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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chapter 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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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五年,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望着熟悉点一草一木,陆珽有一阵恍惚。
临时决定出国那年,他只是拼了命地想要逃离那个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玻璃罩”。这个“玻璃罩”里,有他对那人的思念和愧疚,也有他对自己的厌恶和憎恨。
那时候的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离家那么久,久到五年的时间,别说是人了,就连整个国家都有了一番新变化。
然而,只要一看到这些变化,他的心里就涌出无尽的悔意。
“后悔了吧?”
站在旁边的是特地来接机的陆珏。作为同胞兄弟,一看陆珽丧着一张脸,联想到他爸妈跟他说的,陆珏就没好气地抬起手,朝弟弟的后脑勺扫了一掌过去。
陆珏的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长了张嘴巴,却光用来吃饭,硬是不肯把前因后果说清楚,整天就知道和老爸对着干,陆珽,你说你,你怎么这么能耐呢?”
当初,陆珽非要和心爱的青梅冷战,折腾到最后如愿以偿地分了手,以及每隔一段时间就抽疯似的挑衅他爸,原因就是他偶然在书房里看到了一份泛了黄的收购文件。
那份文件不算是正式文书,应该算是草稿,里面除了罗列了一条条项目,还涵盖了收购对象的相关信息,全都是围绕着对“哎呦婷”这一新生汽水品牌的收购。
强忍住惧意,颤着手将文件里的内容一一看完。看到最后,陆珽几乎茫然地望着四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种事情。
“哎呦婷”作为汽水的名字实在太特殊了,他当时听许懿讲的时候,还特地问过是几个字。
哪怕他再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在许懿跟他讲的故事里,他爸陆振强就是那个所谓的陆姓有钱人。
这个认知几乎让他崩溃。
如今,许、陆两家因为他和许懿恋爱的关系越来越紧密,要让他怎么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呢?更何况,他怕许懿恨他,也怕和许懿彻底断了缘分。
但是,愧疚也让他无颜面对许懿。他开始躲着许懿,甚至想和她分手。
如愿分手后,他又痛苦不堪。他根本不想分手,可他又不得不分手。无法排解这种痛苦,他只能选择出国。
这件事,陆珽始终憋着没和任何人说。包括自他发现真相后,就一直忤逆的父亲。
因为他怕父亲知道后会埋怨原来是许家人导致他们父子关系出现问题,从而迁怒许懿。也因为他真怕和父亲撕破脸皮后,他无法接受父亲的狡辩,他们父子真的要背道而驰。
在这件事情上,陆珽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变得一点都不像他。
然而,在他得知许懿和杨程京谈恋爱之后,那些数之不尽的担忧全都退却了,只剩下被迫和所爱之人生离的痛苦和愤恨。
所以,在一次争吵中,陆珽大声质问父亲为什么非要收购许家,而且收购不成,还要用上脏手段。
如果不是他横插一脚,许长泽不用被迫放弃“哎哟婷”,许婷也不用为了扶持丈夫回许家。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有可能越来越好,许婷可能不会产后抑郁自杀,许懿也不会一出生没多久就失去了她的母亲。
陆振强没想到小儿子知道这件事。
说实话,第一次见到许长泽,他对这人没印象。后来,妻子何菱有意让许懿做自家儿媳妇,他才特意派人详细地去调查了许懿的家庭背景。得知许长泽以前如火如荼地开了一家汽水厂,做了一个品牌,而且这个品牌好巧不巧还被他收购了。
当时陆家公司虽然还不像现在一样发展势头好,但是对于“哎哟婷”这个比较小的收购项目还不值得他特意腾出时间处理,这个收购项目是下面人的事情。
不过,经过一番调查,他还是查清了当时属下为了逼迫许长泽,和他的女员工里应外合了。
陆振强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商场如战场,任何人踏上这个战场,都要遵循“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原则
可是,陆振强到底还是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他并不想影响三家的关系,也不想影响儿子和他女朋友的感情。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儿子竟然会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知道了这么件事情。
“陆珽,这件事,我无话可说,因为确实是个陆家公司收购了‘哎哟婷’。”尽管收购后,“哎哟婷”并没有如预期发展得越来越好,反而逐渐没落,很快就消失在消费者眼前。
陆振强:“不过,我不妨告诉你,即使没有陆家参与,许长泽也撑不起来。因为他的情人,也就是那个女员工,她憎恨他因为怕原配伤心就立即开除她,早就打算要搞他了。陆家为了“哎哟婷”特意找上门来,她只是顺势而为想要利用陆家赚点钱财罢了。”
陆珽没想到自己以为的所谓的真相,原来只是冰山一角,并不全面。
他不认为自己的父亲会欺骗他。没有可能,也没有不要。
然而,这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陆珽只能继续在错误的这条道上越走越远。
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听不看,就不会痛苦。
陆珏吐槽:“你那是只不听不看吗?你明明就是糟践自己。”
这事是陆珏听陆珽同学说的。在国外读书的那几年,尤其是后来知道真相大白,一天天地,不是酗烟酗酒,就是熬夜打游戏,更别提规律饮食了,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陆珽:“你还没经历过真正的爱情,不会懂的。”
许懿只官宣过恋爱,却没有官宣过分手。
所以,陆珽一直以为她没有分手。她和那个学长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就越痛苦。当他发现他们恋爱的时间已经超过他和她的时,他就开始恐慌,害怕有一天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会超过他和她少年相识的时间,害怕他的一切都被另一个男人覆盖。
直到不久前,陆珽才从陆珏那里听说原来她早就在大四毕业时就分手了。
陆珏说:“她分手的事情没有和家里人说,我们都不知道,还是关姨前段时间偶然问起她的杨程京这个人,她才说他们早在大四前就分手了。”
陆珽心生疑虑:“关姨这两年都没问过她的感情状况?”
陆珏:“问啊。但她不怎么愿意谈,只说还好。关姨也不好多问啊。不过,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连着两段恋情都失败,也难怪她封心锁爱,谁都不想说了。”
说这话时,陆珏故意斜着眼看他,很明显对他有强烈的不满,即使他是自己的弟弟:“又不是演苦情爱情剧,一定要有各种误会支撑才能推动剧情发展。阿释那么疼许懿,要是知道你这么窝囊,肯定不允许她吃回头草。”
陆珽脸色微微一变:“明释哥和明穗姐分手后,还有其他恋情吗?”
陆珏:“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没有。但是,最近我找他,发现他老盯着手机笑。而且,几乎法定节假日都约不到,他也不在中州,我觉得他有情况。但他身边交往深的女性几乎没有,所以我猜,那个让他笑的对象可能又是明穗。”
陆珽默了默,有意探听,遂说:“你这判断缺乏证据。”
陆珏:“谁说缺乏证据了?我去港城出差,亲眼见到过他和明穗站在一起说话好吗?也就是怕打扰他们谈情说爱,不然我一定要过去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我这个看客的心情。明穗的爱情太坎坷了。”
陆珽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却道:“要真是这样,我也祝福他们。”
说这话时,陆珽百分百真心实意。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冲着和苏明释二十多年的交情,他都祝福且希望苏明释和傅明穗能够幸福。
但是,他在怒极之下,和苏明释撕破脸皮,也是真心实意的。
事情还要从他回国后的一个月后说起。
当时,他已经和许懿见过几次面了。也不可能碰不到面。一回国,陆珽酒和父母表示要重新追求许懿。陆振强不太乐意,何菱却十分支持。
何菱让丈夫不要坏儿子的事情,又掰着手指头数从小到大许懿的好,最大的好就是督促他们儿子读书,让儿子从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脱胎换骨。陆振强敌不过妻子的劝说,到底还是笑着附上一句鼓励:“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因此,陆珽就回到了香州,回到了他所在的公寓。
他和她本就是上下楼,在他的刻意等候之下,即使许懿的生活再怎么忙碌,也一定会和他碰到面。
他他观察过她的生活,早出晚归,每次匆忙都匆匆忙忙,回来时也是疲惫不堪。没有半点有其他男人入侵她生活的迹象。
这天,苏明释来香州出差,说是要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就顺便来西枝公寓探望他。
陆珽当然不会将他拒之门外。
然而,两人只随意寒暄几句,苏明释就走了,而陆珽也没有留他。
等到晚上,陆珽在平时的时间和阳台位置,等候归家的某人。
遥遥望见从远处走来的她时,他眼底的笑意也随之加深。
等她越来越近时,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男人身影从阳台的视线盲区走出来,然后一把抱住她,狠狠亲了下去。
他们姿势亲密,显然关系匪浅。
那个男人,正是不久前才从他家离去的苏明释。