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猪神》行戉

8、第八章 缘起 昆仑仙

　　昆仑仙山
　　稷幽岚化生之时，三界还未交战。他出世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云惊墨。当日他在山涧处喝水，周遭灵气突然震动。山间那泉瀑布开始凝聚，逐渐化生出一个人形：唇红齿白，眉眼如画，肌肤晶莹透雪，乌发如瀑，身体修长，是一个非常干净漂亮的男人。
　　稷幽岚看得一时间愣住了。
　　水汽继续凝结，变化出一袭青色衣衫包裹住了那男人的身体。随后男人慢慢地睁开眼，睫毛上的水珠轻轻滴落，露出了一双澄净如水的眸子，似是映着漫天流霞而不惹半分尘埃。随后，此间灵气尽数归于男人的丹田之中，山间一切也恢复如昔，归于寂静。
　　男人缓缓落到地上，茫然无措地看着身边的一切。最后，他发现了站在不远处，已经看呆了的稷幽岚。
　　云惊墨的名字是稷幽岚给他取的。云为缥缈之意，惊墨二字是稷幽岚初见云惊墨之时的心境。当时他们都处于混沌蒙昧的状态，便结伴在世间行走，共同修习法术，相知相伴，感情甚笃。至于甚笃的是哪种感情，当时的二人也不分明。直到三界大战，二人被强行划到了对立面。后来分别又被派去守天地两界的界石，再见便是万年后的现在。
　　想起往昔之事，稷幽岚感到无比庆幸：好在我们又相聚了，而且绝对不会再分开。
　　……

　　人界
　　豫夏和铁柱将这副羊皮卷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铁柱看完挠了挠头：“豫夏，这上面的字你认识吗？我怎么一个字都不认识。也就图能看懂点。”
　　“这上面写得是，数万年前，天地初开，世间灵气充沛。有物吸收天地灵气得开灵智，得天地造化化生为生灵：有仙神，神兽，人，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等，他们共生在神州大地之上。此后又过了千百年，大地突然开裂，一些诞生于地下的恶鬼得见天日，开始为祸世间。同时，地下的邪气入侵了一些人族生灵的灵智，使之产生了暴虐杀戮之心。此后，仙人鬼三族发生了一场恶战。战争无休无止，三族皆受到重创，死伤无数，生灵涂炭。人族长老重曦，仙族仙长哉明，鬼族鬼王溟空达成一致，取天地灵气造化之界石隔绝三界，从此互不相犯。三族各选取了七个灵力深厚之人守护界石。此后，仙族司天界，因人族弱小，仙神会听取人间祈愿，护佑人间心存善念者，助有心人愿有所成。而鬼族司地界恶鬼众，确保恶鬼不入人间为祸，镇压阴邪气、恶鬼念不泄入人间，并将为祸人间且罪大恶极者下黄泉地狱，受尽酷刑。”
　　铁柱反复几次看了看羊皮卷，又看了看豫夏，懵了：“兄弟，你是怎么看懂的？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看图猜的吧？”
　　“我也不知道，这字按理说我也不认识，但是它就像是刻在我脑子里的一样，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我看着自然就念出来了。”奇怪，真的太奇怪了。豫夏觉得从昨晚上那个梦开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愈发奇怪了。
　　豫夏不明白，铁柱更加不明白，只觉得豫夏这小子可能是个奇才，随后冒出一句：“那照你所说，这上面记载了一篇古代神话小说？”
　　豫夏甩过去一记眼刀。
　　“你看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这神啊，仙啊的，听着不就跟古代神话故事一样嘛。总不能是真事儿吧，我可是个唯物主义者。”
　　豫夏抬眼上下扫了一遍铁柱：“柱爷，你先把满身的佛牌吊坠，佛珠宝串摘下来，然后再说你是个唯物主义者。”
　　铁柱尴尬一笑：“我这不是君子爱财嘛。”
　　豫夏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听起来确实像是神话故事，只是这图上记载的三界，还有七子倒是和今早上给我算命那道士说的话能对上。我一开始觉得那老道是在故弄玄虚，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你不是一向秉承敬鬼神而远之的理念嘛？怎么，这是打算信那道士说的什么邪鬼再生，然后还需要你去救世吧？退一步讲，就算这上面说的神话故事是真的，现在这世道主打一个Peace and Love，国家富强，人民幸福，哪里像是需要救的样子？这么弱智的骗术，不亚于有个人拿一本武功秘籍骗你说练成之后你就能神功盖世了。连三岁小孩都知道是骗人的。兄弟，你快醒醒。”
　　豫夏觉得铁柱说的很有道理，救世这种事听起来就是天方夜谭，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相信这么低级的骗术。但他心里还有一点疑问，只是他现在有点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处境，不如问问铁柱，铁柱作为旁观者看问题肯定更加客观：“柱爷你说的没错，只是还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就是这羊皮卷记载之事和那道士说的话能对上这事，你怎么解释？”
　　铁柱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这还不简单，这说明那道士家里也有一本同样的羊皮卷，他利用这卷中记载之事编了个瞎话，满大街撒网捕鱼，而你就是那条鱼。
　　豫夏：“这羊皮卷看起来像是人手一本的样子吗？”
　　“那说不准，指不定就是那道士自己编印好了，满大街发的呢。恰好发到豫叔手里了，叔叔也没当回事，随手搁在豫书斋里了。然后过几年，那道士又出来骗人，改天我去找个懂行的看看，这羊皮卷绝对年份不长。”
　　“这年头骗人门槛都这么高了吗？至于攒这么大个局？再说他现在也没骗我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宇宙的尽头是卖货，小网捕小鱼，大网补大鱼，你若是信了，或早或迟他一定能卖你点什么。至于他跟你说的这是你的命定之数，他无计可施，不过也是欲擒故纵的把戏。不然你说说这羊皮卷哪儿来的？”
　　“应该一直在这间书铺里，我记得小时候看过。”
　　“你看，没跑儿了吧，肯定是如你柱爷所说。说不定那道士祖上世世代代都靠这个赚钱，这一代负责发，下一代负责骗，或者年轻的时候发，年老的时候骗。你改天回家问问豫婶儿，她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但这也解释不通我为什么能看懂上面的字啊？”
　　“这只能说明你在这方面是个奇才，之前被没有挖掘出来而已。人家都是技多不压身，你是技多了有点破财招灾啊。”
　　铁柱的解释虽然有点牵强，但也不是不可能。豫夏感觉自己今天有点傻，而铁柱有点超乎寻常的聪明：“照你所说那道士是自己编印了这卷图来骗人，但他怎么能保证拿到羊皮卷的人都认识这上面的字？万一拿到羊皮卷的人根本不识字，他一番布置不是全都白费了。”
　　铁柱也觉得他兄弟今天有点傻，而自己一直很聪明：“这道士肯定也不会随意发放啊，像豫叔这种开书铺的文化人大概率是他的目标。而且字不重要，图才重要，我即使不认识这些字儿，看图也能看懂个七分，这时候再被那道士一语点破，定会跟你现在一样，一朝入局，之后就是身不由己啊。豫夏，江湖险恶，今天得亏我在这儿，否则你肯定掉坑里了。到时候被骗得连条裤衩儿都剩不下，哭都没地儿哭去。总之一句话，那道士就是个骗子，你踏实儿的，该干嘛干嘛，别瞎想了。改天我陪你去家具城买点桌椅，改造改造豫书斋，赚钱才是正事儿。”说完，铁柱郑重地拍了拍豫夏的肩膀，深感教育儿子的路任重而道远啊。

　　这一通辩论下来，本来带着点玄学色彩的事儿硬是被铁柱七插八拐，漏洞百出地按在了唯物主义的头上。明明一切也都解释通了，但不知为什么，豫夏就是觉得有点难受。最后他决定放弃挣扎，他的脑子是用来浪费的，而不是用来浪费的。

　　在豫夏和铁柱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辩论的不亦乐乎的时候，燕市的天空之上，晕染出了朱红，青绿两抹云霞，便是迎霖和九焱两位仙神到达人界了。此时二人立于云层之上，俯视着人界现世的光景。迎霖着一身碧绿色广袖仙袍，衣袂间绣着晨露未晞的春草纹，腰间系着一串由柳木枝编成的细环，环上坠着三两颗圆润的露珠状玉坠，随着步伐轻晃，似有细碎晨光在其中流转。迎霖受山间灵气滋养，化生于一株紫苏草，周身仙气带着蓬勃的草木香，眼睛澄明如镜，似是把整个春天的天真烂漫都揉了进去。可是此时，他眉峰微皱，眼神中透露出了几分担忧。
　　九焱看出迎霖似乎有些忧虑，便开口问道：“怎么了？”
　　迎霖看了九焱一眼，说道：“不知为何，这人界有些阴盛阳衰之象，山川草木生灵之气有些衰弱。”
　　九焱清楚，迎霖化生于紫苏草，成仙后也以侍弄花草为乐，因而能感应这世间的草木山川之灵。他这样说一定是人界灵气损益严重了：“可能探查出原因？”
　　迎霖点头：“可以，但需要时日。”
　　“嗯，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此事约莫与界石有关。我们只需尽快找到人界子，寻得空间灵石重新加固界石，应当便无碍了。你亦可趁此机会仔细探查一番。”
　　迎霖想：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二人学着人族现世的穿衣打扮，用仙术变换了装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