往往已过辰时。刘妈妈见了免不了要提点几句,可老太太摆摆手,道:“女孩儿家养在家里也就十几年,日后嫁了人哪里又能睡个懒觉,不用管她。”
谢蓉今日倒起得早,谢宜浓进门时,她已用过早膳,正坐在玉兰树下的竹塌上翻看话本,实属难得。
秋日里,院中落英遍地,春鸢正在指挥下人清扫着院中的落花,就连一向懒惰的孙婆子也拿着笤帚在院中忙活。
看见谢宜浓,谢蓉微微一愣,道:“舅母一早就来寻蓉蓉,可是有事?”
谢宜浓将春鸢叫到跟前,微笑道:“是有这么一桩事,菱姐这几日闲来无事在做针线活,这丫头女红针黹向来马马虎虎,春鸢姑娘绣工绝佳,不知能否请姑娘前去指点一二?”
谢蓉暗忖,舒菱这是在为出嫁做准备吗?难道她和曾良玉好事将近了?于是便笑道:“表姐难得做这些,今日左右也无事,春鸢不若现在就去看看。”
谢宜浓哪里晓得谢蓉的小九九,对春鸢客气道:“劳烦春鸢了。”
于是春鸢施了一礼,道:“夫人客气了,春鸢这就去。”
说完,春鸢便前往兰庭院寻舒菱去了。
春鸢走后,两人又闲聊片刻,眼见得院中的落花已清扫得差不多了,此时日头渐盛,虽已是秋日,气温还是有些燥热,于是两人便回到室内。
进得屋内,谢宜浓特意将门阖上。刚一落坐,便对谢蓉说道:“三日后,胡府老太太做寿,胡家老太太派人传话想让府中小姐一同前往,眼下菱姐不便,蓉蓉可愿陪舅母去?”
听得此言,谢蓉便做实了先前的猜测,舅母已默认舒菱和曾良玉的这桩亲事,看来两人之间已再无阻力,真替表姐高兴,欢喜之情涌上心头,当即便点头道:“蓉蓉愿意的。”
谢宜浓欣慰道:“就知道蓉蓉是个懂事的。”
瞧了眼房门,谢宜浓提高声线说道:“胡府这次寿宴肯定很热闹,听前来传话的小厮说,胡府这次特意从京城请了戏班来搭台唱戏。对了,听闻还请了当今首辅和大理寺少卿。”
谢蓉机灵,接话道:“两位大人公务繁忙,届时恐怕没有时间出席。”
谢宜浓稍微压低了声音道:“那可未必,听你舅舅说嫌犯已抓到,重刑之下已经全都招了,大理寺已经查到了官银的藏匿地点,案子眼看就要完结,两位大人未必不会去。”
“奥。”谢蓉装模作样的应了声,兴奋道:“这么说托两位大人的福,此次赴宴能有幸一睹京城名伶的风采喽。”
谢蓉打小爱看戏,可金陵的戏班出演的戏曲吴侬软语居多,不若京城的戏曲讲得都是官话,所以这两年来了金陵后,谢蓉便很少去戏楼看戏。听闻胡府请了京城的戏班她是真的兴奋,对这次寿宴也多了些期待。
“孙嬷嬷,你在干什么?”门外传来春山的声音。
“是......是春山姑娘,厨房刚做了些花生酥,老婆子又洗了些葡萄,一并给小姐端来。”孙婆子似乎一惊,接着开始极力解释。
“那你怎么不进去?站在门口做什么?”春山狐疑。
“这不,正要进去嘛。”孙婆子尬笑道。
前段时日,舒云朗查了孙嬷嬷后,谢宜浓早就将结果告知了谢蓉。不出意外,孙婆子果然是宁氏安插在舒府的暗桩,她常去的那家杂货铺的老板也是宁氏的人,于是舒云朗便叮嘱谢蓉稍安勿躁,他自会派人盯着孙婆子,看看她会作什么妖。
和谢宜浓交换了个眼神,谢蓉道:“在门口吵什么,还不进来。”
待春山和孙婆子进来后,谢宜浓斥道:“既是来送东西的,站在门口迟迟不进来,是何道理?孙婆子你原也是舒府的老人了,怎么在京城待了几年,就把舒府规矩都忘了吗?”
孙婆子心虚,端着托盘的手便微微发抖,额上也起了冷汗,赶忙连连认错,“老奴知错了,老奴认罚,请夫人责罚。”
谢宜浓沉声道:“那便罚你把舒府的规矩再背十遍,明日找李嬷嬷领罚!”
所谓领罚,自然是找李嬷嬷背规矩。
谢宜浓竟然这样罚她,孙婆子的脸“刷”地白了,这个处罚听着似乎无关痛痒,可侮辱性极强。
孙婆子毕竟是舒府出去的老人了,又一向爱在旁的仆从面前拿乔摆谱,倚老卖老,得了这个处罚,让她日后如何做人。
可谢宜浓既然开了口,她也只好讪讪地应下,放下托盘转身阴沉着脸出去了。
孙婆子离开后,春山道:“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蓉蓉是要出门吗?”谢宜浓不解。
谢蓉笑眯眯道:“玲珑斋到了几幅画,蓉蓉今日要去一趟,舅母要不要一块去瞧瞧?”
谢宜浓对字画并不感兴趣,嗔道:“你这丫头就知道鼓捣这些个字画,日后让你的夫君可如何是好。”
“蓉蓉花自己的钱,将来谁若有意见就憋着。”谢蓉毫不在意。
谢宜浓无可奈何,“也是,左右我们舒家的姑娘缺不了钱银,不过今日出门多带上个护卫,一会我让他去门口等着你。”
近几日舒府新添了一批护院,联想到那日在书房外偷听到的崔玉和舅舅的对话,她猜测今日舅母所言未必全是假的,府中既然加强了防卫,想必崔玉和大理寺必然要有所动作,而舒府和舅舅也早已深陷其中。
一时间,谢蓉竟有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的压迫感,心念一转应了下来,谢宜浓见话已传到,便离了翠竹院。
这厢,谢蓉和春山走出舒府大门,一个身材壮硕的青衣男子牵着匹青马正等在马车旁,想必这就是舅母所说的那名护卫吧。
待谢蓉走近后,青衣男子手执缰绳,面容严肃,不慌不忙地抱拳行礼,“小的关毅见过小姐。”
关毅?
谢蓉蓦地抬眼看去,待看清他的模样顿时震惊不已。
关毅,前世的禁军统领,此时竟做了舒府的护卫,好巧不巧被舅母派来保护她,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感受到谢蓉吃惊的目光,关毅眉头微蹙,眼眸微抬看了谢蓉一眼,目光炯炯,谢蓉暗叹,不愧是能做到禁军统领的人,果然心思敏捷。
于是她神情收敛,客客气气地朝关毅点了点头,将刚才的失态遮掩了过去。
登上马车,谢蓉的脑中如同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有些事情终究是与前世不同了。
可能操纵这一切的,除了崔玉还会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