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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门 认识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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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认识?”南叶青用力甩开褚沃,用纸巾擦手掌。
小胖见战况平息,小跑着凑到他面前,长相喜庆,跟电视公益广告上的福娃一个模子,小心翼翼解释:“管理局跟余温哥是合作关系,我们做调查经常要他帮忙,跟一家人一样。”
一家人?南叶青回头看去,余温远远站立,冷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透着莫挨老子的气息。
就差在脸上写:我跟他们不熟,我不认识他们。
小胖没注意到,一个劲向南叶青介绍成员:“我叫孙方圆,负责场外,这个是我们队长,褚沃……呃,你应该认识,”
褚沃嘲讽地哼了一声,转身走进巷子里。
车里又下来两姑娘,孙方圆一指扎麻花辫的萝莉:“这是齐思妙,我们爱叫妙妙姐,她负责治疗伤员。”又一指穿皮衣,梨形身材的卷发女人:“那是柳镜娴,柳姐,有危险躲她身后就行,包活的!”
南叶青抬手示好,齐思妙蹦起来和他击了个掌,小裙子下好几层裙撑如棉花糖般弹了弹,她笑嘻嘻道:“小帅哥,有哪儿不舒服找我就行噢,叫声妙妙姐,脑袋断了都能给你缝上。”
“一定。”南叶青视线扫过她洛丽塔搭配的粉色小伞,捕捉到符纸的影子。
这时,一只皮手套横在他眼前,掌心躺着一颗西瓜味水果糖,上移对上柳镜娴墨镜下傲慢的眼。
“谢了。”南叶青接过糖。
柳镜娴吹出个口香糖泡泡,提着把分量不清的蓝鞘苗刀从他身边过去。
南叶青盯着糖平息火气后,跟在队伍后面回到小坝子边。
一下子来这么多陌生人,偌大围楼居然没一人下来查看,不过仔细循着窗口一一看去,帘子后面大多躲着一张脸偷看。
“怎么跟见贼似的?”南叶青随口一问。
“旧城管理松懈,鱼龙混杂,磁场不稳定,‘门’出现频繁,人口器官贩卖不在少数,居民鲜少出门活动,都警惕生人。”褚沃先是回应他的疑惑,随后开喷:“你最好也长点脑子,别那天被按斤分块卖了,我可不买。”
南叶青一句“你工作时期还挺上心”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噎死他自己。
“你他妈好好说话会死是吗?”
“看你舒服我才会死。”
南叶青拳头兜风砸过去被褚沃后撤躲开,孙方圆扭着胖墩墩的身子挤在两人中间劝架:“别打别打,消消气消消气,工作呢工作呢!”
“哎呀,褚哥,你平时不挺正经的,今天怎么回事,小南才刚来,你不许把人气走了。”齐思妙远远看戏,没有一点劝架的意思,不忘插上几句煽风点火。
褚沃碍于队友面子没有继续惹火,只嘴上不饶人:“你被那虫子啃穿脑袋才好,我们队伍不需要你的倒霉预言,把嘴巴闭实了。”
南叶青长出一口浊气,余温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漆黑的头发几乎与暗下来的天融为一体:“预言?是你的特技么?”
南叶青瞥他一眼,想到什么,自嘲一笑,抬起绑红绳的手臂摇了摇:“这才是我的特技。”
关于陈铃铃的故事,齐思妙将更多细节讲给南叶青听,褚沃则带着陈平年夫妇的血液跪坐在熄灭的红蜡烛前用罗盘推算陈铃铃所处时间线。
“陈铃铃从初二遭受校园欺凌后开始信仰三相神,或许是希望能得到庇佑,与她一同的还有先天左腿患疾的同伴屈闵,她们在寝室偷偷放了神像供奉,不过很可惜,三相神并未给予她们救赎。”
齐思妙怜悯地摇头,余温接上她的话:“三相神的善只掌管对妇女的同情与赞美,对孩童的保佑。”
“听起来,这个神并不够强大。”
“不过祂的恶,是剖析人一生所犯的任何罪恶并施以惩罚。”齐思妙道。
神罚?怎么听怎么多管闲事,要不然是外来神呢,保佑不说反到莫名其妙要罚你,估计是本地信仰的人急剧减少,迫不得已流窜过来。
陈铃铃这样的小姑娘又是怎么知道三相神的,按理来说,就算寻求帮助也该找菩萨不是吗?
南叶青下意识觉得这背后有值得深究的阴谋。
“话说陈铃铃不是还养邪祟吗,那又是什么?”
“啊,那个,是本民俗杂谈的儿童故事里用来和鬼神说话的法子,需要集齐五种动物的脏器,缝合在娃娃里,压在床板下等待托梦。”齐思妙思索了一会儿,“不过像她那样把整只鸟缝进去的做法肯定是错的,估计是不敢剖开。”
“就凭这个,不能判定为养邪祟吧?”南叶青注视齐思妙,明显他们还有没说的信息。
“养邪祟的不是陈铃铃,而是陈平年夫妇。”余温凉凉地插话。
什么?南叶青一愣。
“喂,找到人了,都过来。”褚沃直起身,招呼道。
一群人都围过去,只见那块由桃木和槐木拼成的圆形罗盘摆在熄灭的红蜡烛前,罗盘分为三层,密密麻麻标注着文字与经文,亲缘血液滴在指针连接处的凹槽里,三根阴铁指针落在三处。
辛巳辛巳癸未
2001年5月17日。
“等八点十五,居民都睡下,我们强开那棵树下的‘门’。”
这么近。
南叶青关注起那棵低矮的樟树,主杆粗壮,枝繁叶茂,相当有年岁。
盯了十多秒,他左眼泛起酸来,树下果然有东西,来的时候全警惕余温去了。
好吧,其实从进来十四歌堂开始,他眼睛就痒痒的,不知是不是这楼里死的人太多了。
“那先来说一说,什么叫陈平年夫妇养邪祟。”南叶青拿湿巾揉眼睛,朝褚沃问。
褚沃似乎对他的动作应激,猛地转过身躯不看,压着嗓子道:“陈平年是农村出身,在他们老家信仰山神,但陈平年自述是唯物主义,因为幼年冲撞山神蒙上诅咒,他坦白说想通过邪祟抵抗山神。”
自救戏码?
南叶青没有接话,毕竟他们的活是救人,没必要过多干涉委托人的家事。
他注意到余温一直靠边站着,一点没有参与“温馨一家人”的意识,靠近拍了拍余温的肩:“你和他们关系不好吗?”
余温扫了褚沃一干人一眼:“合作关系,不熟。”
“合作什么?我看他们人员挺齐全的。”
“解决他们解决不了的困难。”余温视线一落在南叶青脸上,对方就立刻把头偏过去。
“我长的很讨人厌吗?”余温语气带了笑意。
南叶青:“……”
“没有,虫子不太听话。”他听见自己这样解释。
褚沃安排孙方圆把车开走,先装作离开,等八点过后再进十四歌堂,这种老建筑的好处就是没人看大门,估计小偷也知道里面住的居民都不咋有钱。
孙方圆扭着身子数出十七根蜡烛,点燃后围住整棵樟树,又从包袱里搬出一块灵牌样子的东西,围着树转了几圈,嘴里念念有词。
南叶青听不懂,那似乎是某种方言。
只见蜡烛的火焰同时朝一个方向倾倒,拉长,连接在一起,树杆的纹路漫上红色裂开一道口子,溢出黑色血浆。
如同一只空洞的眼。
孙方圆立定在“门”前,拿了刻刀,在灵牌上刻下南叶青,余温,褚沃,柳镜娴的名字,那灵牌活物似的,每一刀下去都挤出鲜艳的血液。
名字刻完,血已经沾了小胖墩一手。
“南哥刚来,我讲讲进去以后的规矩,”孙方圆抱着灵位一屁股坐在树根上。
“不要在直线空间停留,不要长时间注视反光物品,如果遇到亡灵,尽量融入他们不要被发现,不要接近风的方向,如果听到清脆的铃铛一样的声音,”孙方圆顿了一下,“你可以信任它。”
“它?”
孙方圆笑着:“虽然我从没见过它,但是说不定你能好运撞见呢。”
“快进去吧,我会注意着你们的魂魄,有危险就把你们拉出来。”
守灵人。
褚沃已经拿上一条暗色长鞭,柳镜娴捏着她的苗刀,注意到南叶青两手空空:“你打算赤手空拳进去送死?”
南叶青解着手腕上的红绳:“怎么会,遇到危险我第一个跑。”
同样赤手空拳的余温站在最后,看了南叶青一眼:“我跟着他,死不了。”
褚沃视线意味深长在两人之间扫视,转身走到树杆的缝隙前,十分干脆的伸手扣住边缘,硬生生撑开一条供人同行的口子,先一步踏进去。
黏腻的血浆泡了一地,一脚踩进去还能拉丝。
这时候如果有居民掀开窗户看,能看见什么?
南叶青不自觉想。
一只手从他身后推了他一下,将他送进黏稠的血窟窿里。
“他们什么也不会看见,围楼的夜比你想的要黑。”
余温的声音仿佛隔了一个世纪般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